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絮晚聽到動靜時候手已經背到了後面,她的筐子最裏面有一把鐮刀,萬一有什麼不好,她就……
手裏拿着傢伙的安全感多了,趙絮晚小心的撥開草叢,發現了一個捂着腳倒在地上的女人。
那女子也看見了趙絮晚,顧不上唐突,白着臉懇求趙絮晚幫她一下。
趙絮晚看了過去,發現她應該是從石頭上跌了下去,崴到了腳。
放下竹筐,趙絮晚捋起袖子,扶着那女子站了起來。
“能走嗎?”趙絮晚問。
“不太能”那腳崴的不像正常人能崴出的樣子,趙絮晚估摸着可能是斷了。
“你的婢女呢?”趙絮晚看她穿着不是庶人的樣子,覺得應該是哪家貴族的孩子跑出來了。
“沒有帶”那女子苦笑了一下。
“你等一會”趙絮晚嘆氣,轉身走了幾步,“雲,雨,你們過來一下。”
距離不遠,喊幾聲後雲和雨紅着臉一路小跑過來,“怎麼了,夫人?”
她倆害怕夫人受傷,野菜都沒有拿,直接跑了過來。
“這位……”
“趙英”
“這位趙英姑娘腿受傷了,你們幫忙扶她出山。”趙絮晚吩咐兩個婢女,自己則是把丟掉的鐮刀和竹筐撿起來揹着。
趙英說她是和家裏人吵架跑出來散心,沒想到把腿弄傷了。
“早知道就在自己房裏生氣了”趙英有些沮喪。
趙絮晚看她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心裏難免生出幾分憐惜。
安慰了她幾句,就讓家裏奴僕帶着馬車過來送她回家。
“你叫什麼的”上馬車之前,趙英仰起頭看着趙絮晚,眼睛亮亮的問她。
“晚”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的名字,因爲庶人沒有姓也沒有氏。
趙英沒有大驚小怪,而是認真的點頭,“我知道了,等下次我腿好了,再來找你。”
起碼要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趙絮晚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看着馬車走後,她帶着兩個婢女走了回去。
兩個婢女堅持要幫她揹着竹筐。
“那麼重,怎麼能勞煩夫人”
明明兩個人年紀都沒趙絮晚大,偏偏說起話老氣橫秋的。
趙絮晚拗不過她們,只能讓她們帶着竹筐走。
回家之後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清洗土地,爲了顯得逼真,她把本來乾乾淨淨的土豆放在泥裏滾了一圈纔拿出來。
因此現在得清洗乾淨。
“夫人,這是什麼?”
兩個婢女看着又是沒見過的東西,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應該是喫的”趙絮晚假裝思索,“我看它長得這麼飽滿,喫起來味道應該不錯。”
趙絮晚準備晚上露一手給她們看看,雖然這裏沒有鐵鍋,不能炒菜,也沒有調料,不能喫味道很好的食物,但日子在一天天的變好,她現在可算有一個盼頭了。
“晚上燒雞,你們就等着嚐嚐吧”趙絮晚把袖子擼起來,活力滿滿的說。
雞是家裏經常喫的,有人幫忙殺雞,拔毛,趙絮晚就負責切土豆,她留了五個土豆當種子,剩下的全切了,打算和雞一起燉。
拿着生薑把雞肉好好的醃一下,去掉一些腥味,又拿了一些茱萸,打算給雞肉添一些味道。
把豬油放在瓦罐裏,燒透了就是油,再把雞肉全部倒進去,放入切好的土豆,再放一些茱萸和鹽就等着慢慢燉了。
燉的時候趙絮晚又揉了麪糰,把麪糰推開,等雞肉燒熟了,把推開的麪糰放在上面。
晚飯好了,趙絮晚把先把麪糰盛了出來,又把雞肉和土豆盛了出來。
“還有一些土豆,你們拿着去分了,這些麪糰也是。”趙絮晚做的多,兩個人肚子也就那麼大,剩下的自然是家裏奴僕的,而且啞奴也做了豆飯,加上趙絮晚給的這些,今晚喫的快趕上了年夜飯了。
“是”雲高興的說,“肯定很好喫,聞着香味就知道了。”
異人今天還沒有到家就在門口聞到了香味。
“良人?”趙絮晚看見了他,對他笑,“快進來罷,今天是我下廚做的。”
異人笑着放下東西,進了大門,“這是?”
看着碗裏黃色的東西,異人不知道趙絮晚又找到了什麼喫的。
“這是新找的食物,公子試試?”趙絮晚拿着筷子遞給他,“山上找到的,要是喫的好,可以試試種植。”
“今天還挖了一些野菜,明天可以考慮一下扁食。”趙絮晚興致勃勃夾起一塊土豆。
異人也學着她夾了一塊土豆,本來是抱着試試的心態,沒想到喫到嘴裏完全不是一回事,軟糯是第一感覺,第二就是很入味,辣味鹹味全部都能喫到。
看着異人埋頭喫土豆,幾乎沒怎麼動雞肉,趙絮晚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這東西,挺入味的。”異人說,“挺好的”
一連兩個挺字,趙絮晚知道他是真的喜歡。
“不過比紅薯略次了一點”異人補充。
“嗯”趙絮晚忍着笑點頭。
異人確實更喜歡紅薯,家裏後來留的幾個都被他喫了,趙絮晚其實沒喫幾口。
“種的話讓她們去就行”異人補充,“別太累到了。”
他有時候看着趙絮晚忙來忙去,都怕她萬一傷到了身體。
“醫師說適當動一動,對身體好”趙絮晚說,“到時候生的時候也好生一點。”
馬上快四個月了,天氣越來越熱了穿的也越來越少了,微微凸出的肚子已經有些明顯了。
說實在的,現在還沒有胎動,趙絮晚揣着孩子一點感覺沒有,沒有孕吐,沒有嗜睡,甚至到現在走路都能走得很快,趙絮晚一直感覺這孩子是來報恩的,簡直太乖了。
想想她之前在現代的時候,看到網上各種帖子,當了母親後要遭受多大的痛苦,給趙絮晚堅定的一輩子也不要結婚生孩子,當然,她上輩子也確實貫徹了,直到意外猝死也沒有結婚生子。
結果呢,“天選之女”來到了這個時代,結婚生子都要經歷一遍,趙絮晚都要呵呵了,跟拐賣也沒什麼區別了吧?
異人雖然不會懷孕,但也看過別人懷孕的樣子,他阿父妻妾成羣,孩子更是多的不得了,異人看過他的其他夫人懷孕的樣子,和趙絮晚完全不一樣。
“要是沒有不舒服就行”異人說,他雖不是醫師,也知道每個人情況不一樣,如果趙絮晚沒有不舒服,自己又喜歡,那也無妨,他也不覺得夫人做那些事就是丟臉。
趙絮晚點頭,無意間說起今天救了一個女子的事情,“那人叫趙英,名字挺英氣的,可能是皇室的人。”
趙絮晚回家後後知後覺想起趙在這裏代表什麼,雖然她自己也姓趙,但那是現代的,在這裏她就叫晚。
“無礙”異人神色淡淡,“是你救了她,她自己受傷,怎麼也不能賴到你頭上,懂點禮儀的知道來道謝,不懂的也做不出遷怒你的事。”
看着公子對於趙王室有些不屑的樣子,趙絮晚想公子難道不是趙國的貴族嗎?
在這裏待了十八年,她差不多也知道各國的公子其實也會去別的國家生活,聯姻更是常態。
所以公子不是趙國的人,是別的國家的人,這樣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公子的父母不在這裏,別的家人也不在這裏了。
異人本來只想寬慰一下趙絮晚,沒想到趙絮晚腦子突然發散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個紙”異人更關心的是這個,“還能再做嗎?”
“當然可以”趙絮晚下意識直起腰,“就是原材料可能得換一下,看看能不能變得白一些。”
“需要什麼材料告訴我,我給你找”異人說,“或者你把方子給我,我讓人去調。”
他們是夫妻,說麻煩是見外,趙絮晚本意也不是藏着掖着,只是他不知道異人要方子做什麼,難道要給人?
“我想看看能不能做成這個生意”異人深吸一口氣,他今天拿着紙去找了呂不韋,呂不韋看見後,眼睛都直了。
很快商人的本性出現了,他告訴異人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沒準可以讓他提前入秦。
異人知道後神色沒有變化,只是攥緊的手出賣了他的內心。
“公子你想想,這個紙一旦出來了,對於讀書人的影響有多大,對於貴族壟斷的影響有多大,紙可比竹簡好了不知道多少,除非是國君傻了,不然哪個人不想要。秦王看見您能拿出這麼好的東西,說不定不用等着您自己回去,據說秦國已經調兵了,準備隨時和趙國動手 機會難得啊公子。”呂不韋激動的臉都漲紅了,好像已經看見自己投資的公司上市了一樣。
異人本來也很激動,只是聽到呂不韋后面的話冷靜下來了,“趙丹不是傻子”
“哼”呂不韋笑了一下,笑容有些不屑,“趙丹啊,他身邊自有人會幫忙。”見錢眼開的人還少嗎?
“不,先不要去給秦國”異人冷靜下來,拒絕這個想法。
“可以先試着做生意,賣紙”
“賣紙?”趙絮晚驚訝道,“能賣掉嗎?這怎麼賣?有人買嗎?”
按照這個方法造紙,得有多少人力才能製造出很多紙賣出去,而且她雖然不太瞭解這段歷史,但紙這個東西在古代一直都不太便宜,現在這個時代更古早,庶人沒有一個能讀得起書的,除了賣給貴族,還能賣給誰?
“就是賣給他們的”異人說,“先從趙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