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還給明繁解釋了一通：

“照理說，既然是一條線上的，肯定要優先滿足這邊。問題是，目前塔布勒擺在明處，從阿扎爾這條線，可以順理成章查到你這裏。

“圖上這位，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警覺的，再按照以前的方式來，意義不大。”

明繁表示理解。

一切的問題，都在性質判斷錯誤，將“防火牆”看作了“搭枝條”，以爲可以從小樹跳到大樹上。

對於籌劃者而言，這是很糟糕的失敗體驗。

泰玉繼續道：“我是建議，藉着‘阿扎爾’這個特殊樞紐，先跳轉到其他線上，模糊掉咱們的目標，嘗試打消他的警惕心，再考慮側翼殺出……你覺得如何？”

明繁搖頭，卻非否認，而是告訴泰玉，不用花費精力說服她。於是，她又重複了那句話：

“你做事，我配合。”

“哎，也不是非要如此。咱們做事，總要顧全大局。尤其現在我也算是帶隊伍搞工作，各方反應都要考慮，今天叫你過來，也是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

泰玉這些話，明繁最多信兩成，當下便道：“事實證明，按照你的節奏來，總會有一些神來之筆，比如這份‘通靈圖’。”

“哪裏哪裏，不敢與神明比肩。”

“……我會將這幅圖轉給上級，讓他們做進一步分析。”

這次泰玉沒有再玩折榮的梗，點頭一笑：“那麼我就不客氣了。剩下兩條線，我們肯定要優先考慮那位尊貴閣下的要求，畢竟他也算是我們的靠山，是行事正當性的重要支撐。”

“尊貴閣下”明顯是指塞奧首祭。

泰玉確認明繁理解無礙，繼續道：“還有，那個瓦傑羅，是辛芮的競價者，便是不提別的，你這位受害者母親，以當下表現出來的模樣，借我的勢去查驗問題，也是理所應當。”

他沒有說出口，大家卻都能意會的一條是：

“黑督察”監察萬神殿，也是理所應當??起碼在“晨曦之主”勢力範圍內，就是這樣。

“黑督察”本就懷疑，畢弗與這邊“萬神殿”裏某股勢力有聯繫，順便查一下，也不耽擱事兒。

泰玉接下來說的就是這個，他再點了下畢弗的影像：

“目前來看，這傢伙與那位尊貴閣下有勾搭的可能性不大，這樣從高層可能性看，還剩下兩個，嗯，大概率是那兩人圈子裏的。

“二選一，你選哪個？”

明繁知道，泰玉是指邁厄尼和卡邦兩位“動議團”成員及其勢力。

她沒有任何猶豫：“同領域的那位。”

“黑督察”的同領域，也就是邁厄尼了。

泰玉表現出適當的驚訝：“哦？”

明繁的思路很清晰：“從競價的情況看，辛芮應該對競價者有充分的價值，資料顯示，同領域的確實更有可能性。”

泰玉笑起來：“之前折榮說的可不一樣，他說……‘上級’更重視另一個。”

明繁面不改色：“因爲兩個都有嫌疑??包括合作的嫌疑。”

泰玉撇嘴：“這是你們看到兩位大佬的默契之後，才‘確定’的吧？”

明繁又點頭。

這裏面的道理很明顯：即便是“黑督察”，也沒有必要同時與兩位大君作對。

如今兩位大君難得同時支持泰玉做事，現實層面上就等於是支持“黑督察”做事。

哪怕競價辛芮、勾結畢弗真是塞奧首祭做的，賊喊捉賊，她也只能裝不知道……然後報告真正的上級。

可再怎麼說，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也不合理。

倒是塞奧首祭突然與盧安德大君“展示默契”，結合泰玉“轉網申請”被“動議團”果斷否決的情況，塞奧首祭不反對，那又是誰反對？

如此看來，邁厄尼和卡邦兩位動議團成員，似乎還真有一些別樣的聯繫互動。

再怎麼說，這也只是猜測，事實未明之前，明繁不想談這種話題，直接問：

“你準備怎麼切入？”

“當然是讓工作組切入。”

“……”

“當然，爲了彰顯我們的感情，我特意選了個你應該會很喜歡的切口……嗯，最近還與那個‘聯合實驗室’聯繫嗎？”

泰玉說的，無疑就是“集修-達新聯合實驗室”，是在喜氏財團主導下，完成的一次實驗室併購。

也因爲這次合併，“達新實驗室”之前與辛芮已經進入實質推進階段的“定向委培合同”戛然而止，理論上將明繁、辛芮母女推入到了無以爲繼的困局中。

事實上，明繁現在也是無家可歸狀態，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車上。

哪怕現在她“依附”的泰玉已經在“星環城”高層圈子裏立住了名號，可一些對上層局勢不太敏感的債主，仍然持續對她施加壓力。

明繁“嗯”了聲，隨即又補充：“實驗室的態度明顯緩和了，如果你要拿芮芮當理由，未必會如你所願。”

“聯合實驗室”目前的話事人萊託，是畢弗的得力干將，其政治敏銳性肯定超過“星環城”絕大多數人，尤其是那些紅了眼的債主。

泰玉也不意外：“我說過，要先繞過塔布勒這條線，不會那麼直楞楞撞上去的，但製造一些麻煩，不在其列……畢竟，我們關係這麼好，沒有接觸倒還罷了，碰上了總不能裝作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就算找那個實驗室的麻煩，也不會從芮芮那裏切入，而是要另找事由。”

“具體事由是……”

“我已經安排工作組的人去對接‘深藍世界’，之前就和那個什麼分區總裁說好了的，用‘深藍世界’的資源做些實驗。如今瓦傑羅、阿扎爾等一些涉案人員的‘幻身’，已經成爲了標誌性特徵，模擬實驗也勢在必行。”

聽到“深藍世界”這個詞兒，明繁似乎有點兒明白了。

她沉吟不語，其實已是將近段時間以來，自家與泰玉交流的所有信息都在腦子裏面過了一遍。

數秒鐘後，她忽有所悟：“你是說，集修實驗室的那個‘域外種’項目？”

泰玉咧嘴笑起來：“對的，那個疑似嘲諷的‘域外種’項目……順便多問一句，你覺得，那位被嘲諷的祭司先生，會對這事兒感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