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人員帶着人，在虛擬現場走了一圈：
“現場監控顯示，這些拼接完成的肢體，在維持一段時間後，又會起火燃燒，非常徹底，單從破壞嚴重的現場以及錄像上，我們看不出有什麼明顯的殘留物。”
說話間，這些明顯按照一定規則秩序拼接的肢體零件，確實一組組地燃燒起來。各組之間並不連續，相隔時間也不相同，火光顏色頗有差異，光線交織，映在旁觀者臉上，分外詭譎。
便在這詭異的環境光下，有人啞着嗓子提問：
“這些殘肢部件，是僅限於這處現場呢，還是涉及其他區域？”
解說人員當即回應：“現場監控不全，但我們高度懷疑，裏面有相當一部分是從其他區域搬運過來的。”
“誰在搬運？”
“……好像是它們自己過來的。”
還原的虛擬現場，確實也有大量“自走形態”的殘肢和器官。
大家都知道，這裏面大部分已經是解剖後的失活組織。這種“自主性”又是從何而來？
人們一時間又沉默下去。
解說人員見暫時無人提出問題，便繼續往下講：
“除了這些明顯用來交易的屍骸資材以外，流浪空間站的工作人員，也是在短時間內就批量起火燃燒。個體之間燃燒的時間差別，要比那些‘交易資材’更短，前後大約就是一二十秒……這只是我們從現有的影像片段上做出的初步估計。
“還有個別監控畫面顯示，他們有部分人對這異常情況做出了反應，但明顯沒有找對目標，只是互相殘殺。
“有人還開啓了空間站的內部自檢系統，都沒有用，還是在極短暫的時間裏快速燃燒。
“也是因爲這個緣故，空間站在自檢失敗後，按照程序設定選擇了自毀。空間站殘骸中沒有發現任何可辨識的人體組織結構，應該是都燒成了灰。”
解說人員只是還原現場，基本沒有判斷。便是做一些技術向的研判，也沒有把話說死。
畢竟做出判斷是目前這些聽取彙報的祭司、組長和負責人的責任。
此時，又是之前開口詢問的那位，先一步開口：
“目前來看，很像是某種邪神儀式，但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緣故。
“因爲我的老本行，我肯定還是將其先預判爲‘邪神儀式’，不過現在沒必要着急下判斷，只是方便串聯思路。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技術組能夠再精細還原一下現場。”
一直陪同的警方技術組負責人忙問：“森師範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技術組能夠根據‘巡天系統’的深空監測結果、空間站內的監控錄像殘留，多做幾輪模擬，大致估算一下這場變故的能量總消耗，並將人體生命力與其他能量作區分。
“同時，參照去年剛修訂的‘深淵儀式模型參數’，考慮類似儀式場景需要的能量總數，看中間的差值是怎麼個水平。
“再具體一些，做模型的時候，還要考慮那些原本的大活人，是被外力點燃，還是自身內能自燃自毀？我看場景還原，那些大活人的‘點火’時間，倒比包裝車間這邊的屍骸還要更早一些。
“活體和屍骸都是燃燒，又有先後之別，有沒有能量轉註？即將活人燃燒的生命力轉入到那些屍骸之上，充分利用？
“以此嘗試帶入到‘儀式掌控者’的視角，看看他是那種豪邁型的，還是精細型的，能不能從中找出其目的和行爲模式，做個基本側寫。”
這當然是個笨方法，也極考驗技術部門的能力和精力。
不過說話的森朗，在打擊邪教事務領域已經深耕了四十多年，是現場所有人中，專業資歷最老的一個，就算是昌夏祭司也要尊重他的意見。
後者只是多問了一句：“森朗組長已經有了具體方向嗎？”
森朗的嗓音低啞，氣息不太足，但話說得不少：“從本領域、本專業的角度，目前我考慮是往‘生命力流失和轉註’這個方向去找。並不是說這個方向就是正確的，而是這能夠幫助我們排除掉一個最麻煩的可能性：
“如果這裏面的能量差額，尤其是生命力落差相當可觀，我們就要考慮，是不是有哪個‘老朋友’或者是?的分身，潛入了‘界幕’。
“而如果是一位銳意進取的‘新朋友’，我們最好還是早早掐死它爲好。”
說到這裏，森朗又喘了口氣，沒有任何毛髮的頭面皺紋密佈，要比同齡人顯得蒼老太多。
不過最顯眼的，還是他腦後兩根、兩邊額側各一根，大部分類人種族鼻子位置還有兩根，共計六根中空肉管，似乎都要皺得堵塞了。
其他的眼睛嘴巴等器官，類人但又小了至少兩圈，在類人種族審美上，極其妖異醜陋。
這位是星盟比較罕見的“觸靈族人”，頭有六管，已經是大君級別以下的極限。
“觸靈族”是“大通體系”之下的神眷種族之一，是天生的“通靈者”，同樣也是最容易遭遇邪神污染的族羣之一。
森朗能夠在打擊邪教事務組一幹就是四十年，至今還沒有死掉或瘋掉，就值得尊重。
今天也確實是由他主導的場子。
這一點，從昌夏祭司以下，都心知肚明。
森朗也知道，過來就是指導工作的，並不吝嗇言語：“之前我說的是，產出明顯大於投入的情況。就是說儀式抽取的生命力可能是被陰君邪神或者是邪靈吸走。
“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這個儀式的投入與產出差別不大，或者是投入遠遠大於產出，單場收支是虧本的。
“那麼我寧願相信它不是儀式，否則這套‘儀式’的格局，就比我們看到的要大很多。這裏即便是儀式現場，也並不是主會場。
“後續很可能會有多個類似的場景重複出現，在這裏少的，就會在其他的部分補回來。而若各個儀式現場出現的差額越明顯，最終爆雷造成的破壞可能就會越大……
“畢竟陰君邪神從來不做賠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