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寧好半天沒回過神。
那股子麥香混着清甜在舌尖繞來繞去,表皮的脆與內裏的軟形成絕妙反差,越嚼越有滋味,嚥下去之後喉嚨裏還留着淡淡的餘韻。
她猛地把剩下的半片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像塞了兩顆圓滾滾的小湯圓。
“當然好喫!”她含着麪包嘟囔,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姐姐做的美食天下無雙!”
江茉被她這副急吼吼的模樣逗笑,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輕輕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麪包屑。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以後天天有。”
宋嘉寧使勁點頭,腦袋像搗蒜似的,可點着點着就蔫了下去,小嘴撅得能掛住小油壺。
“天天有又能怎樣?我過幾日還要去學館,日日住在學館裏,想喫也喫不到呀。”
她嘟着嘴脣,把心裏的小委屈一股腦說了出來。
鳶尾聽了,在旁邊捂着嘴喫喫一笑,眉眼彎彎:“這簡單呀!寧寧想喫,就讓宋硯來取,想喫多少有多少,每日都給你單獨留着最香最軟的那幾片。”
宋嘉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小燈籠,脆生生地答應。
“那就這樣說好了!拉鉤鉤,一定要給我留着,不許反悔!”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非要跟江茉勾了勾,才放心地又伸手去拿案板上的切片麪包,一口一片,喫得心滿意足。
鳶尾看她一轉眼就消滅了好幾片,連忙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小手,出聲勸道:“別喫多啦,留點肚子呀!你還沒喫過咱們家的燒烤吧?還有剛出爐的烤鴨,這些日子,桃源居新添的好菜可多着呢,你這兩日怕是連嚐鮮都嘗不完。”
銀鈴正好端着酸梅湯過來,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語氣裏滿是讚歎:“說的沒錯!別說兩日了,從老闆推出這些新菜開始到現在,我天天換着樣喫,一樣都沒喫煩。何止喫不煩?要是幾日不喫,心裏就空落落的,總惦記着這口香味!”
烤鴨?
宋嘉寧歪了歪小腦袋,眼裏滿是好奇。
燒烤她在門口就已經見過了,就是那種竹籤子串着肥瘦相間的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串串。
可是烤鴨是什麼?
也是放在火上烤的嗎?
就是整隻鴨子烤着喫?
她越想越饞,小臉蛋漲得通紅,“我要喫!我全都要喫!一個一個來,先喫烤串,再喫烤鴨!”
宋硯站在旁邊,眉頭微微蹙着,忍不住開口勸道:“小姐,少喫點兒,你腸胃嫩,喫多了當心鬧肚子。”
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宋嘉寧前幾日在學館就因爲貪嘴,把先生賞賜的點心喫多了,鬧了次肚子,疼得在牀榻上打滾,可把學館的先生和同窗都嚇壞了。
大夫過來一看,說是喫多了不消化導致的積食腹痛,開了苦澀的湯藥,她卻怎麼也不肯喝,衆人圍着她軟磨硬泡,頭疼地哄了很久,才總算把藥給她喂下去。
可此刻的宋嘉寧哪裏聽得進勸?
她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回一次桃源居,錯過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喫到這麼多好喫的。
她甩開宋硯的手,噔噔噔跑到烤爐旁,仰着小臉眼巴巴地望着:“我不管,我就要喫!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肯定要把好喫的全都嘗一遍,喫個過癮再走!”
正巧彭師傅剛烤好一批烤串,金黃的肉串上還掛着亮晶晶的油珠。
他見宋嘉寧這副饞貓模樣,笑眯眯地拿起幾串遞到她手裏,聲音洪亮:“寧寧來,嚐嚐這個!剛烤好的羊肉串,外焦裏嫩,撒了老闆特製的醬料,好喫着呢。”
宋嘉寧接過烤串,指尖觸到竹籤的溫熱,鼻尖縈繞着濃郁的肉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咬了一口,肉鮮嫩多汁,辣中帶香,香而不膩。
“哇——”
她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小口立刻變成大口,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嘴角很快就沾了一圈油光,像只偷喫的小花貓。
宋硯在旁邊看得無奈,只能掏出乾淨的帕子,時不時替她擦一擦嘴角。
江茉看着她喫得歡實,笑着對彭師傅說:“彭師傅,一會兒把烤好的烤鴨片一盤過來,給寧寧嚐嚐鮮。”
“好嘞!”
彭師傅應聲而去,不多時就端着一盤烤鴨過來。
盤子裏的烤鴨色澤棗紅,油光鋥亮,表皮烤得焦脆,被片成了薄薄的肉片,旁邊還擺着翠綠的黃瓜條、雪白的蔥絲和薄薄的荷葉餅。
宋嘉寧一眼就盯上了那盤烤鴨,手裏的烤串都忘了喫,直勾勾地望着:“這就是烤鴨呀?”
宋硯也盯着烤鴨看了許久。
江茉拿起一張荷葉餅,夾了兩片烤鴨肉,又放上一根黃瓜條和蔥絲,蘸了點甜麪醬,輕輕捲成一卷,遞到她手裏:“這樣卷着喫,不膩口。”
宋嘉寧接過烤鴨卷,想都不想就啊嗚一口。
荷葉餅柔軟、烤鴨皮酥脆、鴨肉鮮嫩、黃瓜清爽,層層滋味在嘴裏交融,甜而不膩,鹹香適口,好喫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小腦袋不住地點着:“太好喫了!烤串也好喫!姐姐,我還要再卷一個!”
她喫得不亦樂乎,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烤鴨卷,左右開弓,嘴裏塞得滿滿當當。
嘿嘿嘿。
此刻的她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崽兒。
江茉:“等寧寧去學堂那日,多烤幾隻鴨子,鳶尾一併送到學堂,幾位先生一人一隻,多謝他們照顧寧寧。”
宋嘉寧一聽,差點噎住。
“姐姐!我們先生挑剔的很,纔不愛喫呢。”
負責教導她的那位剛好是脾氣古怪的院長,她那麼可愛的小姑娘,人家愣是油鹽不進,還打她手板。
她不覺得這樣的院長會喜歡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