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練。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自莫釐峯半山腰處翩然躍下。
衣袂翻飛間,宛若大雁翱翔,又如仙人臨世。
幾個起落,秦淵和李莫愁便已至山腳。
“道長,這樣是不是快多了?”
秦淵笑呵呵地放開了李莫愁手臂,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一葉扁舟。
李莫愁俏臉凝霜,一聲不吭,身形有些僵硬地跟着上了小舟,盤腿坐下。
白皙冷豔的面龐,卻是一陣發燙,胸腔之內,心跳加速,羞惱和氣憤在心頭縈繞。
貧道古墓派輕功火候不足,的確是比不得你已出神入化的“金雁功”。
可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別以爲看過貧道身子,便可肆意妄爲!
還嫌棄貧道速度慢?
若是覺得貧道速度慢,大可不必將貧道帶在身邊,搞什麼懲奸除惡。
FXX......
若下次你再這般胡來,休怪貧道當場與你翻臉!
李莫愁瞪着秦淵的背影,咬牙狠下決心。
小舟之上,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年,不敢多看一臉生人勿進的美貌道姑。
可他的目光落在秦淵身上時,卻滿是崇拜和敬仰。
“小兄弟,接下來由你指路。”
“神槍大俠,包在我身上,這太湖數十水寨,我閉着眼睛,都能夠找到。
“好,坐穩嘍,出發!”
長笑聲中,秦淵雙腳微沉,龍象真氣灌注而去。
腳下這小舟,先是猛然往下一頓。
繼而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出,在湖面上劃開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月下映照之下,這艘小舟剛消失沒多久,便又有好幾條小船快速駛來。
甫一靠岸,船上數十名乞丐便蜂擁而下。
除留下幾人守船外,其餘全都順着道路往山上飛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丐,雙手奇大,幾爲常人兩倍。
這老丐,便是丐幫污衣派長老魯有腳。
他奉幫主黃蓉之令,專門處理那位神槍大俠和赤練仙子掃滅黑惡幫會勢力後的善後事宜。
在太湖邊見到兩人後。
他先是派了個機靈的丐幫弟子,爲兩人引路,自己則率衆隨後出發。
原本他還打着接應兩人的主意。
畢竟太湖三十六寨人多勢衆,窮兇極惡之輩不在少數。
那神槍大俠和赤練仙子再厲害,也僅有區區兩人。
萬一寡不敵衆,有他們接應,也可從容而退。
所以他帶的,個個都是幫中污衣派的好手。
可一路追趕,竟是越落越遠。
而今好不容易來到這莫釐峯,卻着地發現這地方,竟是靜謐得有些可怕。
除了他們這些人的腳步聲,幾乎已聽不到其它動靜。
“長老,此地怎會如此安靜,一點打鬥的動靜都沒有?”
一個丐幫弟子壓低聲音,有些驚疑不定。
“加快速度。”
魯有腳自然不可能給出什麼答案,擰眉低喝一聲,衆人速度隨即提升。
很快,他們便發現,沿途所見,盡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幾乎個個都是一擊斃命。
而且,除了少數站崗放哨的,其餘絕大多數人,都是一窩窩地死在宴席之上。
沒過多久,魯有腳率衆來到了鰲頭寨聚義廳外。
一幹被擄掠而來的女子,正互相攙扶着準備下山,見到他們,頓時嚇得抱作一團。
“去安撫百姓,救治傷者。”
交代一聲,魯有腳身影迅疾如奔馬,衝入聚義廳內,目力所及之處,盡是屍體,而石板地面,更是被鮮血染紅。
魯有腳一臉驚容。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爲何始終聽不見打鬥之聲。
原來,打鬥早已結束。
先前還擔心他們寡不敵衆,現在想來,真是杞人憂天了。
魯有腳暗自苦笑一聲。
隨即壓下胸中震撼,指揮緊隨而入的衆多丐幫弟子,開始善後事宜。
“速速清點屍體,收拾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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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後面有一地牢,找到數十名被關押的百姓。”
“長老,庫房發現大量贓物,光是白銀就有上萬兩,銅錢,也有上萬貫。”
“登記造冊,先取部分銅錢,予盜匪擄掠而來的百姓做盤纏,稍後送他們回家。”
“其餘錢財,先運至丐幫分舵,日後一併送至嘉興,交由神槍大俠處置。”
太湖,橫山。
“李道長,走,下一寨。”
秦淵手提長槍,從一處廳堂中大步而出,看着門口的李莫愁頷首一笑。
身後,是二十多具盜匪嘍?屍體,傷口或在眉心,或在咽喉,或在胸膛。
之前在嘉興時,秦淵喜歡戳人咽喉,並不是對咽喉有什麼獨特癖好。
只是想要藉此,錘鍊自身槍法而已。
如今秦淵槍法已臻化境,已是完全沒必要只對着敵人咽喉下手。
胸腹、後背、脖頸、頭顱......
哪裏快戳哪裏,哪裏方便扎哪裏。
反正對他手中這杆數十斤重的鑌鐵長槍來說,敵人身上任何部位,都是要害。
李莫愁掃了一眼廳堂,沒有多說,只是冷着臉默默地跟在秦淵後面。
“來,道長,我再帶你飛!”
秦淵抓住李莫愁手腕,體內玄黃真氣運轉,“金雁功”瞬間催動到極致。
旋即,兩人便如大雁般朝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朝山下飛掠。
“還來!”
耳畔風聲呼嘯,李莫愁又一次感受到了腕間傳來的溫熱觸感。
只覺身軀一陣僵硬,白皙面龐再次浮起了一抹嫣紅,心中倍感羞憤。
想要如先前所想的那般,當場甩脫其手掌的握持,可心底卻莫名有些遲疑。
也罷,看在你曾爲貧道療治外傷的份上,貧道就再忍你一次。
下次!
下次若再如此,定要當場翻臉!
小半個時辰後。
“道長,來,我帶你再飛一次。”秦淵帶着李莫愁,踏着樹梢縱躍如飛,衣袍獵獵。
“又來?”
李莫愁咬着紅脣,面色脹得通紅,心中又羞又氣,酥胸已是急劇起伏。
罷了,看在你曾替貧道祛除體內大患的份上,貧道便再再忍讓一次。
若再有下次……………
數個時辰後。
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一座深藏於矮峯之內的山谷莊院內,秦淵和李莫愁近乎是並肩邁步而出。
“李道長......”
秦淵倏地停住腳步,側頭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繃着臉。
面無表情地將左手伸了過去,玉指纖細,手掌柔嫩,皓腕如霜雪般白皙。
“道長,你這是?”秦淵訝異。
“秦先生,你不是要帶貧道飛麼?”李莫愁木然的面龐上多出了一抹冷笑。
“飛完了。”
秦淵暢快一笑,“這已是太湖三十六寨中的最後一座寨子。”
“從此刻起,太湖三十六寨便可除名了。”
“這就完了?”
李莫愁有些愣神,此時一回想,那帶路的少年,好像還真這麼提過。
只是她當時有些心不在焉,並未留意。
李莫愁臉上微微臊熱,忙把手收回。
“看來被帶飛的感覺還不錯。”
秦淵看着李莫愁白嫩玉手,調侃了一句。
見她面龐有迅速紅溫的趨勢,忙又補充道,“開個小玩笑,莫要介意。”
“道長,我們先在這裏修煉一番,待真氣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趕路。”
說罷,秦淵便徑直走到旁側的一個石墩上盤坐了下來,微微闔起了眼眸。
李莫愁壓下心頭的那點羞怒,深吸口氣,也在旁側擺開了靈象樁的架勢。
她修煉“龍象般若功”已有二十來天,自覺距功法第一層大成已是隻差臨門一腳。
此刻藉着今夜連番激戰積累的感悟,李莫愁很快便擯棄雜念,沉浸於修煉中。
體內氣血奔湧如潮……………
而秦淵,卻並沒有馬上開始運轉功法,而是先將注意力已轉向腦海。
傳道珠:688%
玄黃珠:47%
這座寨子拔除的瞬間,他腦海之中,玄黃珠進度便從45%,漲到了47%。
2%的進度,和胡連城的魚龍會一樣。
這太湖三十六寨的實力,較之當初匯聚了各地兇徒的胡府,差距還是蠻大的。
之所以能給這個進度,主要還是因爲掃滅的盜匪頭目和嘍?,數量足夠多。
至於傳道珠,現在已快疊加到了七顆。
但離開嘉興後,沒有他親自指導,穆念慈和楊過提供的進度都開始大幅降低。
昨日一天,他的傳道珠,只漲了4%。
顯而易見,穆念慈母子倆提供的進度,都各減半了。
李莫愁這裏也減了半。
之所以如此,主要還是因爲昨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沒怎麼修煉。
如果修煉的時間多些,每天2%還是能保證的。
把李莫愁帶在身邊,既可以提供傳道珠進度。
又可以在他掃滅黑惡幫會勢力時幫忙攔截,擊殺漏網之魚,可謂一舉兩得。
轉念間,秦淵收拾心情,靜心凝神,開始運轉“玄黃道經?神靈天象篇”。
一夜輾轉奔襲數百裏,徹底掃滅太湖三十六寨。
哪怕是秦淵,也有點撐不住,體內龍象真氣,完全枯竭,玄黃真氣,也所剩不多。
當然,擊殺那些盜匪,其實費不了什麼真氣。
趕路,纔是最耗真氣的。
駕馭小舟,在湖面疾速飛馳,這讓龍象真氣損耗的速度,變得十分驚人。
到後面,龍象真氣耗盡的時候,秦淵不得不調動玄黃真氣來馭舟趕路。
施展槍法時,也都憑藉純粹的肉軀之力。
也好在秦淵體魄強橫,體內更有兩股真氣支撐。
否則的話,絕不可能一夜之間便將分散太湖各地的三十六寨,連根拔起。
隨着功法運轉,如絲如縷的清涼氣息,匯入體內。
近乎乾涸的丹田氣海,彷彿久旱逢甘霖。
玄黃真氣開始緩慢滋生,並沿着經脈緩緩流淌,每運轉一個周天,便壯大一分。
與此同時,龍象般若功也在自行運轉。
這門密宗神功,展現出了它獨特的恢復能力。
秦淵體內氣血洶湧澎湃,筋骨齊鳴,隱隱間,似有龍吟象吼之聲激盪而出。
而在氣血奔湧之時,龍象真氣也是一點點恢復。
玄黃真氣溫潤平和,龍象真氣剛猛沉雄,兩股真氣,在體內並行不悖。
甚至新生的龍象真氣在流轉之時,還因玄黃真氣的滋養,而變得愈發精純。
時間逝如流水。
當真氣完全恢復時,天色早已大亮,陽光傾灑而下,驅散了不少早春的寒意。
“將體內龍象真氣徹底耗盡後,新滋生而出的龍象真氣,竟比之前的要凝鍊得多。”
秦淵雙目閉闔,細細感受着自身狀況。
以前,不論是掃滅嘉興的那些幫會勢力,還是在胡府大殺四方,又或者與東邪大戰百招,他的龍象真氣都不曾耗盡過。
此刻初次體驗,不禁有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感覺。
當然,想來也不可能次次都有這樣的效果。
估摸着是真氣耗盡的次數越多,效果便越趨近於零。
可即便只是前幾次這般,也足以將“龍象般若功”推至大成,而後開始第九層的修煉。
秦淵微微一笑,睜開了眼睛,耳畔突然傳來一陣輕嘯。
轉眼望去,便見李莫愁額頭鬢角鼻尖都噙着細密汗珠,可眸中卻是精光閃爍。
心神映照之下,秦淵已察覺李莫愁體內氣血奔湧之勢已達頂峯,顯然龍象般若功第一層“靈象踏地”已然大成。
“恭喜道長,功力大進。”關注了一下腦中傳道珠進度,秦淵含笑開口。
李莫愁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感,聽到秦淵這話,冷豔面龐上也是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瞬即,李莫愁便似想到了什麼,面色微沉,忙伸手抓了抓自己胳膊,稍作感受,這才禁不住暗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什麼明顯變化。
秦淵目光卻是忍不住在她胸、臀處稍作停頓,似乎凸聳了點,也挺翹了點?
或許,只是錯覺?
念頭只微微一閃,秦淵便已長身而起。
“秦先生恢復得倒是快。”李莫愁鼻中輕哼,看向秦淵的眼神,意味莫名。
“那是自然。”
“修煉?龍象般若功,身具龍象之力,真氣恢復速度確是比尋常內功要快得多。”
秦淵哈哈一笑,“道長,太湖之事已了,我們該抓緊時間,去下一處了。”
說着,向李莫愁伸出了手。
“作甚?”李莫愁一愣。
“道長,既然真氣已恢復,那我便繼續帶你飛。”秦淵神色泰然,灑然一笑。
李莫愁面色微紅,美眸中卻現出羞惱之意,氣鼓鼓地將自己左手搭了上去。
下一刻,便感手腕一緊,周身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在林子上空起落。
李莫愁緊咬嘴脣,心緒如麻。
卻忽地聽到秦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注意聽,我爲你講解?龍象般若功’第二層……………”
儘管丐幫已盡力遮掩,但太湖三十六寨一夜覆滅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
畢竟死了這麼多盜匪。
上至大小頭目,下至普通嘍?,除了少數幸運兒,幾乎全被一掃而空。
這麼大的事,哪是那麼容易遮掩。
短短幾天時間,消息便如風暴一般,以太湖爲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又有更多知名盜匪幫會勢力覆滅的類似消息在其它地方傳開。
數日後。
盤踞蕪湖多年的“水閻王”焦雄,及其麾下上百悍匪在江心沙洲的老巢被連根拔起。
據僥倖在岸上辦事逃過一劫的嘍?說,那夜只見到一青一白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登島。
一炷香不到,寨中燈火盡滅,再無生息。
十餘日後。
九江府的“橫江會”,一夜之間,化爲白地。
會首“雙刀”季霸,及其座下四大金剛,連同精銳幫衆一百多人,盡數斃命。
二十餘日後。
鄂州地界,號稱弟子數千,與官府往來密切,據說由“鐵學幫”餘衆聚合而成的“鐵拳幫”,在一個雨夜遭遇滅頂之災。
除百餘幫衆被殺之外,副幫主及其親信骨幹十餘人,也盡皆倒斃於密室之內。
被發現時,他們周身無半點創口,唯有胸口微微凹陷,皮膚凸顯出秀氣的掌印。
似被女子,硬生生以強橫掌力擊斃。
至於“鐵拳幫”幫主裘鴻飛,因當夜臨時外出,而僅以身免,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