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進入總監辦公室的時候,劉立唯正在通電話。他無聲的擺手示意幾人坐下,又說了幾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葉施澤恨不得把腦袋藏進衣服了,低着頭不敢看劉立唯的眼睛。畢竟他纔剛剛“出賣”了總監,這麼快就要面對對方,他真的抬不起這個頭。
“鼕鼕,你剛纔碰見衛視的王美晶了?”
林鼕鼕一愣,頓時急了,心想這王美晶纔剛一轉頭就聯繫上了自己的頂頭上司,還能說什麼好話?
“總監,是她先。。。”
劉立唯揮手打斷林鼕鼕,說道:“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對我的人指手畫腳的,哪怕是當紅花旦也不行!你好好做你的工作,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沒拿到資料就趕緊去忙別的工作吧。”
“謝謝總監!”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碰到一個會力挺下屬的上司的,尤其是對方還是臺裏的當紅人物時,劉立唯甚至都沒有求證林鼕鼕就選擇了護短,這是很需要勇氣的。這讓林鼕鼕感動之餘,更是堅定了要做好一個新聞記者的信念,只能這樣,才能回報總監的栽培。
“總監,有個好消息,我們拿到第一手的新聞了!只要再整理一下,就可以發表了!”
林鼕鼕把手裏的資料和照片都放在劉立唯的辦公桌上,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蕭文看着她興奮的容顏,雪白的皮膚微微泛紅,像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他記得上次安凱遇害一事無論是網絡還是報紙都沒有發表,這次的案件更加敏感,貴爲新聞部總監的劉立唯,恐怕都得請示上面才能決定是否刊發。
不想劉立唯簡單瀏覽了資料之後,竟然都不帶考慮的,斬釘截鐵的只說了一個字:“發!”
林鼕鼕離開之後,劉立唯才終於有時間直面蕭文和周雅雯。他知道這兩人一定和這第一手的新聞有關,否則林鼕鼕和葉施澤也不可能把他們帶到自己的辦公室。只是從剛纔開始,葉施澤就始終低着頭不敢抬頭看他,這倒是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這個快40歲的老男人還有什麼值得害羞的事,難道是暗戀着面前這個美女?
“這個,劉總,我。。。”
葉施澤吞吞吐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好好兒說話,婆婆媽媽的像不像個男人?”
劉立唯開口就罵,他這人性格如此,對下屬非常嚴厲,卻又對什麼時候說什麼樣的話拎的清楚,這會雖然看起來罵的很兇,其實倒也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劉總監,這事兒不能怪葉哥說不出口,也確實挺難爲他的,還是我來說吧。”
蕭文接口道,葉施澤向他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匆忙撂了句:“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了。”便轉身逃出了辦公室。
劉立唯愣愣的看着門口,不知道葉施澤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劉總監,先要跟您說聲抱歉。葉哥剛纔透露了一些您的信息給我們,所以我們纔會冒昧的前來,希望不會給您帶來困擾。”
“別您啊您的了,我這不興這一套,我讓我的人都叫我老劉他們不聽,你們不是我的下屬不必那麼禮貌,聽得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劉立唯爽朗的擺手,讓蕭文說話不要那麼文縐縐的。
“事實上,我們也一直在調查碎屍案的始末。”
既然如此,蕭文就開門見山的直接說道。
“始末?”劉立唯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語氣,換上了一副鄭重的表情:“這麼說,你們認爲今天的案子不是單獨事件,而是連環作案了?”
周雅雯點點頭,表情嚴肅:“我是市局刑警大隊的副隊長,這位是蕭文,他。。。經歷過很多常人無法經歷的事情。事實上,在這起案件之前,我市還發生過一起碎屍案,而且時間間隔非常近,死者是市局刑警隊的三名警員。”
“這!”劉立唯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晴不定,難怪覺得這個面前的女人眼熟,原來是刑警隊的副隊長,周雅雯這號人物,他自然是聽說過的。只是換了便裝,又來的突然,他一時間沒認出來。只是她口中的另一起碎屍案,自己完全沒有收到一點風聲,這放在過去大大小小的社會事件中,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周隊長說的都是真的?”劉立唯謹慎的問道:“你說的案發時間非常接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明天下午。但是它已經發生過,不會再發生了。你再也找不到這三名警員,就像過了明天,你永遠不會再找到一個綁架嫌疑人張xx一樣。”蕭文說道。
饒是劉立唯見多識廣,此刻也已經無法理解蕭文話裏的意思了。他目瞪口呆的望着蕭文和周雅雯二人,心中不斷的告誡自己,我面前的這兩個人瘋了,他們一定是瘋子。如果他們沒瘋,那就是我瘋了。
“你沒瘋,我們也沒瘋。這些都不是我們來的目的,我們想要知道的是,關於十年前,京城的那起案件。”
劉立唯臉色突變,忽的站起身,表情嚴峻:“是葉施澤告訴你們的?”
林鼕鼕不知道這件事,從剛纔進門的人員構成,再結合葉施澤從進門就沒抬過的腦袋,劉立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葉施澤告的密。
“這事事關重大,請你務必告訴我們你知道的信息,否則,可能會死更多的人!當然,我和這位周警官,也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從與阿力分開開始,蕭文就始終感覺心中有種不安的因子在跳動,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的戒指還在可樂的工作室裏,如果現在他和周雅雯突然遭遇“黑洞”的襲擊,那就是百分百的必死無疑了。
“我猜測以你的性格,如果葉哥所言非虛,那這些年你也一定沒有停止調查的步伐。”
蕭文接着說道,不安的感覺越強烈,他就越着急。從第一次穿越到現在,經歷過無數危險,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出現過這樣的感覺,蕭文也不得不謹慎對待,他有預感,接下來很可能要發生對他產生重大影響的事。
劉立唯緊握的雙拳漸漸舒展,整個人慢慢的靠倒在椅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是我和師倩在一起整整一年的時候,哦對了,師倩是我的女朋友,也是十年前的那個受害者。我們選擇了到京城玩幾天,也算是過一個紀念日吧,我們去了很多地方,長城,天安門,頤和園。。。本來那天晚上,我們就會離開京城回到N市,結果就在早上的時候。。。我有早起鍛鍊的習慣,早上起牀我就去健身房跑步了。她說喫不慣酒店裏的自助餐,結束之後我就去樓下買了包子油條,就在上樓前,我們還通了電話。
她那會剛睡醒,聲音聽起來懶懶的,問我早飯買過了沒,我說買過了,買了你最喜歡的油條還有豆漿。”
劉立唯說着說着,淚水就像絕了堤,不自覺的已經滑落滿面。這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就像個孩子一樣,伏在桌上,不住的抽泣,雙肩不受控制的聳動着。周雅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他們勾起了別人傷心的過往,想要上前安慰幾句,卻被蕭文默默的拉住了手。
蕭文面色沉靜如水,他靜靜的望着劉立唯,對他的悲傷感動身受。如果有一天,他的女朋友劉昕婉受到這樣的傷害,他真的不知道,他會怎麼樣。這個時候,也許讓劉立唯一個人釋放內心的痛苦,纔是最好的選擇。
幾分鐘之後,劉立唯才漸漸直起身,雙手擦拭着臉頰,說話還帶着重重的鼻音:“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哭出來會好受一點。”蕭文輕輕拍拍劉立唯的肩膀,輕聲說道。
“從我掛斷電話,到坐電梯上樓,最多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可當我按門鈴的時候,卻怎麼也等不來那扇打開的門。我等了很久,我以爲她又睡着了,就叫來了服務員幫我刷了房卡,進去之後的場面,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這也不是什麼祕密,既然你們能問起,想必也是知道現場是怎樣的畫面了。
我們本來說好的,晚上就回家。婚期和酒店都定好了,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把證領了。可是,我卻永遠沒機會再見到她了,如果當時我能早一分鐘上樓,也許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蕭文的目光轉向劉立唯的辦公桌,桌子的一角,豎立着一張泛黃的合照。
“劉總監,我知道我的問題可能有些不合適,請你見諒。你知道你女朋友生前有過什麼,或者做過什麼特別的事嗎?”
“你指的什麼?”
劉立唯抬起頭,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思索的問題。如此匪夷所思的案件發生在他身邊,如果不是外星人乾的,那這手筆也未免太大了。對方絕不可能僅僅是爲了殺人而殺人,殺人一般都會有動機,即使是隨機的連環殺人,在每個死者之間,也一定會有相似的地方。劉立唯一直都非常確定,他的女朋友身上有着什麼吸引對方注意的地方。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可現在卻有兩個人坐在面前,而他們似乎對這件事有着更深的瞭解。
“比如說她試圖找過什麼東西,或者她有過什麼東西。例如一些奇怪的首飾,或是別的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