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詢問顧客和另一個服務員是什麼關係,顧客調侃着牽了服務員的手……這能上哪說理去?
最終還是安室透打圓場,並用免單和一杯鮮榨橙汁請求原諒,才成功讓“?本梓”脫離這位顧客的魔爪。
顧客終於離開。
離閉店收拾的時間還有一陣子,但陰雨不停,天色黑沉,路上只有緩慢行駛的轎車。
店內一般不會有其他的客人了,貝爾摩德也不裝了,拉下溫柔可親的微笑,去流理臺洗手,同時冷冷開口:“你不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嗎?”
波本無辜微笑:“像誰?”
貝爾摩德不滿道:“傳單。”
波本訝然睜圓眼,攤手笑道:“一定要說的話,背影確實有點像。但監控裏的人瘸腿,而她的腳步比監控裏的穩健很多,完全沒有受傷的痕跡吧?”
貝爾摩德臉色陰沉:“雖然這一點無法否認……”
波本摸了摸下巴,愉快地眨了個wink:“並且,不覺得她很可愛嗎?稍微湊近一點就臉紅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肯定不會發這種傳單吧?”
貝爾摩德冷嗤一聲,但她沒有開口反駁。
直面了選舉醜惡、黑暗組織的人,確實很難有對着一個帥氣服務員臉紅、再去撩另一個服務員的閒情逸致。
她最終說回正題:“對了,有件事你要注意一下,又有新的人要抓了。就在東京,近期沒特殊事件的話就在東京待命。”
波本不以爲怪,只笑道:“要抓誰?”
貝爾摩德厭惡道:“一頭人形怪物……目前沒有其他任何信息,只知道這怪物會定期發信號,信號範圍大致圈定在東都市,目前已經發過五次信號。”
波本笑着摸摸下巴:“聽起來很有趣。”
貝爾摩德露出冷冰冰的笑容:“如果抓赤井秀一的事情和抓這怪物的事情衝突了,怪物的優先級更高。”
“……”波本沉默片刻,語氣依舊散漫乖戾,“那和雪莉相比,誰的優先級更高?”
貝爾摩德也沉默了,她的沉默帶着毫無掩飾的殺意。
但她最終還是給出答案。
“暫時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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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涼如冰的雨水,虛情假意的牽手,黏在臉上的面具,暗蘊心底的殺意……十指相扣很適合浪漫,但玩家讓場面變得驚悚。當然,驚悚也是一種心驚肉跳的浪漫,並且不顧旁人死活,也不顧自己死活。
【請玩家自行猜測,下次和貝爾摩德見面的時候,她想暗殺你的概率,會不會是百分百。】
【恭喜玩家完成任務:[十指相扣]。】
【當前爲新手任務階段,任務完成度爲:5/40。】
【當前任務可更換次數爲:4。】
【已自動爲玩家抽取新任務,新任務爲:[手指]。】
【任務倒計時:5/5(天)。】
天羽世界再一次翻了翻系統通知。通知後綴着的時間,顯示着[四天前]。
她畢竟不是什麼笨蛋,仔細思考,重新從戀愛的角度思考出了手指的意義。
將碎髮別到耳後,戳戳臉頰捏捏耳垂,描摹五官輪廓,暗示着劃過對方手心,乃至於伸入口腔按住舌頭,還有更過火的事情……都需要手指。
手指是肢體交流的媒介。
她牽完貝爾摩德的手,放棄去牛郎店,徑直回家。回想着去波洛咖啡店發生的事情,臉重新緋紅的時候,她想轉移注意力,對鏡子戳了戳自己的臉蛋,系統當即提示任務可以提交完成。
第一次做[手指]任務,還是挺簡單的。
要不是怕出意外,四天比較穩妥,她都想卡着五天的死線完成任務。
屋外的風雨打不進屋內,衛生間的白熾燈投射着穩定的白色光芒。天羽世界看着鏡子,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後掛着的洗臉巾,以及洗臉巾之外的大片白色瓷磚。
逼仄,乾淨,稱不上滿意,但沒有需要挑剔的地方。
今天又是第四天。
天羽世界彎下赤紅眼眸,無聲地笑了一下,低頭打開水龍頭,讓手浸入嘩啦啦流下的水柱中。
洗乾淨手指後,場景復刻。
戳戳臉頰,捏捏耳垂,對着鏡子將髮絲別到腦後。
??抱着做任務的念頭對着鏡子鼓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
發覺到自己的念頭後,禁不住戳戳鏡子裏自己的臉頰,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笨蛋,這有什麼好害羞的?逗逗自己,沒什麼呀。
任務並沒有完成。
上次戳戳臉頰任務就完成,是因爲自己回想了波洛咖啡店的事情,想得臉紅了,她戳的是緋紅的臉頰。
看來系統並不認可水仙,她要重新回想當時的場景。
??也是,如果認可水仙玩法的話,她自言自語、自己牽自己的手,都能完成任務了。
天羽世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索性對着鏡子再做個鬼臉,嘻嘻哈哈片刻,才收斂心情,重新回憶。
……金髮男人的灰紫色眼眸彷彿是被冰封的湖面,開口提醒只是出於應對組織的共同目標。他的工作任務太過沉重,沉甸甸地堵在心頭,已經放不下任何其他東西。
但俊美無儔的面龐湊在她眼前,微笑提醒的氣音很撩人,做的餐點好喫到她撇下蛋糕卡,天天光顧。
單純欣賞容貌,加上任務需求的戀愛幻覺,再悄悄屏息憋氣,足夠讓自己心跳加速。
在沒有風雨吹拂的時候,初秋的夜晚會伴隨悶熱。天羽世界的臉很快就紅了,再試着戳戳自己的臉,這回任務成功通過。
【用手指戳自己的臉頰的時候,玩家幻想着的是誰的手?臉又是爲誰而紅?或許只是因爲衛生間內的二氧化碳濃度太高。
【平平無奇的完成任務的方法,離戀愛大師的目標相距甚遠。但不管如何,任務完成。】
【恭喜玩家完成任務:[手指]。】
【當前爲新手任務階段,任務完成度爲:6/40。】
【當前任務可更換次數爲:5。】
【已自動爲玩家抽取新任務,新任務爲:[送紅玫瑰]。】
天羽世界看着任務評價,哼笑一聲,並不理會。看向下一個任務。
送紅玫瑰的任務也很簡單,“任務要怎麼做”的想法,從她的腦部褶皺平滑離開。
??實在不行就送給?本梓嘛,就說是她上次撩的0v0。
現在沒什麼事情了,洗漱睡覺。明天週日,要晨跑鍛鍊,要踩點看看附近適合“作案”的廢棄倉庫和荒僻小巷,要買車,要買□□,如果可以的話,也摸索一下本地的混混組織,作爲後續較爲穩定的刷犯罪任務和懸賞金的開放副本……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天羽世界咬着電動牙刷偏頭去瞧。
安室透?他打電話做什麼?
反正肯定不是個人私事。
天羽世界迅速漱口,把口腔中的牙膏吐掉,接通電話,同時把臉埋在洗臉巾裏左右蹭蹭擦掉嘴角浮沫。
電話裏,安室透的聲音清晰傳來:“你方便下樓一趟嗎?我在負一層停車場。”
天羽世界的臉從毛巾中抬起來,嘀咕一句:“倒也不意外,你知道我的地址這件事……”
安室透沒聽清:“什麼?”
“不在電話裏說,”天羽世界笑道,“我現在就下樓。”
她沒有關燈,只關好門,坐電梯下到地下一樓,出電梯後左右觀察。
地下停車場的白燈穩定地亮着,但總有昏暗暗白慘慘的氛圍,四周很安靜,但氛圍似乎像是緊繃着的一根弦,彷彿隨時可能斷。
第一次尋找,她並沒有找到安室透,甚至不知從何找起。所以安室透找她做什麼?她無端有些緊張,準備摸手機打電話。
不遠處,一輛車的車前燈閃爍了兩下。
是車型流暢的一輛白色轎車,天羽世界抽空去車店挑過車,隱約能猜測地分辨出這是一輛馬自達跑車。
是她買不起的車。
等等,重點不是買不起??
她小跑着衝到副駕駛位置上,不出意料地看到安室透的側臉。她也不客氣,直接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位,順手摁下車窗按鈕關閉車窗。
密閉空間,適合談話。並且,安室透親自前來,而不是電話說明,顯然是危急情況或者重點情報。
天羽世界收起自己嬉皮笑臉的神情,主動檢查自己的衣袖領口還有鞋底有沒有竊聽器??確實沒有。之後認真凝視安室透的嘴脣,等他開口。
“……”安室透默默看她翻完,正襟危坐着,低沉而嚴肅地詢問道,“你是怪物嗎?”
“哈?”
“所以,你是嗎?”
“……???”
天羽世界的漂亮赤紅眼眸變成了呆滯的豆豆眼。
幸好安室透並不打算在重要時刻當謎語人,他已經接着問下一個問題。
“你剛纔是不是又完成了一個任務,現在是不是已經一共做了七個任務?”
“……六個。”
事件的發展像是在獸醫院等待寵物做個手術,原本稱得上輕鬆簡單,結果醫生突然出來問她,她要保醫生還是要保獸醫院。
荒謬到驚悚了啊!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