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抱着小政兒一起抬頭看着趙絮晚,明明不怎麼相似的臉上偏偏能看到相似的迷茫。
“這個啊”趙絮晚搖了搖手,“這是香皁,洗手沐浴都能用。”
說着她伸手點了點小政兒的鼻子,“像這個小髒孩就適合,是不?上次抓着牆灰想往嘴裏放。”
說來也是好笑的很,小政兒睡覺一直是牀裏邊睡的,乳孃在外面,但那天乳孃聽見總是有撓牆的聲音,疑心是老鼠,沒想到點開油燈發現是孩子半夜醒了,餓了,順便撓牆,摳了一手的牆灰差點塞在嘴裏。
乳孃嚇壞了,趕緊把孩子抱了過來,打了一盆水給他洗乾淨了手才餵奶。
趙絮晚第二天知道後也是服氣了,孩子太能喫了怎麼辦?
阿妹也知道外甥乾的壞事,但是小政兒長得這麼好,年紀也還小,實在不忍苛責。
被阿母點了點鼻子的小政兒完全沒有做了壞事要反思的意思,反而伸着小舌頭想要舔一下阿母的手。
那個泡泡看起來很好喫啊!
“……趕緊帶走”趙絮晚擺手,攆着阿妹和兒子走,小喫貨實在貪喫,現在還只是喝奶,等到要喫輔食了,估計屋頂都能被掀了。
看着手上差不多定型的香皁,趙絮晚想了想派人帶了口信給趙英,讓她三天後過來一趟。
趙英在小政兒滿月的時候派人送了禮過來,沒有單獨過來。
估摸着是害怕趙絮晚這邊來的人多,耽誤了事,所以還帶了口信說等過段時間喊她喫飯就行。
趙絮晚覺得這時間挺合適的。
趙英三天後帶着婢女趕過來的時候趙絮晚和阿妹做好了十塊香皁正等着。
“晚姐姐”趙英親親熱熱的上前喊道。
阿妹看見趙英後有些拘束的起身問好。
“呀,這是晚姐姐的妹妹嗎?”趙英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和趙絮晚有着三分相似的姑娘,“和晚姐姐長得真像。”
阿妹臉更紅了,低着頭給趙英倒水。
“別打趣人了,來這兒是有要事說的。”趙絮晚把杯子推給趙英。
“好好好”趙英好脾氣的說,“晚姐姐有吩咐,那可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辦成的,畢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沒能以身相許是我的遺憾。”
“趙英,你這講話是和誰學的?怎麼那麼像街上的遊民?”趙絮晚扶額。
趙英吐了吐舌頭,“上次阿兄出去的時候和幾個遊民結識了,回來後就一直模仿,把阿母和我逗得不行。”
趙絮晚嘴角抽了抽,阿妹也是一臉驚奇的看着趙英。
沒想到看着是貴族小姐,實際上這麼不拘束的嗎?
趙英沒有察覺到,低着頭研究桌子上擺放着的香皁。
“這是什麼啊?好香!”趙英突然間愛不釋手的玩着。
“是香皁!”趙絮晚說,爲了這個香皁,她實驗了多次,還買了商城裏捨不得買的東西,不過做出來後又獎勵的一百五十積分,趙絮晚的心總算沒有那麼難受了。
“用來洗手,沐浴都很好,可以洗的很乾淨。”趙絮晚極力推薦。
“這麼好啊。”趙英樂了,“要送我啊!”
“我想請你幫忙售賣”趙絮晚說的小心。
“售賣?你要賣給誰?”趙英歪頭看着趙絮晚。
“賣給貴族夫人們。”趙絮晚說,拿起香皁仔細的看,“新鮮的,好看的,有香味的,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吧?”
趙英看了趙絮晚三秒後笑了,“你說的對,確實沒有哪個人能拒絕。”
“放心,不讓你白忙,有分成的,你四我六。”趙絮晚說。
天知道她剛開始想的上三七分,但後來想到這個形勢和局面,覺得還是得靠趙英她家保駕護航,舍一點錢也無所謂。
“啊?”這下趙英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我也沒做什麼,哪裏就要四分了。”
趙英擺手,“我二就行了”
“不行”趙絮晚堅持。
最後兩人吵了好久談到了三七分。
阿妹在旁邊看得緊張兮兮的,好像下一秒兩人就要打起來了。
“哎,把你妹妹嚇到了”趙英戳了戳趙絮晚。
趙絮晚看了一眼阿妹怯怯的樣子,擺手讓她去把政兒抱過來,午睡了這麼久應該也要醒了。
“還沒看看政兒是什麼樣呢。”趙英想起了趙絮晚的孩子,“上次滿月的時候沒來看。”
“小孩子嘛,都長一個樣”趙絮晚捧着茶杯喝茶。
小政兒來的時候還在發脾氣,他睡醒了很不高興,因爲沒有阿母,只有那個和他搶阿母的壞人。
壞人抱着他去見了阿母,小政兒高興的吐了泡泡。
“啊啊啊啊”小政兒發出了急切的呼喊,阿母怎麼還不來抱他?
趙絮晚笑着上前一步把快從阿妹手上滑下去的小政兒抱到了懷裏。
“小壞蛋,馬上就要掉下去了。”趙絮晚拍了拍兒子的屁股。
小政兒把頭埋在阿母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阿母的味道呢。
“這是政兒吧?”趙英湊了上來,“長得真是好看,跟晚姐姐真像。”
趙英見過晚姐姐的丈夫,一個有着蒼白的臉瘦弱的身軀的男人,見到的第一眼趙英就不能理解晚姐姐的丈夫怎麼這樣,還不如她哥呢?要不是認識的太晚,趙英覺得趙絮晚配她哥正好。
但是孩子長得還是不錯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小腿有勁的很,看起來就是一個健康的漂亮的孩子。
只是好像漂亮的孩子脾氣不好,趙英試探伸手想去拉一拉他的小手,沒想到被毫不留情的拍開了。
“不許沒禮貌”趙絮晚搖了搖小政兒,雖然孩子聽不懂,但能感受到大人語氣,知道阿母兇了他之後,大眼睛裏很快蓄滿了眼淚。
“別說他了”趙英是個顏控,看着孩子好看不忍心他哭,“孩子還小嘛,不懂事正常的,要是見到一個陌生人就抱,指不定哪天就被拐走了。”
趙絮晚:……
她說了什麼嗎?好小子,對親媽都來這套。
送走了趙英之後,趙絮晚抱着小政兒帶着阿妹又去了屬於她們的那塊地去看看。
知道趙絮晚有了屬於自己的地的時候阿妹比趙絮晚還高興。
後來趙絮晚跟她說這就是她的,也是阿妹的,阿妹激動的都要說不出話了。
如果那個時候還是冬天,阿妹恨不得每天都去地裏看看。
“晚夫人”有農人看見了趙絮晚,笑着招呼了一聲。
趙絮晚對着他笑着點了點頭。
田間的氣味不怎麼好聞,最近快要春耕了,棉花要種,大米要種,小麥也要種,自從有了自己的地之後趙絮晚也不用費心的找各種藉口,反正農人對於她從來不會質疑。
趙絮晚舒服自由的很。
至於她們家前面的那塊地趙絮晚準備種一點調料品以及蔬菜,主食全部挪到了這邊種植。
自從小政兒出生以後,趙絮晚總有一種急迫感,害怕被丟棄,害怕餓肚子,害怕受傷。
孩子沒出生前趙絮晚得過且過,苟且偷生都無所謂,但孩子出生後不一樣了,尤其是孩子是始皇。
狗男人指望不上,兒子總得要的,將來等秦國成立後,她可以給兒子指導農作物種植,這麼久以來每次種了什麼她都記了下來,雖然寫不好現在的字,但用現代的字寫趙絮晚寫的快多了。
尤其是紙被呂不韋改造之後變得光滑整潔了不少,趙絮晚用的舒服的很。
“看”趙絮晚站在田埂邊一手抱着小政兒,一手指着底下的田對昏昏欲睡的小政兒說,“這可是你阿母打下來的江山。”
一分錢沒要,就送了一點糧食。
小政兒陡然聽到了阿母的聲音,垂着的頭突然抬了起來,“啊?”
“高興不?”
“啊!”
趙絮晚揉着小政兒頭上稀疏的頭髮,給他把親自做的小帽子戴上,她兒子不知道怎麼了,出生後頭發稀疏的很,比起趙絮晚營養不良的頭髮還少,外面風這麼大,都怕給孩子頭髮吹沒了。
可能年紀還小吧,趙絮晚安慰自己,反正她沒聽過歷史上的始皇是個禿子,證明她兒子的頭髮將來還是很有潛力的。
阿妹此刻已經激動的下田幫忙了,趙絮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愛幹活總比沒有事業心強,她家阿妹挺好的。
等三人帶着一身味回去的時候,異人已經在桌子邊等着她們喫飯。
三人一進來異人就捂着了鼻子。
“晚?”異人面無表情的和趙絮晚對視。
趙絮晚心虛的低下了頭,乳孃上前把已經倒在趙絮晚肩膀上的小政兒抱走了。
“我們去洗漱”趙絮晚拉着阿妹趕緊跑,生怕被逮住了一頓罵。
好在阿妹在,異人不會那麼沒有風度的在外面訓人。
只是等進了夫妻兩人的被窩時,可就沒有那麼妙了。
“又不聽話了,又跑到了外面。”異人底下動作不停,嘴巴也不停,“你才生完多久,就敢獨自出去?政兒纔多大,也抱了出去?”
“這不是沒事嘛?”趙絮晚覺得自己的魂在前面跑,身體在後面追,實在是提不起勁。
異人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她的肩膀,“下次再這樣,罰你抄書了。上次佈置的課業寫了嗎?”
看着趙絮晚一臉心虛的撇開頭,異人冷笑一聲,“嫌人不夠多,可以再給你撥幾個,是雲不好用,還是雨不夠機靈?要不要和呂商說一下退回去?”
“不用了”趙絮晚阻止,被退回去的婢女一般都等於廢棄了,廢棄的庶人又能去哪裏呢?
“那就別讓我擔心”異人伸手摟住了趙絮晚,“起碼等天氣再暖和一點,起碼出去要帶着人。”
“好”趙絮晚默默嘆氣,伸手捂着被咬的肩膀,狗男人不愧是狗男人,咬得比狗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