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裏現在覺得很爲難。
雖然溫在某些部分的敘述比較含糊,但他還是根據他對蝙蝠的瞭解,大致腦補出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然他不清楚那個“最小的弟弟”是怎麼回事,不過他相信溫不至於在這種細節上撒謊。
八成是蝙蝠隱瞞下來的,不過再怎麼隱瞞也不可能瞞過溫,聽起來那個最小的蝙蝠崽還是剛領回來沒多久的,性格好像不是很好……
唉,蝙蝠家怎麼老是這麼一團亂麻的。
溫脆弱成這個樣子,還暈血,蝙蝠俠肯定不可能對他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溫不知道他父親就是蝙蝠俠,也不知道她的養兄弟都曾經是羅賓,她全家都是超級英雄。
她的身體也不適合待在哥譚,所以布魯斯把她送出去了,這其實挺正確的。
但是壞就壞在,溫似乎又很敏感。
她好像猜出來這個家庭有祕密了,只是不確定是什麼祕密……而她甚至幾乎沒在家裏呆過太長時間。
巴裏更理解爲什麼布魯斯要把她送走了。
他絕對相信蝙蝠能掩飾好祕密身份,也絕對相信被蝙蝠親手訓練的羅賓,因此,溫的敏銳更爲突出。
不愧是親生的,就算身體不好,腦子也足夠好用。
不過只要腦子好用,完全可以告訴溫祕密身份,訓練她成爲後備人員啊,就像神諭一樣,而神諭的黑客和情報刺探技巧甚至還在蝙蝠之上。
巴裏努力思考了半天,最後放棄了。
他到底是有多想不開纔會試着研究蝙蝠的想法啊,自己的女兒,讓他自己搞定去。
巴裏決定不去趟這趟渾水。
他咳嗽了一聲,忽然想起來:“對了,你母親呢?你沒說起過你的母親。”
溫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你不是吧,我這極品垃圾爹還不夠讓你生氣到失去理智嗎?你還有腦子問我我媽的事兒?
還得再編一個奇葩媽出來嗎,好累啊,一個垃圾爹已經超累了。
撒謊不麻煩,麻煩的是要編得足夠上頭,還得帶自己的情緒進去。溫累了,她不想再挑戰一個奇葩媽了,她也沒靈感……等等,靈感說來就來?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溫說,“我問過父親,他說我母親她只是單純地貪圖他的財富,所以……”
她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
巴裏就懂了:哦,撈金女是吧。
“那……”他猶豫着說,卻又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你愛喫這道粥嗎?”
“愛喫啊。”溫就微笑起來,她這些天喫的東西,都是真的難喫,但她不挑剔的,也能下嚥,就胡亂喫了。
“那你想喫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巴裏衝口而出,“我、我去給你買!”
“那就太麻煩你了。”溫溫柔地注視着他,“我想喫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的,謝謝你,巴裏。”
閃電俠,全世界最快的人……估計是從很遠的地方買來的吧。
“我給你補了一些藥,開了些維生素,明天再來掛一次水,你腹瀉到脫水了。”醫生推門進來,把藥盒遞給了溫,“不要再亂喫東西。”
溫心虛地垂下頭。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醫生說,“原則上說,我不該幹涉你的私人生活,不過……還是收斂點吧,溫蒂。”
我不是!我沒有!你說什麼呢!
溫蒂滾出來啊啊啊啊!渣女!你有本事渣人家,有本事出來挨批!你溫蒂渣過的人,關我溫什麼事!
巴裏的視線讓溫覺得無地自容,她臉頰赤紅,都快要哭出來了,水霧瀰漫的藍眼睛更顯得柔美和多情。
而巴裏……巴裏根本沒覺得有什麼。
應該說,如果溫真的是個純情女孩,他纔會真的感到意外?就像他剛看見溫的時候,是真的由衷地覺得溫和蝙蝠家不太搭調。
然後,溫果然是越瞭解就越讓人覺得:沒錯,這是蝙蝠家的崽。
他鎮定地向醫生道謝,又要扶着溫離開,溫沒拒絕,不過還是說:“我已經沒發燒了。”
“……這麼快?”巴裏說。
“因爲本來就是刺激性發燒,亂喫東西導致的急性腸胃炎,藥盒裏有藥的,本來都不需要來看醫生。”溫流暢地說,“你沒看我的病歷單嗎?”
巴裏頓時大爲尷尬:“啊,這個,抱歉,我只是……”
“好多次急性腸胃炎呢。”溫鬱郁地嘆了口氣,“都是因爲喫了很多甜食和辛辣的菜。”
溫蒂你這傢伙,還真是不把身體當身體啊,少折騰自己有什麼不好的。
——我的身體強度是足夠的!
但是心理上卻完全被各種恐懼症搞崩潰了呢,以至於身體也垮臺了。
——你怎麼不去死。
別生氣嘛,承認自己是個弱雞不就好了?這個世界又不是隻有強者才能活下去,普通人也好快樂的。我就好快樂。
溫蒂又消失了。
溫遺憾地放棄了繼續談心的想法,而巴裏的臉色變換了好幾次,才穩定成一種複雜的難過。
“……還是不要多喫了。”他艱難地說,表情讓人覺得他是在勸人投河自盡,“我知道要忍住不喫很難,但是你……少喫點吧,溫。”
“我本來就沒喫多少。”溫反駁,“我就是完全不能喫這些……好吧,不喫就不喫。”
向垃圾食品說再見竟然比她想象得更難,溫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沒有說話,偏着頭,出神地凝視着懸掛在車上的水晶吊墜。
巴裏就有點,摸不清楚溫到底是什麼心情,
他沒和溫這樣的女孩相處過,他熟悉點的異性,要麼就是女俠,豪氣爽朗,甚至有點過頭,要麼就是實驗室的同僚,冷靜聰明,遊刃有餘。
最不濟——會被他閃電俠的身份吸引過來的美人們,也是一舉一動都明豔自信,走在路上會朝他飛來妖嬈的媚眼。
溫太陰沉。
巴裏嘗試了三次和溫搭話,但三次都失敗了。他在面對那張和蝙蝠極爲相似的臉時心裏總是犯慫,尤其是溫面無表情的時候。
太、太可怕了!
太可怕的溫看膩了水晶墜子,拿出手機翻看醫生髮給她的外賣單。
看圖上的內容,還真是一片素白乾淨,讓溫懷疑這些東西究竟有沒有放鹽。
不過她對喫的不挑剔,很快就在菜單上選了一家會自行搭配三餐的餐館下了單,痛快地預付了一整個月的費用。
溫蒂都是從哪裏搞的錢啊,好像永遠都沒有花光的那天似的。
算了,不關心,有得花還能隨便花,還要什麼來歷。
回家後溫立刻遵循醫囑認真嗑.藥,邊嗑邊感嘆,沒想到她也能過上藥罐子生活,穿越前的她可是喫什麼都不會出問題的鋼鐵腸胃。
照例是沒法睡覺。
睡眠恐懼症這種反人類的病症是溫對這個身體最不滿意的一點,手機很好玩,八卦很好看,各種視頻和電影和足夠打發時間,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應該是很快樂的消遣活動,卻一點也不像溫記憶中的那樣快樂。
溫打開了消消樂,這個殺時間小遊戲被開啓了無限模式,積分已經在遊戲榜單上登頂。
第一名就是她,暱稱wing,積分高達一百五十萬。
第二名溫很眼熟,在她登頂之前,這個暱稱quickwinner(快贏)的玩家一直都是第一。
在她登頂之後,這傢伙的積分就開始瘋狂暴漲,始終死死地咬在她尾巴後面。上次看的時候,quickwinner的積分還是一百二十萬,現在都快一百四十萬了。
溫起了點興致。
她切換回無限模式,趴在牀上對着手機暴擊。
這個消消樂遊戲有好幾種記分公式,集體消除比單獨成排或者成列消除的分數高出大概百分之十,固定讀秒之間內的不間斷消除會積分翻倍,而且如果連續用最少的位置交換得到最高的積分,還會出現十秒的瀑布流,積分直接乘十。
最妙的是,以上模式全部可疊加。
所以在多數人玩五分鐘只能積分50到100不等的情況下,溫能輕鬆斬獲5000以上的得分。
她一直肝到天亮,成功將積分刷新到兩百萬。
quickwinner的分數從她開始肝遊戲的時候開始就不再動彈,大概是在看她的遊戲實時。
溫已經被舉報過好幾次,這破遊戲她能堅持着玩到今天,最大的快樂就是每天登陸看看quickwinner又積攢了多少積分,再翻倍壓制。
可惜她沒什麼耐心,到現在,翻倍壓制也不能讓她提起興趣了。
懷着一種即將卸載遊戲的惆悵,溫待在家裏,除了喫飯就是肝遊戲,硬生生把積分肝到五百萬,嚇得遊戲客服深夜致電她好幾次,唯恐她打遊戲把身體打出了問題。
到最後遊戲方簡直是在求她趕緊去休息了。
還讓溫挺內疚的。
她表示肝夠五百萬就不玩了,也信守了承諾,五百萬積分一湊夠,立刻註銷賬號、卸載遊戲。
渾身輕鬆,並且——又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人啊,爲什麼要這麼生來自由?
而在溫長吁短嘆時,紐約的另一端,皮特羅·馬克西莫夫,aka快銀,x戰警最知名的成員之一,憤怒地砸掉了自己的手機。
“五百萬積分!”他又憤怒又委屈,“那傢伙至於嗎?就是爲了壓我一頭?!他也太無聊了,居然連續肝遊戲肝了將近二十四個小時!”
他姐姐旺達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不也無聊地連續看他肝遊戲,看了將近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