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肯定還有許多細節,不會在這種簡短通報中提及。
事實上,法魯爾哪怕心情再糟糕,也知道義鴉和屠前那邊的“對沖”,也不是要與那“幻靈邪物”或“陰君邪神”決一生死,而是要拽出、攔住,讓“萬神殿”鎖定,再行處置。
不得不說,當下的形勢還是很清晰的。
一開始,泰玉那廝就是雙管齊下,不只是瓦傑羅,還有那個曾經冒頭的“陰君邪神”?
法魯爾知道,以泰玉和百蕉的“關係”,再加上拓元城的召喚實驗,早就確證了有這樣一個疑似目標存在,而且與“初覺會”有密切聯繫。
而若真是“陰君邪神”,單純只靠“祕礦教派”,是撐不住位格的,有其他的分支,或換一個面目,在“佑衝星”各地發展,再正常不過。
問題是……
法魯爾百思不得其解:“‘初覺會’瘋了嗎?明知道是被追緝的對象,這種時候還跳出來,爲幾個‘邪教徒’出頭?”
坎南祭司幽沉的瞳眸轉過來,竟然與他順暢交流:“先被鎖定,也是有的。事態發展至此,任何事件都不是獨立存在。”
法魯爾明白他的意思,泰玉從頭到尾都是“打整體”,壓迫“初覺會”在“佑衝星”可能的佈局……不只是“佑衝星”,“星環城”那裏也逼迫得緊。
之前大家不明白,而自從懂得了泰玉在“幻魘系力量”上的造詣,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
說到底,同屬於“幻魘系”,都是一樣的路子,要的就是一個處處佔位,時時逼搶,這邊鋪開了,就註定要與那邊撞上。
可恨泰玉那廝,拿着“孽劫世殘魂”的幌子,什麼“大通意”“告死鳥”,包括“凝水環”之類烏七八糟的東西,只讓人們往“天淵-含光體系”上去想,卻是不動聲色間鋪開了這般局面。
法魯爾挫了挫牙,不願再討論這些,便換了個更實際的話題:“泰玉在哪兒?”
既然開啓了交流模式,坎南祭司對於這種沒水平的問題竟也能忍,只道:“任何地方。”
“……”
是的,還真是任何地方!
就像泰莎之前的分析,雙方已經鋪開的“支點”可能會大量重合,一旦交手,就是正面對衝的“體系戰”,再加上泰玉那神出鬼沒的分身,當然會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
支配“幻魘系力量”的強者,當真是讓人頭疼。
按理說,也輪不到法魯爾頭痛,真正頭痛的應該是“初覺會”,誰能想到,只兩週時間,這個在“紅硅星系”潛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非法組織”,便被人用他們最擅長的手段逼到牆角?
所以“初覺會”要怎麼辦?壯士斷腕?
這般被全面貼靠的情況下,從哪兒斷啊!
正想着,法魯爾忽有些不穩,身形晃動,就在他周遭,但不是單純的結構震盪,而是……好像立足駐身之處有些軟塌塌的?
剛有了基礎的判斷,法魯爾還有坎南這兩個祭司便又覺察到,他們分別控制的“熱力”和“黑暗”這兩個領域,再一次出現了波動,與“附網”波動無關,而是有些拿捏不定的空無感。
“體系親和”狀態下整體把握的“規則環境”,變得不那麼實在。
法魯爾心神驟然緊繃,脫口示警:
“敵襲!”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可那種難以把握“空無感”卻是愈發強烈,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家的示警究竟有沒有出聲。
唯有自家心念流轉還算清晰:沒錯,是“初覺會”主動找上門來了!
一個要打“整體戰”,一個被逼到牆角之後,乾脆反身一擊,要直接幹掉變數之源?
這是很合乎邏輯的。
問題是“地底蜂巢”這裏到處都是泰玉的“支點”,連隗榮祭司這樣的可疑人員都被打發走了,“初覺會”闖到泰玉的主場作戰,想要成功……
當然要抹掉或奪走泰玉的“支點”!
這時候又要由誰來執行?
一念至此,將明未明之時,異常的熾熱感就在頭頂上爆開!
法魯爾明明已經藉助“天淵靈網”,在周邊區域強化“體系親和”的規則約束,“熱力領域”更是專精,偏是對方不知是用什麼方式,繞開了封鎖,還是鎖定了他這個“體系親和”的核心之一。
法魯爾沒有抬頭,敏銳的靈識卻已經鎖定了突擊進來的敵人。
然後他就“看”到了瓦傑羅那張其實頗爲熟悉的面孔,正包裹在暗紅的流動岩漿裏,像是穿着一身污濁偏又半透明的甲冑。
這樣的形象也莫名熟悉,“連體人模型”到中期差不多就是類似的形態。
很好,這個也被泰玉算中了嗎?
瓦傑羅和“石魄”成爲了“初覺會”反擊的尖刀,向追捕他們的“專班”反衝回來!
此時此刻,法魯爾莫名卻是想到了泰玉從一開始就強調,後面也一直掛在嘴邊的那段話:
節點服從框架,框架依附體系,體系大於一切。
“初覺會”在“體系”上無力與“天淵靈網”比較,“框架”鋪設上又被逼迫到牆角,到最後只能是在“節點”上計較。
如此捨本逐末,說明泰玉的戰略已經勝了。
問題是,這種時候,泰玉那廝跑得無影無蹤,卻是將他們扔進了危險的熱獄中!
法魯爾險些當場罵出聲來。
不過他最後從喉嚨裏吐出來的卻是一個彷彿帶着回聲的音節:
“光!”
隨着“禮祭古字”音節顯現,純粹的光芒,從法魯爾身體內部、也從他身披的雪白祭司袍中輻照出來,一內一外兩處光源,正是他自身修行與身外防護器具的有效結合。
裹着“石魄裝甲”的瓦傑羅,直直撞下來,與法魯爾的身形重合,又切過去,卻是沒有撞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因爲在這一刻,法魯爾的身形已經完成了“虛無光化”,藉助“天淵靈網”的力量,瞬間形成了新的特殊幹涉領域和規則。
光芒的噴發只是瞬間,亮度隨即暴減。
就在此時,坎南祭司乾啞的嗓子,吐出了另一個“禮祭古字”音節:
“暗!”
光後就是暗,是對比,也是針對目標的客觀現實,測出瓦傑羅和“石魄”組合體在此環境中的感知極限,並加以利用。
於是,兩位祭司便隱沒在這“光暗領域”相繼而生、又交錯作用的“格子空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