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面已經擺明了態度，泰玉也就沒必要再耽擱什麼，扭頭就找到升武校官，和他一起討論和分析。

無論是“初覺會”，還是“喜氏財團”“大角艦隊”，他們考慮的肯定不是泰玉一個，肯定還會將盧安德大君一併算進來。

泰玉找升武很正常。

聊到半途，最近閒得發慌的義鴉，帶着屠前找過來，聽到他們在說“遊-1337”星門對面的事兒，立刻就挪不動道兒了。

泰玉無所謂，升武有所猶豫，但義鴉要參與，他還真趕不走。

於是，義鴉和屠前也加入討論分析。

不過，也沒什麼好分析的，來來回回不過就是那麼幾條：

對面是暫時的妥協，且是欲取先予。

他們要把盧安德大君絆在這裏；也把泰玉絆在這裏。

其中的道理，此前畢弗與“初覺會”聯絡人交流的時候，基本都分析過了。最核心的一點就是：

盧安德不會像“界幕”某些人希望的那樣，老老實實“榮休”，就此淡出軍界，再任由他們拿捏。“初覺會”顯然察覺了他的意向，要順勢而爲，放大這種落差，從中取利。

這次，他們直接拿出“遊-1337”星門對面的孤島星系開發權股份，毫無疑問就是下餌釣魚。

那邊許諾的股份其實很小，完全就是象徵意義。

也沒有明說是從“初覺會”那裏刮下來的油水。可以想見，就算是日後簽了協議，“初覺會”這樣的名頭，也絕對不會出現在文件上。

但這樣的股權轉讓，等於是將對面那個遼闊星空正經的開發權利讓渡了一些出來。

這是好事嗎？

如果盧安德和泰玉這邊是“星盟”正經的財團，當然是大好事。

可問題就在於，他們並不是。

非但不是，還屬於“界幕”眼中釘、肉中刺的“天淵遺族”武裝力量。

原本，他們是被按在“紅硅星系”這個小池塘裏，和“域外種”對耗，慢慢消解的。

可如今，這樣的待遇“界幕”都不願再給，只想讓盧安德快點榮休。

這種時候，突然有人挖開了一個缺口，送這條困在池塘裏的魚羣投向茫茫大海。

“界幕”是什麼反應，可以想見。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但世間之事，從不是明白道理就能解決的。

“星門那邊，盧安德應該是有些想法吧？否則不會讓那個架構祭司去前線的……戰場上幫不了什麼忙，但要想脫離戰場的話，還有點兒用。”

義鴉說的“架構祭司”，就是偃辰。

顯然她早就在琢磨這些事兒了。

她從來不掩飾，想去“遊-1337”星門那邊的意圖。

當然，升武校官每次都含糊了過去。

這回有泰玉在旁邊，又是討論正事，升武校官沒法再含糊了。

其實，他有用眼神向泰玉“求助”的，大概吧，以前他也確實向泰玉提起過，不想讓義鴉、屠前往“星門”那邊去的理由。

但泰玉只當沒看見，都到這種地步了，強行封堵有什麼用？

不用泰玉開口，義鴉細鱗密佈的眼角便明顯上挑，迫不及待追問：

“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

升武校官似是嘆了口氣：“基本確定，是一個有價值的孤島星系。”

義鴉“呵”了聲：“任何一個孤島星系都有價值。”

升武嘆氣：“但能夠發現第七類波動還是極少數。”

這消息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算祕密。

義鴉便笑：“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古神遺蹟’‘未知高等文明’之類。哪怕最後確定不是，也很讓人瘋狂了。起碼，炒個概念股綽綽有餘。”

泰玉下意識也笑了聲。

都到這一步了，升武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他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切入：

“應該有人很早在那邊佈局……大君也有過考慮。據我所知，他考慮過將隊伍帶過去。孤島星系廣大，‘諸天神國’架構還沒有鋪陳到位，或許能抓個時間差，開枝散葉。”

很少說話的屠前搖頭：“大概率還是授人口實，這是賭博，不可取。”

泰玉倒是不開口了，只是嘆了口氣。

義鴉不想繞彎子，直接選中她感興趣的話題：“大師範脫卸在那裏的‘內宇宙’，有留下什麼信息嗎？”

升武平靜答道：“起碼我沒有發現。”

他這話的份量還是很重的，畢竟是真的強行駕馭過那個“內宇宙廢墟”，爲此差點把命都扔在裏面。

義鴉長長吁出口聲：“大師範嘴巴最緊，不想讓人知道的，絕對不會說。”

升武卻是開口反問：“我們這邊和梁廬大師範溝通的少，你們那邊就沒有什麼消息嗎？”

義鴉搖頭，沒有說話，但顯然情緒不高。

屠前代她答道：“大師範行蹤不定，生死不明，我們確實不知。”

義鴉緩了下，也開了口：“這十來年，大師範從未回到含光星系，而且可能與其他人都斷了聯繫。蒙媛……她的狀態越來越差，便是明證。”

升武微怔，低頭想了想：“蒙媛，是那個精神狀況不太好的？”

義鴉點頭：“這些年她狀況更嚴重，怎麼說也是直系血親，大師範如果和她保持聯繫，應該會幫忙壓制一下的……”

“蒙媛現在還在含光星系嗎？”

“飄忽不定，她不可能在那邊長留的。”

升武便嘆了口氣，隨即話題偏轉：“我在星門那邊的副手伊勢甲，有個判斷，認爲‘破神’在那邊早有佈置。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又經過一定的測試，還是比較可信的……”

“破神？”

幾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泰玉相對平靜些，義鴉和屠前卻是明顯做了更多聯想。

升武視線掃過泰玉，後者很敏銳，隱約便覺得，這人的心態似乎有了個轉變。

正思忖着，便聽升武道：“對他的判斷，我並不確定。如今他遭暗殺身死，更不好確認。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喜氏財團’那隻‘探險團’通過星門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義鴉脫口相詢：“誰？”

升武平靜應道：“蒙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