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門天威陣果真是神奇無比的一個陣法,果然不愧是幻門鎮門至寶。
黎明到來之際一切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遠處看去那四個巨大的如同五指山的手掌已經終於合攏,在它們中間正是一尊巨大無比堪稱雄山的金剛雕塑。沒有了火光沖天,沒有了凌厲冰寒和驚雷密佈,沒有了廝殺慘叫,更沒有了血肉橫飛。
擁有的只剩下了一片祥和……如果大地的龜裂,沉陷和一片片的焦土不算的話。
遠處金剛和手掌之間沒有絲毫的縫隙——原本幻門駐地之內的林家駒和兩三萬其他各個戰隊的成員如果先前沒有被雷電劈死,沒有被冰寒凍死……現在,也應該被雕塑和手掌碾壓成爲了肉泥爛醬……
“走吧孩子!”輕輕說着,在這裏守候了整整一夜的子羣望瞭望女兒子魚,接着向着山崗下走去:“我們應該前往侍神協會了,去寧遠城,去領取你應該得到的獎勵!”
子魚心裏自然明白這個獎勵是什麼,按照約定,她將成爲東部大陸上新的聖女!這也正是她從剛剛明白事理的時候就擁有的夢想,現在終於成真,心裏卻意外地沒有太大的喜悅。
幻門近萬年的駐地毀於一旦,雖然沒有損傷一兵一卒,但是偌大的根基和祖先的遺蹟沒有保住就多少有點可惜;而且林家駒他……
“走吧丫頭!”見子魚沒有移步,在她身後的子田呵呵笑着說道:“是不是太高興了啊?哈哈哈……沒事,你們去寧遠城吧,這裏就交給老夫看守吧!十天之後天威陣消失,老夫立即命令弟子們開始重建我們的駐地!恢復我幻門往日的輝煌!”
“嗯!”只好感激地點一點頭,子魚再次回頭望瞭望已經沉寂了的原本的駐地,終於隨着子羣的腳步向着山下走去。
在山下,侍神協會的戰獸車已經早就等候着了。
見到子羣和子魚來到,一名白衣青年上前微微一拜笑道:“恭喜子羣大人大功告成,也恭喜子魚小姐即將成爲我們侍神協會的聖女之一!”
看他年紀不過三十不到,但是一身修爲初步估計也已經達到了天修三段巔峯境界,更叫人看着就舒服的是他的眉清目秀和一臉和藹笑容搭配得天衣無縫,令人看了就有想要接近的感覺。
可惜……從他的衣着打扮上可以知道他在侍神協會的地位低下,不過只是一名戰獸車的車伕而已!
嘿嘿笑着,子羣抱拳回道:“左健閣下不必多禮!以後小女進入侍神協會,很多不明白不知道的地方還需要左健閣下多多照顧啊!”
左健!
正是林家駒第一次跟着星辰到寧遠城時候的那名駕車的侍神閣下——地位在閣下裏面最低等的存在。
聞聽子羣客氣,左健已經翻身躍到了駕駛座上伸手邀請道:“那麼還請兩位上車吧,會長閣下還在等着兩位的好消息呢!”
“那好!”笑說着,子羣先讓女兒坐到了車上,接着就要跟着上車。卻在這時突然被左健輕聲喊住,問道:“對了子羣大人,這個天威陣萬年來貴門使用過多少次?”
“嗯?一共是九次!”
聽到回答,左健嘴角一斜接着問道:“哦?九次都能夠徹底擊殺陣內的人員嗎?”
“那個自然是萬無一失!除非遇上的是元修巔峯境界的超級強者,但是放眼整個恆古大陸,這樣級別的存在誰願意屈尊來收拾我們小小的幻門啊?哈哈哈……”
“呵呵呵……是啊!多麼好的陣法啊!萬無一失……哈哈哈……”
見左健似乎若有所指地微微笑着,臉上神情更是說不出地詭異,一腳已經上到車裏的子羣奇怪地退了出來,問道:“左健閣下爲何發笑?”
急忙揮揮手,左健一臉抱歉地說道:“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林家駒總是一個會製造‘萬一’的人,呵呵……子羣大人不認爲這樣嗎?”
“哼!這一次絕對沒有萬一!”有點生氣地狠狠說着,子羣不再理會這個地位頗低的侍神閣下,終於也坐到了車裏。
見兩人均已上車,左健望着遠處巨大雕塑存在的方向露出了一個詭異莫測的的笑容:“萬一總是發生在所有的不可能當中!”
……
淡淡的金色光芒溫暖而柔和,如同一個發光的球體一般將一個人包圍在了核心之中。這個球體不算巨大,範圍也就足夠這人端坐而已,然後在他身邊一柄寶劍插在巖石之中……
而四周金色光芒之外均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陰冷卻不潮溼!
這人滿身血跡,即便是臉上嘴角也掛着斑斑血痕,胸前和後背以及四肢之上遍佈着燒傷或者被雷劈一般的疤痕,看上去傷勢不輕。但是再看他的臉色卻紅潤至極,愜意的神情不言而喻!
似乎在修煉着,在他身上如有實質的威勢呼吸一般時漲時消,與此呼應的是那柄寶劍上的兇寒光澤也隨之明暗不一!
人劍同修?
沒有答案!
但是在這個金色光芒形成的圓球頂部,一條長約萬米的和圓球直徑相同的筆直通道裏正有着血液一般的天地元氣從上往下源源不絕地輸送而來,等到這些或剛猛或陰柔、或爆烈或冰寒的天地元氣靠近到了金色光球,瞬間就會被分解成爲精純的修力然後吸納進入到了球體之內。
然後是那柄劍,彷彿一頭飢餓的猛獸似的將這些精純的修力吞噬殆盡,最後在以金色光芒的形式將煉化後的修力釋放出來。
最後這些釋放出來的修力自然而然的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中央端坐着的少年!
他到底是誰?(嘻嘻……俺不說,打死俺也不說……)
……
十天的時間或許對於一些人而言不過是轉瞬即倒,但是對於子田等人卻是度日如年。
帶領着幾千幻門弟子一邊重新修復着駐地四周的廢墟、清理垃圾,一邊還要時時刻刻關注着天威陣的點滴變化。
特別是在他看來這一次的天威陣和老祖宗們傳下來的說法有着某些出入:據記載天威陣合攏之後應該不會再發出什麼巨大的聲響,但是最近陣裏面的巨大聲響不斷傳來;
記載中還說最後天威陣消失是在滅殺了裏面所有人之後的第十天才發生的事,在此之前手掌還是手掌,巨大的雕塑還是雕塑,它們都是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但是這些天爲什麼子田目視就能夠看出手掌在不斷地變小着,內裏的雕塑更是越來越“弱”的樣子——從山嶽一般的實體存在,到後來不斷顫抖有着石塊墜落,再到現在似乎實體的氣息越來越淡,淡到了整個雕塑只剩下了一個影像似的,虛幻至極。
這一系列的“出入”都叫他心裏毛骨悚然,難道是記載中出錯了嗎?或者是陣法發生了什麼詭異的變化?
一切的一切叫他揪心不已,卻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它們發生,一切只有等着十天之後再看分曉。
好在只要是時間就一定會流逝,只要是等待大多還是會有結果。
十天的時間在他的忐忑和期盼以及不安中終於度過!
又是一個黎明到來,上萬的幻門弟子和子田等幻門強者一起目睹了空前絕後的盛況:只見先是四隻巨大的手掌各自收起了十天前結出的手印,接着便悄無聲息地憑空化作了四道巨大無比的驚天雷電轟到了蒼穹之上,炸響的聲音振聾發聵足以傳出千裏之遙,地動山搖間無數的豔麗焰火自空中瑰麗滑落籠罩了四周方圓幾十裏的地面。
接着就是那山峯一般卻已經只剩下影像似的雕塑,向上緩緩升起如它當初徐徐落下的速度一致,等到了高空轟隆炸開,幾十上百的光柱頓時平行着向着各個方向急速飛去……
幻門天威陣,終於在上萬人的注視中徹底消失,地面上“哦……哇……啊……”的讚歎之聲卻久久沒有消散!
剩下的事情就是進入原先的駐地進行進一步的檢查了!
沒有人相信這裏還有生命存活下來,沒有相信!
只見“手掌”和雕塑曾經合攏過的地方現在一片平整,沒有塌陷、沒有龜裂,一切都彷彿被人用巨大的熨鬥平整過一般。當然也沒有了絕寒的冰藍之氣和炙熱到千度不止的熔巖和雷電,剩下的只有安靜和蕭瑟。
走上去,沒有人相信這裏曾經在十天之前還存在着幾萬的生命,他們曾經在這裏戰鬥過,奔逃過,也試圖突圍過,但是現在這裏沒有屍體沒有殘肢斷臂更看不出絲毫的血跡。
這就好比上萬只螞蟻被人拿到了一個巨大的石盒子裏關着,先是用冰凍他們,然後是火燒和雷擊,最後再用一個和石盒子一般大小的石塊壓下來弄了個嚴絲合縫……裏面的螞蟻還會有活着的嗎?
不會,絕對不會!
“子田大人,已經找遍了所有地方,沒有發現任何人……”早知道這樣的結果,但是一名負責帶隊搜索的弟子還是仔仔細細地在地面上搜索了幾遍,之後纔將結果一五一十地給子田一個彙報。
聽着點了點頭,十天來一直的擔憂這才稍稍放下,子田的眉宇間那股一直濃厚不散的警惕神色隨之一鬆。
“好!準備準備,命令大家開始勘測吧,在門主和大小姐回來之前我們要做出個樣子來,加油啊!”
“是!”
聽到了命令,成千上萬早有準備的弟子們隨即聯合請來的各種工匠,開始往這塊“新大陸”上搬運着各種各樣準備好的石材和設備。
卻在這時,另外一名強者卻輕輕來到了子田跟前,神色凝重地小聲說道:“子田大人,我看你還是先到那邊去看看吧!”
心裏一沉,難道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不敢相信地望了那人一眼,見那人沉沉地點了點頭,子田這纔不得不跟着他向着前面疾奔而去。
十幾個呼吸之後,兩人便來到了一羣人的中間。
見到子田到來,一名弟子急忙稟報道:“大人,這裏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其他地方卻都是平整無比,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所以請大人親自來定奪是不是立即將它填平!”
坑洞!
眉宇間一股濃濃的不安感瞬間瀰漫,子田一步步向前走去,才發現和整個平整的大地不同,這裏居然有一個一米多直徑的圓形深坑。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天威陣的強壓之下被狠狠砸到了地裏?或者是什麼人藉助這樣的方式從天威陣中打洞土遁了不成?
急忙放出神識感應着,子田急需得到答案……
百米、千米、萬米不止,子田的神識終於在這樣的深度下的底層裏感應到什麼東西的存在!
是修力……
一股強悍到叫他剛一感應到身體便如遭重厄地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動作的強大修力!這股力量是那麼雄厚寬廣,如同星海蒼穹一般;又是那般沉靜自然,彷彿全世界的力量都匯聚在了這裏形成了一滴水滴而已……
力量內彷彿擁有着天空的蔚藍,水源的清澈和山風的溫馨,還有生死、喜怒和愛樂,更有殺戮的血腥、刀劍的冰寒以及死亡的決絕……多種元素融合在了一起之後形成了巨大的浪潮。
在排斥着什麼,卻又牢牢地將子田的神識給捏住了一般。
心裏的驚駭無以復加,急忙將修力催逼到最大極限的子田費盡周折才終於將神識再次收回,轉身望着在場衆人大聲喊道:“快逃!”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遲疑,子田喊聲剛落,他已經第一個閃電般向着遠方急速逃離。而這時從他們身後的深坑中傳來了巨大而恐怖的聲響,如同鬼哭神嚎,更像天崩地裂……
隨着之後“轟隆”一聲,一根高達上千米,閃耀着藍色光芒的無匹光柱從天而降,下一秒,從光柱上激射而出的凌厲絕寒光壁呈海嘯狀,圓形急速地向着四周擴散開來!
而在光柱最核心裏,一名渾身血紅的少年雙眼精芒炯炯,如同天神降臨似的鳥瞰着地面上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