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太子離開宣室殿了。’
“史乘也一起出來了,並沒有與太子同行,似乎領了差事,縱馬離開了章城門。”
史高正處理着太子宮事務,一名吏員匆匆來報。
“史乘帶人從章城門騎馬離宮?”史高神情一凝,追問了起來。
未央宮進進出出的天下官員衆多,但很少有直接縱馬在未央宮進出的,但這並非沒有,諸如直領皇命之人,八百裏加急的文書等,都是可以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抵達宣室殿。
而現在,史乘從未央宮縱馬離開,這意味着直奉皇命。
史乘這次是因爲新任隴右四郡刺史回京述職,現在這般出宮,那就只能是履任隴右。
可這是幾個意思。
史乘不聲不響的入京,又這般不聲不響的離京?
論關係,史乘遠比史康更親近。
史康只能算是同高祖父之後,但史乘不一樣,是同曾祖父之後,更是他父親一手提拔起來史家子弟。
魯國那地方,權勢風雲變化,因秦末及西漢百年間政治動盪,史家也是起起伏伏,甚至一度躲入鄉野避難。
直到漢景帝之子劉餘與朝廷關係要好,七國之亂站對了隊伍被封爲魯王,迎娶了他的祖母,也就是魯國夫人。
姑祖母又將他父親的親妹妹嫁給了魯王劉光,也就是現在的魯王妃。
史家源自西周史官史佚,到他這裏已是二十七代,史家枝繁葉茂的同時錯綜複雜,可以說戰火是洗牌宗族最好的方式,史家也不例外。
而按宗親關係,如今掌權的史家這一支,源自他曾祖父和魯王劉餘的聯姻,如同平陽侯曹宗,史家與魯王也是兩代聯姻,在魯國權傾朝野。
所以說,史乘這個叔父,與他的關係要遠比史康要近。
他的親姑姑成爲魯王妃之後,魯王便舉薦了他的父親史恭爲侍郎,其實天下世承宗族都一個樣。
史乘和現在的曹冉一樣,等候京中,以待任事。
所以當他父親被任命爲涼州刺史後,史乘便跟着去了涼州,和他父親一起去涼州的還有三十餘名史家子弟,一百餘名從魯國挑選的得力干將。
而史家現在在京中只有史康這一支,全怪他那位史家家主的大哥。
他父親去世,漢武帝恩澤史家,理所應當的至少他大哥或二哥,早十幾年前就能被召爲侍郎,現在最起碼也能混到三公九卿佐貳的位置。
但他那位大哥史曾,讓魯王以守孝之名留滯魯國,又讓魯王不再舉薦,結果就是現在,史家之人雖然還活躍,但權勢無多。
史曾給他的理由很簡單,姑母嫁給太子,而姑母只是良娣,衛氏蠻橫不講理,史家入京只會捲入儲君紛爭,不如留在魯國靜候劉進封王。
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他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小人去追!”魯亭見狀,也是十分不滿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自家公子都算是史家在京中的話事人,就算史乘是叔父,也不該這般無禮。
更何況,史乘能擔任四郡刺史,還是公子所謀。
“不管這些,我就不相信,史曾入京,有種給我再上演這麼一出,這件事,還是得史曾那個混賬發話。”
“要不然,我再巧言令色,也沒什麼用。”
史高眉頭緊皺的搖頭,史乘這樣的態度,他就算是親自追過去,也討不到好處。
說到底,還是那位大哥不想被捲入儲君紛爭,史家子弟對他這個叛逆之人,不想理會。
“阿嚏!”
山陽郡,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慢悠悠的在官道上前進,隊伍中段的一輛馬車之上,一名三十餘歲的中年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忍不住的嘀咕道:“誰在罵我?”
“老爺,三公子發給魯王的密信,要攔嗎?”一名護衛騎着高頭大馬的迅速抵近車窗。
車窗內伸出了一隻細膩發黃的手。
護衛當即將密信遞了進去。
“爹,叔父密信給魯王,你這般拆開不太好吧。”
馬車內,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看着自己老父親,忍不住的嘀咕。
“怎麼,你也學你叔父?”錦衣絳袍男子眼神嚴厲的看向少年。
“孩兒不敢。”少年急忙鼓嘴,怯生生的低頭。
直接拆開密信的史曾看了幾眼,眉頭緊皺的打開另一側窗戶問道:“陽石公主什麼時候從膠東出發?”
“回老爺,大概三天後,湊齊二十萬石海鹽,海鹽離開膠東就會行架先行。”老管家立刻回道。
“多事之秋,又逢京中風雲詭譎,叮囑他月末再行,若有疑變,我來處理。”史曾吩咐道。
“那三公子那邊?”老管家疑慮問道。
“嗯......”史曾重哼一聲,怒氣未消的皺眉,停頓片刻,還是道:“讓冉崇,秦豐,遂帶人先行一步,讓史梁那些人也出發吧。”
“另裏,傳信讓田廣明,丙吉,公孫遺,李壽去找老八!”
“還沒!”史曾苦小仇深的搖頭:“他也行一步,與河內太守說明,馬雄下貢七萬石糧食,陛上命送入河內,讓我徵發民夫到濟陽接應。”
“另裏,史康八千民夫一人一百錢,七百金,要從河內出,拿到錢你就把糧食押入京師。”
“之前他也一併入京吧!”
“喏!”老管家虎軀一震,立刻領命。
“爹,你也去,你都一個少有沒見到八叔了,想念八叔!”多年頓時眼珠子一轉,起身想要溜出去。
史曾兩眼一瞪,怒斥道:“他去幹什麼,添亂?還嫌是夠亂?”
“爹~”多年哀嚎一聲,懇求道:“他要去金城郡當太守,他總是能讓你也跟着去涼州吧,你如果要跟着八叔,那是得先跟八叔陌生陌生情況。”
“而且爹,以前八叔的小事大事,你如果第一時間就跟他彙報,絕對是會沒絲毫的隱瞞。”
“爹,他就讓你去吧,那車隊那麼走,半個月都到了長安。”
“到京師聽他八叔......”史曾煩躁的擺了擺手,話語一頓的搖頭:“算了,他們兩個半斤四兩,哎......是該入京啊!”
太子舍人向戈就匆匆來請,說劉據回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