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這股智慧集結成人類的發展史,多餘的智慧被運用在了旁門左道上。比如婚禮的遊戲戲碼,那真是多的數不清啊。強壯結實如此位新郎都被玩的辣麼悽慘狼狽,有點應接不暇。
當事人推推攘攘、起鬨者拉拉扯扯、旁觀者不亦樂乎。時不時爆發出鬨堂大笑。
人羣間,只有斐聞一位看客本身在人羣內,心思卻在氣氛外。他嘴角帶着笑容,眼睛裏卻滿是冷靜的探究來看待眼前的鬧劇。他雙手揹負在後背站在人牆裏,非常認真的看個個遊戲的過程,偶爾還和旁邊的人討論一下。
陌曉美是帶大衆心態來看熱鬧的,自然只是圖個熱鬧。不過作爲公司的領導者在這種場合還是盡職的提醒:“你們不要鬧太兇,人家晚上還有洞房呢。”像是大人看兩個熊孩子在互相幹架,心裏爽歪了但表面還是裝的一本正經的訓孩子。
陌高博帶頭說:“遵命。”抬手行了一個不怎麼正式的軍禮。
陌曉美把他那隻敬禮的手拉下來:“遵什麼命,表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衆人依舊圍在新人身邊不依不饒聲音行動卻也稍微剋制收斂了一點。陌高博他們兩個人往往旁邊退了幾步,“表妹找我什麼事啊?”看樣子陌高博喝了不少,說話大舌頭,眼珠子找不到焦距,幾步路走的像廣場大媽扭秧歌一樣。
事情本就光明正大,其實也沒必要揹着人說而且消息想必很快瘋傳遍全公司。所以陌曉美直截了當: “表哥你想不想去“活色生香”?還有一個副總的空職。雖然這家服裝公司是和江家合作。總經理也是江家的人。做副總可能不能像在我們自己子公司裏那樣隨心所欲的全權做主。但勝在公司有很好的發展前途。你的工齡長、工作勤懇,成績值得肯定的。可在人才濟濟的陌集團裏是遠遠不夠的。“活色生香”正在起步階段,未來有的是前途和機會。你去的話……”
“唉,木頭啦?跟你說事呢愣着幹什麼?到底覺得怎麼樣啊?!給個痛快話啊?說話!”費她這麼多口水對方一點反應都不給,陌曉美從一旁的桌上順了一瓶沒開封的椰子汁,打開喝了一大口解渴。
陌高博不是沒反應而是對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不知該怎麼反應。剛開始被拉過來的時候還沉浸在酒氣中迷迷瞪瞪的,聽到陌曉美的第一句問話他的酒就完全醒了。
天上掉大餡餅,一下砸在腦袋上被突然砸醒的那種驚醒席捲了全身。陌高博帶着驚喜的詫異,結巴的問:“我嗎……讓我去嗎。我去合適嗎?”
他姿態扭捏略顯的羞澀。
私底下多少人在窺視這個肥缺位置。當官出政績。在大集團高升其實也一樣,光靠關係不行也得有拿得出手的業績才能讓人信服。陌高博的業績較之所有集團中層平平,不算差也不算突出。這個工作於他來講不算很合適。但也沒不合適一說。
三兩口喝掉椰汁,陌曉美晃了晃空掉的飲料瓶,“咣噹”一聲扔在桌腳,抬眼說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天底下沒有一個職位是專門爲某一個人量身訂做的。連皇位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別人坐得你當然也坐得。當然就看你敢不敢。有沒有能力坐下去。可以考慮一下,自己覺得自己連這點魄力和勇氣都沒有的話我不會勉強。”
陌高博那個疑問句只是表示一下客氣和謙虛,可不能讓陌曉美誤會成拒絕的意思。他立刻大聲喊:“不用考慮了,我去我去。”聲音大的,那邊看熱鬧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他了。
這大餡餅不撿是傻子,撿遲了的也是個傻子。而陌高博顯然不是那種傻子。
陌曉美擺擺手:“別那麼快做決定,給你一個晚上考慮的時間,等明天酒醒了再答覆我。”她這麼說完。也不等陌高博有什麼反應就走回到人羣裏,靠近斐聞。拉了拉看的十分專注投入的斐聞的衣角:“還要看啊?走啦。”
整個婚禮上斐聞都表現很奇怪,出神,沉默,遲鈍。等新郎將倒在大海碗的啤酒一口氣喝光了,斐聞才轉過頭來回應陌曉美:“嗯……走吧。”
“等等。”斐聞剛抬腳,巴巴來催人的陌曉美反而叫住了自己。
喧鬧的人羣中陌曉美的聲音淹沒在一片嘈雜中,斐聞愣是聽清楚了。
“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人不舒服嗎?”她生怕自己的感冒傳染了斐聞,陌曉美一邊說一邊抬手就往斐聞的額頭貼過去。掌心傳來人體的溫暖。
“我沒事,沒生病。”斐聞扣住額頭上的紅酥手,拉下放在身側,另一隻偷偷摸摸從後面繞上來,纏住陌曉美的小蠻腰。他們的周圍擠着人但注意力都放在新人身上,所以這樣的小動作沒人注意。斐聞得寸進尺,低頭迅速在女朋友脣上啃了一口。
陌曉美滿臉通紅,她更加肯定他是發燒了,而且燒壞了腦子。不然這樣私下纔有的親密動作時不時的來一下,出其不意閃瞎狗眼。
陌曉美享受不來這等浪漫,忙拉了人與新郎新娘告辭而去。轉身走了沒幾步,身後爆發一陣類似海浪拍岸的鬨堂大笑。長輩散去、上司也走掉,這班人接下來也不知道要無法無天成啥樣。
左轉出大廳門,從走廊到盡頭電梯口,沒有一個客人,只剩下服務員在收拾繁華過去的殘餘。等了一會兒,電梯數字一直停在一層遲遲沒有動靜。兩人便決定走電梯下樓,順便消化消化。
後樓梯顯然不是供客人用的,裝修的極其簡陋。扶手是光禿禿的鐵棒子,連油漆都省了,角落裏胡亂堆着用剩下的、蒙着灰塵的木板,看不出它們該有用途。燈光隱隱綽綽一個人影都沒有,樓道裏安安靜靜,很像電影場景中鬧鬼的前奏。
這樣泛着陰森的地方讓陌曉美毛骨悚然,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陌曉美就是怕這些沒影的東西。身處這樣的場景和氣氛的烘託下,她腦子裏看過的爲數不多,且要極力忘記的恐怖片中的牛鬼蛇神鮮明起來。彷彿下一秒它們就從最底下臺階一步一步爬上來。陌曉美縮了縮脖子,抬手一把抓着在前面開道的後領子。
斐聞走的好好的,突然脖子被什麼勒住了一陣短暫的窒息。他停住腳步,要不是清醒的記得走在後面的人是陌曉美,他早一個後手肘掄過去了。
愣了好一會兒,前面的人鼻子輕哼,緊接着肩膀輕微但頻率快速前後顫抖。即使是對着黑色圓形後腦勺陌曉美也猜到對方是在笑,笑自己的幼稚。陌曉美有點惱於是做了一個更加幼稚的動作,她撇開斐聞的後領子,氣呼呼的在那顆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斐聞知道真的惹人生氣了,連忙忍住笑意,轉過身來一把抓住對方作惡的手。
“放開。”陌曉美故意冷冷的。
斐聞笑着把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中:“別生氣了,走吧。”
樓道裏沒有空調,陌曉美的手有點涼,斐聞的口袋中很暖,僅有的一絲氣惱也不見了蹤影。陌曉美不說話卻也沒有抽回手反而把另一隻手伸過來,一併插入那隻口袋中。她就這樣抱着斐聞的左手臂,兩人並排往下走。
走了一層,安靜的樓道裏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是門被大風強力關上的動靜。然後,樓道中響起凌亂的腳步聲。斐聞口袋中的兩隻手緊了緊。
狹路相逢,不僅可以形容江湖俠客,可以形容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現代人在一個封閉的樓道中遇見。本來相距一個樓層的樓梯,前面的人加緊走幾步,後面的拖幾步完全可以避開。可以陌曉美停下來不斷的向上張望,這種陰森的地方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很瘮人的。
她要看到真實形象,確認是真實的人才安心。不然感覺被什麼東西跟着,今晚就別想睡覺了。結果就看到陌曉雨和一個男的從上面拐下來打了一個照面。再想裝作沒看見是不行的了。
四目相對:“姐姐你好。”
走進了,陌曉雨還是和平常一樣疏離冷漠中帶着一點倨傲的,只是好像臉色不太好,雖然上了精緻的妝容但底下的膚色透出蠟黃蠟黃。以前,因爲母親的關係陌曉美儘量忽略這個妹妹,更不會去注意細節東西。可自從陌曉雨那麼直接的表達了自己的恨意,又進了陌集團。陌曉美現在倒是時不時多看她幾眼。
一聲虛僞的“你好”說完後要怎麼樣?這裏周圍又沒有別人,儘管露出真實面孔來啊。不要一直站着怒目而視好吧,這樣顯得有點傻,而且陌曉美站在下首的位置,地勢不利,氣勢上略輸於對方一點。
直接潑婦一樣破口大罵?摔在一起扯頭髮?這樣低級肢體戰鬥要來一發?不過好在,比起陌曉雨書生氣的律師眼睛男友,自己的斐聞看起來更壯實,一定打的過。
腦子裏的想法轉了好幾圈,斐聞都開口和郭淮義表面客氣好了陌曉美纔回到現實。陌曉雨那邊沒說沒動,挺起胸站的直直的。看架勢陌曉美不動她也不準備動的樣子。
陌曉美本來想說句“好自爲之”這類的話表明自己無論在年齡上、身份上還是職位上都比她高階的話。再看對方人站的筆直但明顯萎靡不正,也就沒意思沉默轉身和斐聞離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