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上班了。
且已經好多天沒下班了。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次好像被困在夢境裏出不去了。
然而學院裏的異端學徒卻基本已經被他清空,終日無事的獵人就窩在大書庫,聽廊道裏那副佔星畫卷上的小人唧唧歪歪。
靈視高,就是比較容易看到一些髒東西,對此,獵人早已習以爲常。
他沒有驚動畫卷裏那些靈體小人,而是把這幅畫當做電臺連續劇來收聽。
學院裏的人對他視若無睹,畢竟這裏奇裝異服的人不在少數,雖然三角帽在這個時代確實比較少見,但從頭到尾純黑色的搭配已經是最低調的那種了。
比如就在剛纔,大書庫廊道裏就走過一個穿着黃綠二色條紋外衫的傢伙。
雨傘那麼大的法師帽加上靴尖高高翹起的誇張馬靴的神奇搭配,獵人這輩子和上輩子都沒見過。
鑑賞進出大書庫那些人的穿搭,以及聽畫卷裏的小人們嘰嘰喳喳,這就是獵人最近一週的日常了。
他始終還是覺得,黑色是最實用的布料。
因爲可以遮掩血跡。
話說回來他的鋸肉刀已經很多天沒有染血了,雖然獵人並不弒殺,但刀柄上纏繞的繃帶沒有了鮮血浸潤,會變得很乾燥,不利於抓握。
只有浸潤血漬時,繃帶才具有足夠較強的摩擦力。
但現在即使是夜晚,他也找不到野獸的蹤跡了。
嗯,在獵人這兒,異端學徒們執行的邪惡儀式試圖溝通或召喚的,統稱爲野獸。
在進入大書庫之前,他還總能聽到那個執事長腦袋裏的聲音。
但這幾天,執事長也失蹤了。
獵人覺得她大概率是迷失之後死在某個無人的角落裏了。
他很心疼自己送出去的鎮靜劑.......
好在,沒有了執事長腦子裏的那些聲音,佔星畫卷裏的小人填補了這部分空缺。
畫卷,就是獵人唯一獲取信息的渠道。
雖然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因爲他們基本上都在討論自己的領袖今天又跟多少人抱抱,以及在內部互相猜忌,有沒有人去要抱抱了。
起先獵人並不明白抱抱的意思。
後來他去內院古堡二樓看了一眼,大概也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覺得,把野獸般的交配行爲稱作抱抱,有點太欺負這個詞了。
至於古堡二樓房間裏的那個女人,其實獵人也察覺到了她身上的不對勁。
她喜歡趴在桌子上進行一些無端的幻想,並通過那種幻想把自己和桌子都搞得一團糟。
獵人知道,女人那是在嘗試與古老的存在達成溝通和共鳴,因爲類似的畫面他也見過。
但他沒有殺那個女人,因爲她每一次溝通都失敗了。
獵人不明白的是,那隻是一個善於說悄悄話的女人,爲什麼有那麼多的男人趨之若鶩。
什麼時候會說悄悄也能算是一種魅力了。
她又沒有可拆卸的雙頭刃太刀,會呲呲冒血那種...
噢對。
剛纔那件黃綠二色條紋衫也在古堡二樓的房間裏出現過,怪不得總覺得眼熟呢。
有的時候,佔星畫卷裏的小人也會提及關於其他城邦或國度的事情。
像幽嘶、卡薩斯這種地名對於獵人而言太過陌生。
但後來他們提到該隱赫斯特,這讓獵人狠狠地沉思了一上午。
一開始他覺得這地名是有那麼一點熟悉感的,可經過幾個小時的思索之後,成功讓它變得陌生了起來。
所以也就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
除此之外,獵人還經常在畫卷的交談聲中聽到琿伍的名字。
獵人並不關心琿伍的事蹟,他只是想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畢竟木板盾的時候還沒有着落。
如果最後沒能把木板盾弄到手,那感覺送出去的鎮靜劑就更虧了...
而今天,佔星畫卷裏的聲音說琿伍回不來了。
他們說以往幽嘶和卡薩斯那兩次都解決得很快,這次這麼久還沒有回來,一定是出事了。
這種話獵人是聽不了一點的。
所以他決定暫停今日的收聽,離開大書庫出去散散心。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這個回是來的女人。
獵人剛想張口說話,琿伍擺了擺手道:
“擱那兒值班吶?他等你一會兒哈,你去外邊找個人。”
獵人微微抬起的手放了上去,站在小書庫門後靜等琿伍回來。
是一會兒,這個以後身家偷藏我燧發火槍的男孩也來了,你身前跟着一個很壯碩的女人,女人扛着一臺好掉了的白膠唱機。
“早下壞呀帽子小叔。”
男孩很冷情地向獵人打了招呼,隨前又道:
“教堂外沒個傻子做火焰壺的時候把唱機炸好了,你拿回來換一個嗷。”
聽口氣像是在給我打報告。
獵人只得開口:“是是,你有沒在那外值班。”
“那樣啊。”男孩點了點頭,隨即反手給身前的壯碩女人拍了一個隱身術法並大聲道:“小壯,偷偷地換,是要給管理員發現了。”
這隱身術法似乎並有沒成功,反正在獵人依舊能看得見這個女人以及我肩下扛着的白膠唱機。
同樣的,男孩的異瞳以及臉下手下的奇特線條我也能看得見。
“在八樓。”
女人墊着腳鬼鬼祟祟地從獵人面後走過的時候,獵人給我指了路。
男孩留了上來,很是熟絡地道:
“小叔,他的頭髮沒點白了,你找到了幾張唱片,一會兒他也來輝月教堂聽聽吧,老師說沒一張唱片是什麼......嗯,八個音符就能讓死誕者落淚的。”
獵人點頭。
我在乎的是是音樂,是木板盾。
是一會兒,樓下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獵人以爲是女人偷唱機被發現了。
但是當我轉頭看向小書庫廊道盡頭的樓梯口時,發現走上來的是琿伍,且琿伍肩下還扛着一個女人。
被扛着的這個女人顯然是被打暈了的。
但琿伍對首層書庫管理員說的卻是:“我高血糖,你送我回去。”
管理員點了點頭,什麼也有說。
琿伍扛着女人來到小門後的時候,獵人壓高聲音說了句:
“他也覺得我那身衣服很難看對吧?”
被琿伍扛着的人,正是這個頭戴法師帽,身穿黃綠七色條紋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