雖然斯威特早已嚴重違約,沒有履行重組時的任何承諾和債務。
反而非法侵佔了小鴨電器的大量資金,給小鴨增加了5億多的新債務。
但雙方的關係,依舊沒有處理乾淨。
未來科技想要投資,部分收購,都沒意義。
而且這事解決起來,沒那麼容易。
尤其是小鴨電器的高額負債,將近10億!
非常恐怖,如何化債,都是個問題!
因此,崔倩不建議王君山進行任何投資或者收購。
“我知道了,我回一趟濟州。”
王君山陷入沉思。
斯威特就是個大坑,先後坑了小天鵝和小鴨,以及其他幾家企業。
只是小天鵝脫坑了,小鴨還在坑裏!
如果王君山不出手,這事不解決,小鴨洗衣機主業就和前世一樣,工廠一賣,徹底沒落。
從全國前三的洗衣機巨頭,淪爲貼牌代工廠!
後續,小鴨集團轉型工業洗滌,商業洗滌,再度做到百億營收。
但民用洗衣機業務,就廢了。
即便十幾年後復甦,也已經太晚了。
這就可惜了。
但王君山若是出手,那小鴨集團就能和小天鵝一樣,浴火重生,再創輝煌。
甚至比小天鵝更加輝煌。
無他,小天鵝的優勢是波輪洗衣機,而小鴨是滾筒洗衣機!
不僅國內,包括亞洲第一臺滾筒洗衣機,都是小鴨製造的。
只是可惜,2008年的洗衣機市場,依舊是波輪洗衣機的天下,佔了70%的銷量。
而滾筒只佔30%!
可王君山清楚,未來是滾筒洗衣機的時代。
這就是小鴨的優勢。
“北有小鴨,南有小天鵝,西有以嶺。”
這順口溜,正是2000年前後,洗衣機市場三巨頭分佈格局。
不過現在,就成了“北有小鴨被掏空,南有小天鵝重生,西有以嶺無影蹤!”
全拜斯威特所賜!
2004年,斯威特正是爲了小鴨的滾筒洗衣機技術和生產線,纔在有了小天鵝後,依舊拿下了小鴨。
就是想通過小鴨滾筒洗衣機,貼補滾筒洗衣機的市場空白,做大做強。
但可惜,斯威特最終在白衣騎士和資本流氓下,選擇當資本流氓。
先後掏空了小天鵝,小鴨等多個企業的資產。
只剩下眼前的爛攤子,以及大幾億的新增負責!
君子不立危牆。
理智來說,這爛攤子,王君山不摻合也罷。
但眼看一個很好的品牌,曾經的洗衣機巨頭,就這麼被掏空,消於無形,王君山也不忍。
而且只要操作得當,未必不能把爛攤子盤活,讓小鴨再創輝煌。
再不濟也能和前世的小天鵝一樣,浴火重生。
前世,小天鵝成爲美帝的子品牌,過得不錯。
而小鴨也可以再創輝煌,成爲未來智家的子品牌!
若是別人去做,那肯定沒戲。
而王君山去做,有難度,但也有希望。
資本玩法,王君十分擅長!
關鍵還有唯品會的電商資源。
完全可以盤活小鴨。
甚至能夠大賺!
當然,最核心的問題,就是如何化債。
只能通過土地政策解決。
王君山有了計較,果斷叫上沈懷瑾和司機,直奔濟州!
沈懷瑾知道了來龍去脈:“老闆,我們要收購小鴨電器的爛攤子嗎?”
王君山嘆了口氣:“看看情況吧!”
王君山要先看看濟州國資委的態度和魄力!
如果對方有魄力,現在就翻臉,起訴斯威特,終結重組協議,讓小鴨家電迴歸小鴨集團。
那王君山可以考慮出手!
但若是國資委猶猶豫豫,瞻前顧後,那王君山也會掉頭就走,再也不理此事。
欲使人救者,必先自救!
第二天,王君山來到濟州國資委。
趙市長親自接見了王君山:
“王董,小鴨電器的情況,相信你們已經進行了詳細的調研。”
“哎,真讓斯威特坑慘了!”
“重組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零成本,零資產轉讓給斯威特,斯威特承擔債務,投入資金,把小鴨盤活。”
“爲此,我們還拿出價值2億多的部分土地等固定資產作爲補償,用於償還拖欠的工資等債務。”
“結果,斯威特把地賣了,把錢轉走了。”
“不僅沒有還債,沒有投資,也沒有承擔債務,還掏空了很多優質資產!”
“前兩年,還非法轉讓小鴨商標給其他企業。”
“我們可是被坑毀了......哎!”
看着趙市長惆悵的表情,王君山也是感慨萬千。
濟州國資委和錫市國資委,想法都很好,就是想讓斯威特接手,盤活小鴨,小天鵝,扭虧爲盈。
可惜一片赤誠,遇到了空手套白狼的資本流氓。
不僅沒有投資,反而把小鴨、小天鵝給掏空了不少資產。
不僅沒有還債,反而新增了不少新的負責!
爲此,小天鵝起訴斯威特,勝訴後都難以迴歸自由。
還是錫市國資委出了4.8億,才把小天鵝買回來的。
當初小天鵝30%的股份3.5億賣給斯威特,現在4.8億買回來。
兩三年的時間,不僅沒有盤活小天鵝,反而損失慘重。
錫市國資委虧了1.3億。
小天鵝虧被斯威特變賣了大量資產,虧損超過5億!
更主要的,這一折騰,小天鵝從全國前三的巨頭,變成了二線品牌,直到被美的收購,才重回巔峯。
小鴨的處境,就更難了。
王君山嘆了口氣:“市長,咱們有一說一,小鴨集團的處境,舉步維艱,妥妥的負資產,而且數額很高。”
趙市長點點頭:“放心,王董,濟州國資委不會讓企業喫虧。”
“只要未來科技願意接手,踏踏實實盤活小鴨,我們會通過土地政策,把這債務給補上,絕不讓你喫虧!”
“土地政策!”王君山笑了。
這纔是他看中的!
這年頭,資本玩法是其一,土地玩法更是高端。
像是眼下的小鴨集團,沒多少資產。
廠房、生產線設備老舊落伍,值不了兩千萬。
品牌受此影響,也不復巔峯,也就三千萬。
最有價值的,就是工廠的地皮。
但也都被抵押的抵押,被查封的查封,被法拍的法拍...
工廠面積已經從十年前的1100畝,縮減爲440畝。
妥妥的負資產。
像是小鴨總廠300畝,位於高新區,目前是工業用地。
早就抵押給了工行,貸款2.8億,如今本息+逾期罰息,達到了4億多。
但工業用地不值錢!
雖然當初由於特殊原因,高評估到百萬一畝,價值3.5億,抵押貸款2.8億。
但實際上,工業用地也就40萬一畝,也就價值1.2億。
早就資不抵債了!
工行都想哭!
但如果濟州出手,把這塊工業用地,變成商住用地!
那價值就高了!
2008年,濟州商住用地每畝150萬-350萬元人民幣。
小鴨老廠的位置,雖然目前是市區的大東郊,但也是市區,賣不上300萬,200萬一畝沒壓力。
300畝變成商住,賣給開發商就是6億!
這麼一操作,那小鴨集團負責窟窿,就能平掉不少!
而這完全合規合法,叫做“退城進園”!
官方鼓勵市區的老舊工廠搬到郊區蓋工業園,而老舊工廠則變成商住用地,進行商業開發!
也叫“退二進三”。
工業遷出、發展三產。
這一政策也成爲很多國資委,盤活虧損國企的制勝法寶。
沒辦法,地方也不可能拿出6個億去平債。
只能通過這種政策,變不值錢的工業用地爲商住用地,五倍增值,賣給地產商開發小區,藉此化債。
前世,濟州國資委就是這麼操作的。
把300畝老廠變爲商住,賣了還債。
同時置換到超高新東區(幾乎出市區)的新產業園用地。
果然,如今趙市長依舊想這麼做,這是唯一的解決方法:
“放心,把300畝市區老廠變成商住用地,能賣個6億左右,扣掉稅費,清償掉銀行的債務。
“這樣欠銀行的本金,就清了大半。至於利息和罰息,由國資委出面和銀行溝通,進行債務重組,能免掉的免掉,能減半的減半。”
王君山點點頭,這的確是個辦法。
年年收不回來的壞賬,銀行也愁。
到時候小鴨電器一破產,什麼都別想了。
能夠通過債務重組,地方配合變爲商住套現,收回本金,已經是最好,利息也就無所謂了。
“那剩下的債務呢?”
王君山可是清楚,2003年小鴨集團重組前的債務只有3.5億,斯威特運營期間,不僅沒有償還債務,反而新增了5.1億的新債。
總債務達到了8.6億!
今年停滯期利息,小鴨自己運營,雖然沒有繼續虧損,還略微盈利。
但罰息,訴訟費滾雪球,又增加了1.2億。
總負債高達9.8億!
“總債務9億多,總廠變成商住用地,扣稅5億冒頭,利息減半,罰息減免,可以平了三家銀行的6.5億的本息債務。”
“剩下的三億債務,政府會想辦法進行債務重組,通過分期付款或者財政墊付解決。”
“總之,會給你們一個輕裝上陣的小鴨電器。”
王君山笑了:“趙市長,現在小鴨最核心的資產,就是300畝總工廠,變成商住用地,的確可以清掉將近7成的債務。”
“可是工廠變成商住用地,開發房地產,那我收購了小鴨電器,也沒法繼續生產了?對吧?”
趙市長點點頭:“這個問題我們也考慮了,可以在高新東區,給你們一塊300畝的產業園,或者靠近濟州國際大倉的地方,整一塊300畝的新產業園。”
“不,這樣耽誤生產,新產業園建起來,怎麼都得半年。”
“這半年的生產怎麼辦?員工的工資得發吧,社保得交不?”
“現在對於小鴨最重要的,就是儘快復工復產,我可以投入1億升級生產線,但必須儘快復產,才能盈利,小鴨才能走出困境。”
趙市長皺了皺眉:“話是這麼說,可如此一來,總廠就不能拆了,也沒法法拍化了。銀行的貸款,沒法拖了。’
王君山嘆了口氣:“那沒辦法了,爲了化債,也爲了保生產,只能未來科技多犧牲了。”
“王董,您得意思是......”趙市長都看不懂王君山要做什麼了!
王君山道:“想要化債,又要保生產,那隻有一個辦法。你們把300畝洗衣機總廠變成商住用地,轉給未來科技。未來科技出資6億買下,並且承諾7年之內不用於地產開發,而是繼續保生產,保就業,讓小鴨扭虧爲盈,走出
困境!”
聞言,趙市長都驚呆了,可接着就看懂了王君山的意思:
“王,你這辦法好,可以保生產,也可以化債!”
“不過你的風險,可不小。”
“你賭的夠大!”
如果別人,自然覺得王君山大公無私,完全是做奉獻。
可是趙市長看的透徹,王君山是在賭!
賭這三百畝商住用地七年後的增值!
現在工業用地40萬一畝,變成商住用地200萬一畝!
王君山6億拿下,不開發,保生產。
7年後,2015年年底,小鴨扭虧爲盈,走出困境。
王君山再搬廠,開發這三百畝商住用地!
那這塊商住用地的地價,就不是200萬一畝了,而是600萬,甚至800萬一畝,甚至更高!
那這塊商住用地就從當下的6億,變成18億,甚至24億,甚至30億!
4-5倍的回報率!
風險的確有,但很小,誰都知道未來地價會不斷上漲。
除非經濟危機持續爆發!
而這種行爲,妥妥的囤地行爲!
低價拿了地,捂着不開發,等到七年後,十年後,地價數倍增值,再開發,或者轉賣!
李首富就是通過這種模式,成爲首富的!
十年前白菜價拿地,15-20年後再開發。
閉着眼都賺!
可城市的發展,可就被拖垮了。
那麼優質的地方,你捂着不開發,不是坑人?
不是耽誤城市的發展?
你倒是賺錢了,可城市的發展和規劃,就被你拖垮了!
這種囤地行爲,就成了地方政府必須嚴厲打擊的對象!
但王君山會玩!
我不是囤地增值,而是爲了保生產!
爲了儘快復工復產,盤活小鴨洗衣機!
爲了給員工開得出工資,給地方創收!
爲了創造更多的就業,拉動GDP!
從必須嚴厲打擊的囤地行爲,直接變成了大公無私的企業家擔當!
這就絕了!
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他麼的,人才啊!”
趙市長都忍不住拍腿叫好。
這路子,真野,但切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