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薇哼了一聲,沒接話。
秦靜嫺有點頭大,忙轉移話題。
“江老闆,你看我們難得見面,不如你做些拿手喫食,我們姐妹好好敘敘舊?”
江茉頷首。
“自然可以。你們先坐,我去後廚看看。”
她轉身正要走,秦雨薇突然開口。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桃源居除了這些不起眼的肉乾,還能做出什麼像樣的喫食。我口味挑剔得很,若是做得不好喫,我可不會給你留面子。”
江茉:“……”
她回頭笑了笑。
“秦姑娘放心,桃源居的喫食,從不會讓客人失望。若是不合你的口味,今日這頓飯,我請客。”
“這還差不多。”秦雨薇滿意地點點頭,拉着秦靜嫺在桌旁坐下,目光仍在桌上的肉乾上流連,忍不住又拿起一塊蜜汁牛肉乾,悄悄咬了一口。
江茉走進後廚,鳶尾跟了進來,憤憤不平。
“姑娘,那個秦姑娘也太過分了!明明覺得肉乾好喫,還嘴硬不說,還處處挑剔您!”
江茉一邊洗手,一邊笑道:“無妨。每個人的性情不同,她從小嬌生慣養,自然養成了這樣的性子。靜嫺夾在中間不好做,我們多擔待些便是。”
“可您也不能這麼受委屈啊!”鳶尾嘟囔道。
“我並未覺得委屈。”
江茉拿起菜刀,開始切菜。
“她挑剔她的,我們做我們的。喫食的好壞,不是靠嘴說的,是靠味道證明的。等她嚐到我做的菜,自然就不會再挑剔了。”
更重要的是,古代這樣嬌養的小姐們可不少,她沒有功夫和心情挨個計較。
桃源居開這麼久,這樣的例子哪裏少過?
鳶尾似懂非懂。
“那姑娘,您打算做些什麼菜?一定要好好露一手,讓她見識見識您的厲害!”
江茉:“靜嫺愛喫甜口,秦姑娘看着偏愛精緻些的喫食。我做一道冰糖雪梨燉燕窩,一道松鼠鱖魚,再炒幾個清淡的時蔬,配上剛做好的小麻花和核桃酥,應該差不多了。”
“哇!都是我愛喫的!”
鳶尾眼睛一亮,“尤其是松鼠鱖魚,酸甜可口,外酥裏嫩,肯定能讓那個秦姑娘刮目相看!”
江茉不再說話,專注做起菜來。
後廚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響起,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大堂。
秦靜嫺看着秦雨薇偷偷喫着蜜汁牛肉乾,一陣無語。
“堂姐,你就彆嘴硬了,這肉乾明明很好喫,你都喫了三塊了。”
秦雨薇用帕子擦了擦嘴。
“誰……誰喫了三塊了?我只是嚐嚐而已。”
秦靜嫺無奈搖搖頭。
“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明明喜歡,偏要裝作不喜歡。江老闆是我的好朋友,她的爲人和手藝我都信得過,你就別再挑了。”
秦雨薇哼了一聲,沒說話,但眼神柔和了許多。
她不得不承認,這蜜汁牛肉乾確實好喫,甜鹹適中,肉質細嫩,比她在京城喫的那些肉乾要合心意得多。
還有剛纔那香辣牛肉乾,雖然辣了點,卻讓人回味無窮。
奇怪了。
望天酒樓怎麼會輸給這名不見經傳的小館子?
沒過多久,江茉便端着菜走了出來。
第一道冰糖雪梨燉燕窩,雪白的燕窩漂浮在清澈的冰糖雪梨湯中,點綴着幾顆枸杞,香氣清甜。
第二道松鼠鱖魚,金黃的魚肉被切成花狀,澆上鮮紅的糖醋汁,造型精緻,香氣撲鼻。
還有清炒時蔬、小麻花、核桃酥,一一擺上桌,色相和諧,香氣四溢。
秦雨薇看着桌上的菜,繞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道松鼠鱖魚上。
造型美觀,香氣濃郁,光是看着她就餓了。
秦雨薇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外酥裏嫩,酸甜可口,魚刺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口感極佳。
“怎麼樣?”秦靜嫺笑着問道。
秦雨薇臉頰微紅,沒說話,但筷子沒停,又盛了一勺燕窩。
燕窩入口即化,清甜滋潤,顯然是用了心的。
江茉在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靜嫺,嚐嚐這冰糖雪梨燉燕窩。最近天氣乾燥,喫這個正好潤肺養顏。”
“好。”秦靜嫺美滋滋地給自己盛了一碗,順便問:“堂姐,燕窩喫着如何?”
先前桃源居還沒有燕窩的,沒想到這次來竟然有燕窩了,可見桃源居生意不錯。
秦雨薇抿了抿脣,低聲道:“還行。”
秦靜嫺笑道:“什麼還行啊?明明就是很好喫!江老闆,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松鼠鱖魚我從未喫過,聽說是南邊一帶的名菜,早就想嚐嚐了。”
江茉:“喜歡就好。”
秦雨薇喫着菜,看着江茉平和的臉色,心裏頭又有點不爽。
她也說不清,就是覺得江茉這態度裏面帶着一絲傲氣。
她從來沒有在一個飯館老闆身上見過這種傲氣。
看這飯館的模樣和下人的衣裳,分明並不華貴,只是熱鬧了些。
旁的酒樓誰不是將她捧着敬着?
何時因爲會做幾道菜就這樣驕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