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英同志和你的情況差不多,她爸之前得病沒了,她媽改嫁到外地,這麼多年不聯繫,其實也和沒了差不多。除此之外,左英家裏還剩下一個年紀不大的妹妹。不過左英同志自己也厲害,她接了她爸的班,在軋鋼廠乾的也不錯,聽說去年還參加軋鋼廠的技術大比武來着。”
“說實話,左英的條件不錯,城裏戶口,有工作有房有車,不至於今年都二十三了還找不着對象,她啊,是跟你一樣,當初接班的時候跟自己叔叔嬸嬸鬧得不愉快,她叔叔嬸嬸不是個好的,因爲這個背後沒少敗壞她的名聲,導致她一直到現在都找不到合適的對象。”
明?叭叭的把左英的情況介紹一遍。
或許是因爲有相同的經歷,杜海聽了這話,格外的感同身受。
杜海:“那、那左英同志的要求是?”
明?:“哦,左英同志沒什麼要求,就兩個,同意她帶着妹妹一塊嫁人,以及不能搶她工作。”
她說:“她一個女同志帶着個不大的妹妹不容易,之前遇到過幾個上來就是要她家房子和她工作的男同志。所以……”
杜海點點頭,能理解,他一個男人這些年帶着妹妹都不容易,更別說左英一個女同志。
她這些年肯定喫了不少苦。
杜海心裏油然升起一股心疼來。
明?:“也是因爲這個,左英纔對你產生興趣,她覺得你們兩個情況差不多,最主要的是都有妹妹,這樣誰也不能嫌棄誰。”
杜海被這句誰也不能嫌棄誰逗笑,輕笑出聲。
明?:“所以你是怎麼想的,要不要跟左英見一面?”
杜海點頭:“可以,你安排吧。”
明?:“行,等我一會就去找左英,問問她什麼時候方便見面,等定下來我再來通知你。”
杜海:“麻煩明同志了。”
明?擺擺手站起身:“?,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她很有職業道德的,既然收了杜海東的介紹費,幹活那是應該的。
明?:“行,沒事我就行先走了,等我和左英商量好見面的時間再來找你。”
杜海:“明同志我送你……”
杜海送明?出來,圍在院裏的人還沒有散,看見明?,一個個的眼神裏滿滿的好奇。
剛纔他們聽見了什麼?
明?給杜海介紹對象?
不是,杜海是有多想不開,讓這個女魔頭給他介紹對象?
那介紹的能是什麼好人嗎?
心裏雖然這樣想,但真面對明?的時候,院裏的這些人誰也不敢說什麼。
明?昨天那一言不合就報公安的勁兒着實是嚇着他們了。
住在一個院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摩擦少不了,原理不是沒有吵架,甚至怒氣上頭直接動手的都有,但從來也沒見過誰一上來就報公安的。
就這樣,大家沉默的目送明?走出院子。
明?從杜海家出來,轉頭奔着左英家而去,她到左英家的時候,左英正忙着做飯,看見明?來,當即就熱情的邀請明?留下喫飯。
明?擺擺手:“不了,我就不留下喫了,一會兒我還得去醫院給我媽送飯呢。”
聽到這話,左英便沒再強求。
明?:“我今天過來,是跟你說一聲,杜海想跟你相看見一面,你看看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左英想了想:“這禮拜日吧。”
禮拜日休息,杜海和左英都有時間。
明?:“行,那就這禮拜日,地點就定在文化宮的小廣場,你看怎麼樣?”
軋鋼廠後面有個工人文化宮,最早是軋鋼廠的大禮堂,後來加蓋上圖書館,還有簡單的遊樂園,一直到現在,已經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公園。軋鋼廠員工休息的時候,都喜歡去那玩。
不少年輕男女約會也喜歡去那。
正好現在春天,天氣暖和,文化宮小廣場那邊的迎春花都開了,景也不錯。
左英沒什麼意見。
明?:“行,那就這麼說定了,等禮拜日我再來找你。”
明?說完,沒有多耽擱,很快的就從左英家出來,她還得去醫院給趙素蘭送飯呢。
明?趕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時間屬實不早,她怕趙素蘭餓着,着急忙慌地衝進病房,結果就看見趙素蘭靠在病牀上,饒有興致的看着另一張病牀上爭吵的一家子。
一點也不像是餓着的樣子。
明?:……
“媽、媽……”
明?走到趙素蘭病牀前,喊了好幾聲,趙素蘭才聽見:“哎呀,?寶你啥時候來的?”
明?:“……兩分鐘之前就來了,我都喊你好幾聲,你才聽到。”她眼神幽怨的很。
“?,這不是沒注意到嘛……”趙素蘭訕笑。
明?:“媽,你看啥呢?”
趙素蘭拽了明?一下,小聲說:“看對面那牀一家子吵架呢,你不知道,對面那牀的病人是今天下午過來的,打過來開始,一家子就吵開了,一直吵到現在都沒停。”
明?:“吵什麼呢?”
趙素蘭:“這就說來話長。”
趙素蘭指着對面病牀上躺着的年輕姑娘說:“看見躺着那姑娘沒,她跳樓來着,從二樓跳下來,人沒事,但腿摔骨折了,所以住院的。”
她接着又指指站在對面病牀前,臉色不好的中年女人:“那是病牀上那姑孃的親媽。”
明?剛搞明白這倆人的關係,就聽到對面病牀又爆發一陣劇烈的爭吵聲。
“媽,你就是對馮帆有偏見,他哪裏不好了?”
“他哪裏都不好!他就是個衚衕串子,整天班也不上,活也不幹,不是跟那羣二流子出去喝酒打牌,就是在街上閒逛,一點正經事不知道做。這樣的人,你讓我怎麼說他好!”
病牀上的女同志聽到這話,眼淚一滯,接着繼續梨花帶雨地說:“那、那是因爲馮帆現在的工作配不上他,馮帆是要做大事的人。”
“做大事,我呸,你見過哪個做大事的人像他一樣?我看你現在被馮帆迷昏腦子,完全不能正常的思考!”
明?好奇地戳戳趙素蘭:“媽,她們說的馮帆是誰啊?”
趙素蘭小聲:“對面那姑孃的對象。那姑娘就是因爲她媽不同意她跟她對象談戀愛,所以鬧着跳樓的。”
明?:“嚯。”
這是有多愛啊。
對面那對母女的爭吵還在繼續,兩個人吵了半天,整個病房的人都安靜下來,就是爲了聽兩個人的熱鬧。
骨科病房嘛,病人都是受傷不能動彈的。
這整天的躺在病牀上,也沒個什麼解悶的,都快憋悶死了。
好不容易碰到這樣的熱鬧,大家就當是看電視劇。
不過沒過多久,就有護士過來警告,說吵架的聲音太大,影響到別的病房的病人,讓兩個人安靜點。
對面的中年女人趕緊道歉,她閨女倒是明顯有不服,翻過身,把被子扯到腦瓜頂上,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樣子。
沒熱鬧可看,趙素蘭遺憾地撇撇嘴。
眼神裏是滿滿地意猶未盡。
就跟看電視看一半,正高潮呢被人拉了電閘一樣。
明?:……
真就當看電視一樣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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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媒婆事業進展不太順利。
接下來幾天,壓根沒有客戶找上門來。
這倒是也不奇怪,她畢竟是個年輕姑娘,人家不信任她正常。
明?也沒着急,她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和家兩邊跑,趙素蘭腰已經回覆得差不多,在醫生的同意下,明?給趙素蘭辦了出院,把她接回家。
只不過,醫生囑咐,趙素蘭接下來半個月不能進行體力勞動,得在家靜養。
趙素蘭不願意,她覺着自己都好了,要回廠裏上班去。明?不同意,趙素蘭還生氣了呢。
她最後還是拗不過明?,只能老實的在家修養。
趙素蘭抱怨:“住院的時候在牀上躺着,出院還是隻能在牀上躺着,我要是早知道是這樣,我還不如不出院呢,不出院的話還能看老孫跟她閨女打嘴仗呢。”
這個老孫說的是醫院住在趙素蘭對面病牀的那姑孃的媽媽。
趙素蘭不愧是當媒婆的,哪怕躺在病牀上不能動彈,也把對面病牀那姑娘一家的情況打聽得清清楚楚的。
對面病牀的姑娘叫黃萍萍,她媽叫孫秀珍。黃萍萍年初談了個對象,孫秀珍看不上黃萍萍的對象,用她的話說,那就是個眼高手低一點正事不幹的二流子。因爲這事兒,孫秀珍還有她男人和黃萍萍吵了無數次,但黃萍萍就跟被下蠱一樣,非要跟對方在一起。前幾天更是要偷戶口本跟對象領證,好險被孫秀珍發現,給攔住了。也是因爲這樣,黃萍萍才鬧死鬧活,鬧着跳樓逼孫秀珍同意她跟對象的婚事,結果孫秀珍這邊還沒鬆口,黃萍萍就一不小心從樓上掉下去……
後面的事明?都知道,黃萍萍從二樓掉下來,人沒事,腿骨折了。
趙素蘭撇撇嘴,說:“老孫不同意黃萍萍跟她對象的事兒也是有原因的,我住院的時候黃萍萍的對象來過醫院,看着確實不是什麼正經人。”
明?:“不管是不是正經人,都跟媽你沒關係,你現在最主要的是養好身體。”
趙素蘭:……
她不樂意地耷拉下臉。
她這人天生閒不住,讓她躺在牀上一動不動,比讓她幹活還要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