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木棚下,張繡娘和陳玉竹正在製作豆腐,陳氏和劉氏帶着另外三個寡婦在做饅頭,李逸已經說過了饅頭的高價格就只有這幾天,所以每多蒸一個就多賺一個的錢。
用了半個時辰,揮刀揮出了一頭熱汗,李逸纔算是將肉餡剁細碎到他比較滿意的程度,看不到什麼明顯的大顆粒,擱在現代一個絞肉機就能輕鬆搞定,之後是加入切碎的蘑菇和蔥花,以及鹽和少量豆豉進行餡料的調味。
雖說在這個缺衣少食的荒年,大家都對食物要求沒有那麼高的標準,就是隨便弄一下他們都會有種驚爲天人的感覺,但李逸本身的要求是很高的,他第一次做的寶子,絕不能有肉腥味喫着也不能太膩,這算是他的底線。
幾乎是一上午李逸都在忙活着製作餡料,等時間接近正午時,張繡娘她們這邊已經完成了兩板豆腐的製作,陳氏他們那邊的饅頭也做出兩百多接近三百個,他們這幾日每天製作的饅頭都超過五百個。
包着上紗布裝進麻袋中,放在外面一晚上就能凍得和石頭一樣,在天暖起來之前這些饅頭都不需要擔心變質的問題。
眼看着到了正午飯口,李逸沒急着讓大家喫飯,他將張繡娘和陳氏叫過來,拿了要蒸饅頭的一大塊發好的面,慢慢地教張繡娘和陳氏二人包包子。
包包子可以很講究也可以很簡單,將餡料塞進去只要不露餡,表面弄得和饅頭一樣光滑就行,這樣最簡單。
但想要講究些,包花的褶子上就有很多門道,爲了和饅頭區分開,李逸選擇了一種最簡單常用的方式。
明明感覺很簡單,但在具體操作時就出現了些偏差,李逸包的包子看着是有那麼點意思,但總感覺有點怪怪的,跟着張繡娘和陳氏一邊包一邊摸索,張繡娘大概明白後甚至比他包的還要好看些。
白雪兒和豆子在旁邊一直守着,抻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看得很是入神,時不時地吞嚥一下口水,將肉包在饅頭裏,只是幻想一下他們都覺得好喫,滿心期待着。
很快,第一個籠屜就被擺滿了,這些包子的個頭和饅頭差不多足有二十五個,正好外面劉氏她們也要蒸下一鍋饅頭,李逸就端過去一起蒸,將籠屜放在最下面。
白雪兒和豆子緊跟着轉移了陣地,去外面守着鍋竈,手法已經熟練的李逸和張繡娘,抓緊將剩下的包子包完,加起來一共三籠屜足有七十個。
饅頭因爲裏面沒有餡料受熱均勻,在籠屜上蒸熟的時間要短一些,李逸製作的大肉包子肉餡實誠,在饅頭蒸熟後還需要在蒸制七到十分鐘才能真正熟透。
這可是苦了白雪兒和豆子這兩隻小饞貓,她們已經能夠聞到那種特殊的香味,和饅頭純粹的麥香味不同,期貨總還夾雜那種餡料蒸熟的獨特香味,肉味和蔥香味交織在一起。
“夫君,饅頭都蒸好了,那個包子還沒有蒸好嗎?”白雪兒第三遍詢問李逸。
“三叔!三叔!我都聞到香味了,這個包子是不是可以喫了?”豆子第四遍發問。
看他們兩個眼巴巴的模樣,李逸笑着連連搖頭,沾有麪粉的手在他們兩個鼻尖都抹一把,讓他們看着更像是小花貓。
“估摸着應該是可以了......我來瞅瞅”
李逸走到鍋竈旁將蒸籠蓋子揭開,蒸氣夾雜着包子的香味鋪面而來,頃刻間飄滿整個院子,連木棚裏的大騾子也不太安分地甩了甩頭。
這段時間經常有豆渣喫,這頭大騾子看着比剛帶回來時精神了不少,脖子的鬃毛看着都柔順了許多。
老面養的時間越久發酵的效果越好,所需要放入的分量會相應的減少,今天的白麪發得很好,所以包子皮很鬆軟表面也很光滑。
李逸拿出一個包子,滾燙的包子像是活了一樣在他兩隻手中跳來跳去來,白雪兒和豆子的眼睛就跟着包子來回移動。
等包子涼了些,將包子掰開,那一瞬間餡料的香味徹底飄出來,李逸認真嗅了嗅沒有聞到肉腥味,說明去腥還是比較成功的。
“來吧,你們兩個先嚐嘗,小心燙啊!”
將包子一分爲二交給兩個頭號饞貓,李逸轉身又去拿了一個掰開給了同樣眼神期待的大丫。
豆子學着白雪兒的模樣,先是呼呼呼地吹了好幾口涼氣,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從這個角度看,餡料有着色澤鮮亮的油光,掰開時甚至還有些汁水,這便是李逸心目中所想要達到的效果,他不喜歡那種太乾的餡料,覺得口感和味道都差上一籌。
白雪兒一口咬下,頓時就感到滿嘴都是豬肉的鮮香,其中還有蔥香和蘑菇特有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豆豉味兒。
眼睛不自覺地瞪到最大,白雪兒,豆子,大丫,同步的只發出嗚嗚的聲音,誰都沒有說話,沉浸式地喫着這包子,一喫一個不吱聲。
這反應反倒是急壞了張繡娘:“豆子,大丫,好不好喫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在三人將包子全部喫完後,白雪兒跑過來直接撲進李逸懷中,有些誇張的大喊:
“夫君!我最最最最最喜歡這個包子了,好喫的我都要把舌頭咬掉了,怎麼能這麼好喫啊!你是怎麼做的”
豆子點頭如同搗蒜,虎着小臉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說道:
“包子真好喫,三叔真厲害,我不學做豆腐了,我以後要學做包子!”
“三叔,這個包子太香了!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大丫也跟着讚歎。
三人的反應,說明了一切,其餘人都下意識地吞嚥口水。
李逸滿意笑了笑:“大家都過來喫包子吧,這就是咱們的晌午飯!”
劉氏離得近,她上去拿了兩個最大的,給了鐵牛一個自己留下一個。
張繡娘拿起包子,給了三個還有些不好意的寡婦,李逸則是先分給秦心月,陳玉竹和於巧倩,最後才輪到他自己。
大家的動作,幾乎都是同步的。
先是滿心期待地咬下一口,被裏面的蒸汽和汁水燙到,然後呼呼呼地吹着粗氣,緊接着就咬下了第二口和第三口。
李逸對這個味道很是滿意,沒有肉腥味也沒有什麼其它的莫名味道,咬一口真的是脣齒留香,香的很純粹,肉質鮮美。
調製這餡料雖是沒有諸多的調味料,但貴在原材料更好,後世現代什麼都講究一個快捷高效,賺錢也是力求用最快的速度見到利益回報。
就拿豬肉來說,養殖場餵養的那些豬,喫飼料長得極快。
農村人喫慣自家養的豬肉,在喫養殖場裏豬肉,第一感覺便是肉不香,還有股腥臭味。
而那些喫散養黑豬肉長大的人,喫自家豬圈裏飼養的豬也是這樣,喫養殖場廠裏的豬肉更是誇張得難以下嚥。
所以在製作包子時裏面纔會放諸多的調味料,增香是次要主要是掩蓋肉的腥味兒,哪怕是在冷庫裏凍上兩年的殭屍肉,製作成餡料很多人也都是喫不出來有什麼差別的。
而李逸所用的是野豬肉,喫的全是大山裏土生土長的東西,漫山遍野的溜達,豬肉只要處理得當就不存在任何異味,調味的料單一,反而恰到好處的讓野豬肉本身的肉香,完全味發揮出來。
所以就算是李逸喫上一口也能由衷給出好評,說上一句好喫,而不像之前那樣覺得是勉勉強強過得去。
“哎呦!李三兄弟!這....這包子也太好喫了吧,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這肯定是神仙才能喫到的好東西!”何鐵牛瞪着眼驚呼,看他的表情動作有些誇張。
“就是就是,我家小牛都喫了半個了包子了”劉氏也在一旁跟着附和,然後又連忙拿了兩個包子給了鐵牛一個。
如此好喫的東西,另外三個寡婦喫了一個後都不好意思再喫第二個,她們在這裏做活李逸給了她們很多工錢,一天給三頓飯喫,晚上那頓還很大方地讓她們帶回去喫。
如今喫到這麼好喫的喫食,雖是意猶未盡,但主家的人還沒喫完,她們哪好意思再喫下去,會讓人覺得不懂規矩。
“三位嫂嫂,你們再一人喫一個,喫飽了下午纔有力氣做活”
於巧倩笑着過來,將三個包子遞給她們,三人表現得很拘謹,但看於巧倩的模樣不似作僞便接過包子,嘴上連連道謝。
李逸的心情不錯,視線在衆人的臉上掃了一圈笑着說道:
“雖說.....這饅頭之後價格便宜,但也是能做的。”
“另外.....我之後還有其他賺錢的活計,只要你們相信我願意跟着我幹,以後你們不僅可以喫飽穿暖,還能頓頓喫到這麼好喫的大肉包子。”
何鐵牛第一個應聲:“鐵牛我願意一直跟着李三兄弟你幹,我腦子不好使,但力氣有的是,有啥力氣活你就吩咐我。”
三個寡婦中,那個沒有子女就跟着婆婆相依爲命的李氏,小聲開了口:
“只要李三兄弟你不嫌棄,我也願意跟着你幹,就算少給點工錢也行。”
“對,我們願意跟着你做活,你說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另外兩個寡婦也跟着附和。
李逸滿意的點頭,幾天時間相處下來已經可以確認她們都還不錯,幹活麻利,手腳乾淨,唯一的小心思不過就是想晚上回去時想多帶一些喫食,這點可以忽略。
每家的日子過得都不容易,就拿這李氏來說,公爹死得早,丈夫也是徵兵帶走後就沒回來,有個女兒但去年染風寒時病死了,現如今只有她和眼睛有些盲的婆婆兩人相依爲命。
李逸後續要做那些的需要很多人手,只要人可靠些沒有那麼多小心思,自然是要先帶着同村的人。
何鐵牛見到自己家婆娘沒說話,用胳膊肘懟了她一下。
劉氏這才扭捏地開口,乾笑兩聲:
“呵呵.....李三兄弟,我之前是動過小心思想着自己蒸這饅頭,不過我家鐵牛已經教訓我了,我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和我家鐵牛一樣,以後你讓幹啥就幹啥。”
見劉氏都表態了,李逸笑了笑說道:
“嫂子,你聽鐵牛哥的準沒錯,之前我對鐵牛哥說的那些可不是在吹噓,踏實的跟着我幹,三年內定讓你們成爲縣城的大戶人家。”
何鐵牛嘿嘿憨笑:“成!以後那我就是縣城何家”
劉氏也跟着笑:“那我還成大戶人家的夫人了,我要買兩個下人伺候我”
李逸家這邊歡聲笑語,所有人憧憬着未來幹勁兒十足,安平縣城內卻因麪條的問世又引發騷動......
雖是得到了饅頭配方能自己製作饅頭,但因爲老面的原因每天能蒸的饅頭不多,一邊養老面一邊蒸饅頭用着,結果是老面養得少饅頭蒸得也少,兩頭都顧不上。
索性這些店鋪便是先不自己製作饅頭,多弄了幾個木桶就養着老面,他們都搭建了李逸那樣的大竈臺,很多工匠也因此有了活做能賺錢買糧。
陳芳齋自從有饅頭售賣後,也陸續地有了幾個客人,只是客源最多的還是在王記酒肆和其它店鋪那邊,因爲他們有那白玉豆腐。
“白玉豆腐......”
陳林捏着眉心,雖是生氣,但他不得不承認那白玉豆腐確實驚豔,剛解決饅頭的配方問題,現在又要頭疼這個白玉豆腐。
“家主!家主!”
陳忠有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他這副模樣,現在搞得陳林都有些應激反應了,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雙手握拳。
看到陳忠手中沒有拿其它東西,陳林才鬆了口氣問道:“又怎麼了?你別慌慌張張的!”
“家主.....王記酒肆又出新喫食了!”
陳林剛要去拿茶盞,此話一出,手下意思地抖了下整杯茶都灑在桌子上。
這豆腐纔出了幾天,怎麼就又有新喫食了?
陳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說吧!”
“這次是一種名爲麪條的喫食,我聽那些喫過的食客都大爲誇讚,說那麪條爽滑又有熱湯,很適合在冬日裏喫上一碗,全身都舒服呀”
陳忠將打聽到的消息如實說出,陳林頓感身心俱疲。
不把那個一直給王金石製作新奇喫食的傢伙揪出來,這事情怕是沒辦法真正解決,他不自覺地又想起了那個貪財的小農戶。
“難道....都是他做的?”
PS: 一個人的思考角度有限,若是大家有些後續的建議,可以提前說,我也會認真考慮到,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