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對靈川市的三個人都意義重大。
衛建偉在倉促之中,被迫提前一個月左右進入地窟參加武者執照考覈。
而遠在賀蘭山朔方武院的肖火,也迎來了人生至暗時刻,要面對虎視眈眈的同門挑戰。
但在自我腦補的情況下開啓強者心態的肖火,卻絲毫不懼,甚至有些興奮。
困難和痛苦越多,方顯他武道修煉的心性之堅!
而在肖火面對同門挑戰的時候,在學院高處的屋脊上,卻有兩人負手而立,欣賞着這一出‘新生逼宮’的好戲。
“這屆的新生首席代表有點意思,身體明明出了問題,卻還敢如此招搖撞市,甚至邀請同門挑戰,是真不怕丟了首席的名號嗎?”
“我反倒覺得即便丟了首席的名號,對他而言也未必是壞事。
年紀輕輕就已經理解了強者之心,那麼首席的名號對他而言就可有可無了。
本身設置這個首席以及追趕競爭機制,就是爲了培養新弟子的向武之心,磨鍊他們的韌性。
現在這小子主動加難度,顯然是想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
就憑此一點,邁入蛻凡就是板上釘釘的。”
“你沒看這小子的履歷嗎?在二十四中的時候就是校史最年輕的沸血三重,之後三年身體有恙境界停滯不前,直到鳴潮地窟前纔在學校醫療顧問的診治下突破五重,趕上了最後一班車。
看似是比其他人提前磨礪心性。
實則是已經蟄伏打磨過三年,體會過三年的人情冷暖,都不改修煉之心,該他有現在的收穫。”
“那這名弟子,就歸我【朔鋒】咯?”
“那不行,這小子從武庫中找到了我之前藏的《八極崩》,那合該是我【礫心】的弟子!”
“呵,什麼時候《八極崩》成你【礫心】的了,那分明是院長從火源地窟的異族手上繳獲的功法加以改編,只是讓你帶回來收入武庫!
你就只是個跑腿而已!”
“那我不管,總之《八極崩》是我帶回來登記的,老祖都沒說啥,你急個屁啊!”
“那這樣好了,我們打個賭,就賭這五天肖火能不能扛住同門的進攻。如果擋住了,他來【朔鋒】,如果擋不住,去你的【礫心】,如何?”
“好,但前提是咱倆不能出手,不能干預。”
“一言爲定!”
肖火還在面對同門挑戰,卻不知在月夜之下,他的命運已經被朔方武院內門的兩位傳功長老垂青。
而在同一片月夜之下,石柔的命運在衛建偉的強行干預下,也正逐漸一步步的發生扭轉,偏離曾經既定的終局。
在破落家中的石柔,和養母二人擠在一個不足二十平、用彩鋼板和收集來的各種紙箱、木板搭建的逼仄小屋內。
即便如此,養母也將這處房子隔出了單間,讓女兒有自己獨處的空間。
撿垃圾拾荒和平時收集來的一些可愛的小物件,貼紙,都被擦拭乾淨後裝飾在石柔房間的門上和牀頭。
雖然貧窮、拮據,但卻絲毫不吝嗇自己對女兒的愛。
自己的小屋子內,石柔雙手捧着學長給她的藥盒,又想到學長在診所時交待的話。
服用後一旦發力過猛,全身毛細血管就會崩開,血染衣裳。
家裏沒有能洗澡的地方,更何況一身血衣的樣子,絕對會把母親嚇壞。
石柔考慮片刻,看着不知道幾手的小鬧鐘上歪歪扭扭逼近十二點的時間,隨後拿出一個小布袋,將藥盒和筆記本都裝進去,深吸一口氣起身打開房門。
“媽,今天在學長診所兼職挺累的,出了一身汗,我去澡堂洗個澡。”
養母正在昏黃的燈泡下將撿來的破損衣物縫縫補補,聽到女兒的話驚訝地抬起頭:“都這麼晚啦,還要去沖澡嗎?”
石柔挽了挽鬢角的頭髮,嗯了一聲。
“媽,你早點睡,別等我了。”
“好,那你早去早回,媽給你留燈。”
養母許是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便沒想着反對,而是做好自己能爲孩子做的。
石柔走出小巷,這個時候即便擁擠如貧民窟,人滿爲患的澡堂除了門口昏昏欲睡的賣票大爺外,也難見身影。
在門房大爺震驚的目光中,石柔買票走進女澡堂。
將自己的衣物折整齊放進衣櫃,隨後在服用藥盒裏的“爆胎易經丸”後,果斷走進了澡堂的淋浴區。
整個女澡堂內空無一人,有的只有光着身子站在噴淋口下方的石柔。
“爆胎易經丸”的功效來的極快。
在石柔服用後,甚至藥丸還沒落入胃部,僅僅在喉間的時候,藥丸中帶的藥物氣息就開始生效。
石柔只覺得身體開始有了躁動的先兆。
當藥物進入胃部,在胃液的消化下化作一股股暖流,一如前幾日學長給她的藥物。
只是這一次的藥物藥效顯然猛烈許多,甚至已經不能用暖流來形容。
更像是一簇簇熾熱的焰火,在自己的血管和經脈裏橫衝直撞。
經脈的刺痛從身體各處傳來,石柔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痙攣,像是觸摸了電門。
血壓、血糖及血液流速的突然增長,讓石柔腦袋瓜嗡嗡作響,甚至耳膜都開始鼓譟,像是被什麼東西撐爆一樣難受。
在石柔周身,逐漸從毛孔和頭皮溢出赤紅色的煙氣。
這股升騰的氣息,很快就被頭頂的花灑噴出的水幕澆滅,血氣附着在石柔營養不良的身上,隨着水珠一起被衝進下水道。
石柔雙手撐着瓷磚牆面,整個人在水幕中劇烈喘息。
胃部的能量如同海嘯,爆發後擴散至四肢百骸。
經脈的刺痛和灼燒感在這種衝擊下愈發清晰。
更讓石柔驚訝的是,她的氣血在充盈,讓她的身體回到本來的沸血四重後,竟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架勢,繼續一路往上奔走!
‘這……這是……繼續……突破!?’
石柔整個人都驚呆了。
氣血的強度在不受控制的飆升,如今已經偏離了她所能掌控的沸血四重,毫無節制的往沸血五重邁去!
在短暫的驚訝後,石柔強忍着全身的不適和疼痛,在佈滿血水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朵詭異的笑容。
‘既然意外的臨時衝到了沸血五重,就讓我看看所謂沸血五重,究竟是怎樣一番風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