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出於職業屬性,他每看一個人只要看一眼就會記住那個人的特徵,比如剛剛那個少女,在她這樣18、9的年紀,身上出現桀驁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花樣年華的桀驁是對世界的無知和無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可以對青春的肆意揮霍。
可是她給他的感覺不是,她的眼睛似深淵,表面澄亮澄亮的一層,卻是深得讓人看不到底。
她給他一種成熟世故的桀驁,似乎經歷過很多事情。
祁白決定不再想她,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殺人兇手,雖然現在七星樓那裏的居民都有作案的嫌疑,可是直覺告訴他,她不是。
20分鐘之後,車子到了張爲民的別墅門前,張爲民既然是貪官,住的地方自然是奢華至極,三層豪華別墅,這一棟別墅因爲不是他名下的,而是他太太早期置下的,所以並沒有被沒收。
敲響了門之後是一名傭人前來開門,祁白他們在案發那一天已經來看過這棟別墅了,傭人自然也認得他們,臉上神色變了變,問道:“警察先生你們又來做什麼?”
“你們太太在不在?”
“在,剛剛纔運動回來。”
“好。既然在那就好,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她配合調查。”
“是爲了老爺的事情嗎?”傭人陳姐剎那緊張起來,這棟別墅自從死了人之後就變得特別陰森,他們都認爲是張爲民死不瞑目,靈魂徘徊在屋中不散。
“是。我們就來問她一些事情,請配合調查。”
說話的人是蘇健,客套之後他們便進屋了,恰好看見張爲民的太太李佩慈和一名男子在說話,男子的神態十分恭敬,李佩慈坐着慢條斯理地喝粥,而男子則是站着,低着頭認真聽她說話。
那名男子祁白他們都見過,是張爲民的司機,生前時頗得他重用。
張爲民出事之後也是他先行報警告知警方來調查。
李佩慈和陳濤看見祁白他們來了,立即停止了交談,看向他們,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警察先生你們怎麼一大早就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佩慈看上去面容十分憔悴,身上穿着寬鬆的運動服,更顯得她的身材瘦削,比初見時簡直老了十歲不止。
看得出張爲民的死對她來說打擊非常之大。
祁白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開門見山,“對於張爲民先生的死我們警方發現了新的疑點,勞煩張太太和你家裏的傭人還有這位司機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我先生的死當時不是已經查得很清楚了嗎?怎麼還會有疑點?”
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當初是她第一個發現張爲民死在自己的房間裏的,她那晚並不在家,去了親戚家聚會,回到來的時候才發現張爲民猝死在書桌之前,由陳濤報了警。
所以她有不在場證據,完全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這個案件奇妙的地方並不在於你有沒有不在場證據,而是一些別的你無法用不在場證據證明的東西。
“案件暫時不方便在這裏透露,請三位跟我們回去調查。”祁白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餘光看了看陳濤和陳姐,後者都沒有明顯反應。
李佩慈無法拒絕,換了一套衣服之後纔跟他們離開,整個過程都非常失魂落魄,還有驚疑不定。
陳濤是和陳姐是一同離開的,跟在李佩慈後面,臉上有不安,拳頭始終攥得死緊。
而陳姐也是惶恐不安,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情。
祁白目送他們離開,他和周謙落在最後,並沒有立即上車回去,而是留下來繼續搜查張爲民的別墅,着重檢查了臥室和廚房,只是,事發了超過24小時,當初又是斷定了這是自殺案件,想要從這處被破壞了的現場取證,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老大,難道你認爲兇手就在這棟別墅裏的人之中?”周謙問道。
他們的確一無所獲。
張爲民以這種死法死去,本來就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不是在他的胃裏查出微量的苯`巴`比`妥,根本沒有人懷疑他的死。
兇手其實是有些智慧,殺人動機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不外乎只有兩點。
一是爲了七星樓裏冤枉死去的人報仇;
二是……或許有更多別的私人恩怨。
畢竟張爲民爲官二十載,得罪了不少人。
而苯`巴`比`妥是怎樣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到張爲民的飲食之中,這一點的確是值得深究,也成爲了破案的關鍵。
微量的苯`巴`比`妥並不能引起正常人“患上”抑鬱,必須要長期服用,這才造成人體處於一種精神低微、食慾不振、睏倦疲憊等狀態之中,再加上適當性的引導,造成自殺假象並不困難。
張爲民的死法纔是本案最有亮點的地方,也是隱藏最深的地方。
而能夠每天都讓張爲民服用苯`巴`比`妥的,恐怕只有他身邊的人了。
李佩慈和他最親近,首先成爲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而同樣地,司機陳濤和傭人陳姐也有作案的嫌疑。
更深的,現在還不能判定,只有通過進一步調查才能做出判斷。
“回去再查查這三個人的社會關係,定然有遺漏了的關鍵的地方。”
畢竟昨晚只有一晚的時間,許多證據的搜索都不充分。
最後,祁白見查無可查,也不再逗留屋中,徑直出了去。
…………
葉辭來到學校的時候剛好晨讀開始,7點正,並沒有遲到。
今天領讀的班長是黎研,和她尚算有些交情,並沒有難爲她,而是對她點點頭,讓她趕緊回座位。
葉辭剛剛坐下拿出書本,便皺起了眉頭,因爲她看見教室外面透明的窗戶裏飄過一抹鬼影,大白天豔陽高照的,還真是活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