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讓慕之清打得發暈的腦袋貌似清明瞭一些,有些思路讓卻更爲清晰。她抹了抹嘴角流出的一絲血跡,眼中是滿滿的恨意:“大澧的國運,你以爲就這樣能被打破嗎!”
劉釧瑨冷笑:“什麼大澧的國運!我要的,只是北闌閆,僅此而已。”
慕綰棠心裏頭一驚,她直到劉釧瑨一直心裏愛慕北闌閆,她也知道連慕之清也有這樣的心思,看了一眼慕之清,此刻的她卻仿若一隻猛獸,眼中只閃爍着滿腔的恨意,對劉釧瑨的話毫無感覺。
“你爲了得到他,誣陷朝廷重臣之女,圈禁先皇嫡長女,擾亂朝綱,這樣大的代價,你也在所不惜?”
劉釧瑨刻薄的連上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點頭:“不錯,我爲了他,什麼都可以做。我這樣爲他,你卻是定然辦不到的。我爲他付出這許多,他總能感動。”說道這裏,劉釧瑨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了和此刻場景不相符合的紅暈。
慕之清聽到她的話,即刻也緩過了神來,她是背對着劉釧瑨的,聽到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不由自主地流出了厭惡的神色。總歸她心裏頭並不認可劉釧瑨,那麼這兩個人的組合,日後的結局也可想而知了。
慕綰棠嗤笑,她雖看不透北闌閆,但她瞭解他。即便是爲了這劉釧瑨的心狠手辣與蠻橫無知,他便是萬分瞧不上她的。
劉釧瑨看到慕綰棠的嗤笑,心中莫名湧上來怒火,上前便抓着慕綰棠的頭髮。奈何慕綰棠是練過功夫的,方纔受了慕之清的巴掌是因爲心中氣極沒來得及準備。此刻哪能讓她抓着自己的頭髮撒潑,便是握住了劉釧瑨的手腕。狠狠地反手一握,一轉,劉釧瑨立即感到手腕傳來一陣專心的疼痛,連喊叫都喊不出來。
慕綰棠冷然地放開了她的手:“我不管你要付出什麼代價,你要讓人覺着你真心,那你便這樣做,看他是不是容得下你,會不會要你。”
劉釧瑨本就喫痛,聽聞她這一番斥責。心裏對她真是恨極了,想要上前去踹她兩腳,卻又因着受傷的手腕不敢上前。
慕之清瞧她一臉喫痛的模樣,趕緊上前扶着,心頭忽然上來一計,臉上浮現一絲陰森的笑容,對劉釧瑨耳語了幾句,劉釧瑨聽罷,手上既是痛着。心頭卻突然舒暢了許多,而當務之急卻是趕忙去就醫,竟是連一聲吩咐都沒有就走了,也把茉心扔在了這裏。
見人出去了。慕綰棠才終於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脊背,忙是跑去茉心身邊:“你怎麼樣?”
茉心已經是有出氣沒有進氣了,慕綰棠趕緊喂她喝了一些水。這纔好了一些,勉強睜開了眼睛。苦笑道:“縣主……是……是奴婢不爭氣,到底還是讓太後的人抓住了把柄……”
慕綰棠也嘆氣:“哪能怪你?如今睿親王與太後勾結了起來。那侍衛中只怕有許多是睿親王身邊的暗衛出身,你們畢竟養在宮中這許多年,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想了想,又道:“元嬪如何了?”
茉心說到這個,竟是皺眉流了一些淚水出來,撐着殘破的身子跪在慕綰棠跟前:“元嬪娘娘因着派奴婢給縣主報信,因而被生生責打了四十個板子。即便我們娘娘是有底子的人,也禁不住這樣的打法!眼下纔是責打,不知往後還有什麼!特此,奴婢求求縣主,萬萬要自己保重,想法子不能落實了自己的罪名,否則我們娘娘如今是被圈禁,往後定是被賜死的結局!”
慕綰棠聽罷,心中已經是驚訝不已,卻更是疑惑:“元嬪是皇上寵妃,皇上也不管嗎?”
哪知茉心一聽這話,心中更是傷心,將頭磕在地上,哽咽地道:“皇上……皇上已經暈厥了,如今乾清宮內外都是太後的人,連皇上身邊素來得力的李長懷都已經被太後圈禁了起來。”
慕綰棠腦中一個炸雷,這一天之內竟是發生了許多事,自己與母親被污衊,接着便是皇帝舅舅暈厥,一日之內,只怕這宮廷內部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故。
她此刻頹然地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我如今自身難保,如何能幫你救你家娘娘……”
茉心忙道:“只要縣主能保住自己,就是救了我家娘娘,救了一整個慕府!”
她的話讓慕綰棠一震,第一世的那一劫沒能逃過,這一世的這一劫,難道也不能避免嗎?老天既然是給了她再活這一世的機會,難不成只是爲了讓她來這污穢的人世間走一趟,再來感受一次這家破人亡的痛苦嗎?
不!既是擁有這再來一次的機會,爲何要放棄了?爲何就不能將之利用起來?老天這樣的安排自由它的深意,既然想不通個,那隻要牢牢地抓住這個機會,便足夠了!
長白山上那個孤鬱苦寂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想再過了。
北闌閆自從白日的時候,便已經呆在慕綰棠的館閣裏頭,左右等着,卻是到了天黑也不回來,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直到掌燈的時候,慕沛纔回來,見到北闌閆也是一張憔悴的臉,原是今兒榮懿與慕綰棠太久沒回來,他又正巧與恭親王剛商量完那徵糧使的事,便想着進宮看看,得到的卻是皇帝病情突然加重因而昏厥的消息,眼下宮中一派嚴密,半點口風都沒有,只道太後的旨意,因着這樣的事情,便加派了人手守衛,不能讓亂臣賊子亂了朝綱,並吩咐睿親王一道護衛宮廷。
“若真什麼事都沒有,何苦外頭等着的車伕與丫鬟們都沒能一道回來?此事定是有蹊蹺,奈何如今宮中嚴密,半點口風都沒有。咱們倒是真無可奈何。”慕皖刖也跟着回來,說到這件事也是眉頭緊鎖。不明所以。
北闌閆的臉色陰沉,誰人都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神色。慕沛與慕皖刖卻因着心中擔心榮懿與慕綰棠因而不曾顧及,北闌閆告了辭,出了慕府的門便朝翠延館的方向去。
到了翠延館的時候,安延琮還沒離開。也是,他基本上便將翠延館當作是自己睡覺的地方,安府也甚少回去。
北闌閆一臉陰沉地走進了安延琮的書房,動靜讓安延琮一愣,轉而便道:“怎麼了?”
北闌閆陰着一張臉將始末都說了,安延琮也嚴肅了起來。連忙喚人去與宮中的人通消息,心中又想到了慕皖秩自從去了西北戰場,雖說傳回來幾次捷報,這幾日卻是什麼消息也沒有,心中也開始起了疑心,道:“西北那邊你也有加派人手過去,我原以爲他們不便,可如今突發的宮變,咱們這消息收不到。許是有意爲之?”
北闌閆眯了眯眼道:“宮中如今多了是睿親王的人在把守,只怕西北邊關的消息線路,也已經讓他截了。”
這是一場蓄謀的宮變,慕家一直是皇帝的僚機。只要慕家在,就算有人想要逼宮,慕家的人手上握着重大兵權。一時也不能讓人錯了過去,如今榮懿與慕綰棠被拘禁。慕皖生生死未卜,慕皖秩在關外半點消息都不能傳進來。裏頭的消息也不能傳出去,如此一番,就是將慕家的人先是阻隔開來,再是一一下手!
朝廷,戰場,宮廷,這三處一併嚴密地開動殺機,哪出都沒法防範。
北闌閆眯了眯眼睛,聖上身子不好,只怕逼宮或是皇位的讓位,就是這兩日的事了!他看了看安延琮,道:“皇位變動,只怕就是這兩日的事情。有些事,你要早些做準備。”
安延琮的臉色也變得凝重,這皇位的變動,對衆臣子來說都是大事,但對安延琮這樣非臣子的人來說,這事……卻是比當朝臣子還要大。
該做的事都已經緊急吩咐下去做了,兩個人只躺在那裏,看着那跳動的燭火,卻是一點兒的氣都沒有。
東邊的天空漸漸泛白,彷彿讓那微弱的陽光刺到了眼睛,安延琮的眼睛終於有了一些鬆動,看着那斜臥在榻上,拿一隻手撐着自己的腦袋的北闌閆,身形穩穩的一點兒也沒動,連氣息都是穩的,可眼中卻是含着一些怒氣,隱隱在躥動。
沉默了半晌,安延琮纔開口:“宮中也沒有消息,只怕元嬪也已經不好了。”元嬪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如果是自身沒有出事,定是能將消息傳遞出來,可如今卻半點消息都沒有。
北闌閆沉默着瞧了一眼窗外,心頭那股火氣卻下不去。安延琮知道他心裏擔憂的是慕綰棠,眼下這樣的情況,任誰都知道將她們圈禁起來不會有好事,也只能是安慰:“你別擔心,你家那位未過門的妻子聰明的很,想來保全自身該是不難的。”
北闌閆看着外頭,再是按捺不住,一腳踢開了門走了出去。
宮門外頭。
裕王等着一雙棕色鹿皮靴子下了馬,秋日的氣候雖說還帶着一些夏日殘留的暑氣,卻也是涼的,秋日的早晨更甚,可裕王的額上竟是細細密密地布了一層的汗,下了馬,連袍子都沒來得及解下,直直便往宮裏走。
門口的守衛看到裕王這番模樣,一時間犯了難:攔着還是不攔着?
到底,還是一個侍衛試探地道:“王爺,太後說了,除非擁有太後進宮的手諭,否則便只有睿親王能夠出入,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詠裕此刻心中滿是怒火,哪裏得空和他說閒話的?當即橫了那侍衛一眼,冷笑道:“真是個盡忠職守的好奴才,也不知到底是給誰盡忠呢!”
那侍衛也是剛入了睿親王的護衛隊不久,心中對睿親王此刻這番圍宮的做法本就頗有微詞,但到底是入了這支護衛隊,心中即便是不願,也還是跟着來了,此刻聽聞裕王這一番話裏有話的指責,心中不免有些羞赧,當即紅了臉。
詠裕冷笑一聲,便抬腳繼續往前走。
其餘的侍衛不敢再阻攔,誰人都聽聞過裕王的狠吏殘暴不再睿親王之下,在睿親王的護衛隊裏頭也見識過睿親王的手段,何況裕王比之更甚的,是素來不拘什麼,眼下若是阻攔了,當場將人活活折磨死也不是沒有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