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又是想到了自己那三番兩次讓人說道的親事,心裏頭便是一陣噁心。突地想起,前頭三夫人剛進慕府的時候,便有人拿了這件事做文章;再是皇後和自己也說了這件事,慕綰棠不禁猜測,或許她這婚事,都已經成了籌碼之一了!若不是聖上還在,若不是聖上點頭賜婚了她和北闌閆的婚事,還不知道要出什麼幺蛾子?!
看了看北闌閆,猶豫再三,到底還是將這事兒給說了。畢竟北闌閆從未知曉這裏頭的事兒過,她也一直沒敢說?。
說完,慕綰棠偷偷覷了覷北闌閆的神色,北闌閆臉色陰沉的可怕,半晌了才冒出一句:?“?什麼東西?!?”
慕綰棠知道他心裏肯定也不是很舒服,原先也只是以爲有人多事想要插手她的親事,想要拿捏她而已,如今看來卻是不是那麼簡單了,這裏頭牽涉太大,慕府的人如趙姨娘已經是一個犧牲者了,若是三夫人也說過?……?那麼三夫人與這件事也有關聯?……?這一下弄得慕綰棠心裏頭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該是怎麼辦纔好?。
北闌閆暗衛地撫了撫她的後腦:?“?你別擔心,左右聖上也已經將你指婚給了我,聖上的旨意,誰也沒辦法去改的?!?”
慕綰棠心裏頭亂糟糟的,是很舒服,想着自己心中的顧慮,猶豫着要不要說?。?北闌閆看她眉頭皺的緊緊的,伸手撫平了她的眉間:?“?沒事怎麼總喜歡皺着個眉頭???”
慕綰棠笑了笑,忍了又忍。卻還是沒有忍住,開口道:?“?聖上的旨意是不能改。可?……?倘若有人想嫁給你做平妻,倒也算不得改了聖上的旨意?……?”
說到這個。北闌閆攔着慕綰棠的手倏地鎖緊,面容沉下來:?“?我此生便同你度過了,任她塞給我什麼妖魔鬼怪,我都不會要的?。?”
慕綰棠一聽,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什麼妖魔鬼怪???你也是能降得住?!?”心中卻是真的放下了?。?北闌閆心中根本就沒有劉釧瑨,劉釧瑨她再是如何努力都是徒勞的?。?對於這樣的一個對手,慕綰棠已經懶得去追究,心裏卻不住地擔憂在塞外的大哥?。
雖說自己嘴上安慰母親很有一套,但心裏卻是擔憂的不行?。?西北塞外之地。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從北闌閆的懷裏出來,到桌前寫了信,再是拿信封封好,也不理會北闌閆疑惑的眼神,打開門將元錦喚進來:?“?去將這信火速寄到西北塞外去,要快?!?”
元錦接了信,不敢怠慢,忙是快步走了出去去將這信給寄出去?。
回頭看了北闌閆的眼神。才走到他身邊,北闌閆卻是先他一步開口:?“?你是想讓萬大鈞幫忙???”
慕綰棠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正想着他爲什麼會知道萬大鈞,突然又想到了當初想要他幫忙救出北闌閆的時候。萬大鈞的能力是作爲她的籌碼之一的,萬大鈞此人也是得了他的讚賞的,他自然記得?。
見他已經猜到了。便點點頭:?“?是,萬大鈞的能力你也知道。在西北也多年了,多少也有一些人脈?。?其他什麼事兒做不到。亂世中搶先找到大哥或許是能做到的?。?”
北闌閆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看法,卻有另外的擔心:?“?如今鎮國大將軍遇上埋伏,下落不明,城內又是有來路不明的韃韃蠻子,或許出城入城都是問題,這信你要怎麼送出城???”
慕綰棠聽罷,卻是瞭然地一笑:?“?如今仍在徵糧,徵糧的隊伍是可以入關的,即便是大哥失蹤了,糧食總是得要的?。?”
北闌閆聽罷,沉默了一陣,然後抬頭看着她,笑了笑:?“?過幾天我去向聖上請旨,和你三哥一同出城,我輔助他?。?我在塞外有人手,總能幫得上忙?。?”
慕綰棠一聽,當即便將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可以?!?你忘了蘇陀的吩咐了???蘇陀說過了,你不能大動?!?”
北闌閆在想說什麼,慕綰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嚴肅地道:?“?不許去?!?這次聽我的?!?”
北闌閆眼神柔和地緩了一瞬,然後輕笑:?“?聽你的?。?”卻在慕綰棠的手放下的一瞬間,揚聲道:?“?陸行?!?”
陸行的速度很快,立即便在門外應了聲,再是開門進來:?“?爺?。?”
“帶上幾個信得過的兄弟,跟着徵糧的車隊去向西北塞外,務必確保慕三爺的安危,同時也要尋到大將軍,也得保證大將軍的安危?。?”
陸行倒是沒有絲毫的猶豫,也當即便應了聲,快速地退了下去?。?慕綰棠看着,笑道:?“?你陸排的人倒像是軍營裏頭出來的人似的,動作這麼迅速精準?。?”
北闌閆摟着她,沒有說話?。
京中的局勢漸漸緊張起來,鎮國大將軍首次失蹤,三日後慕府的三子?“?從師?”?將軍便從京城帶着五萬人馬出發了?。?與此同時,北闌閆在京中遇刺的事兒也披露了出來,並指出是韃韃人所爲,北闌閆將手中的幾個韃韃人交到了濰城,至於怎麼審問,便是皇帝的事兒了?。
他們在背後做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出個頭,讓別人知曉知曉了?。
同時,北闌閆因着與韃韃人鬥勇受傷,因而被提封爲禮部大學士,並因着其看待西北軍事的目光長遠,提出了目前爲止可行的建議,都讓人一一傳報給了正趕往前線的慕皖秩,成爲甫成立不久的軍機大臣中的一員,一時間。北闌閆的風頭高漲的厲害,成了朝堂上最赤手可熱的人物?。
北闌閆卻依舊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在朝堂上的回答都是進退有度的,連帶面對朝臣的逼問刁難。都是雲淡風輕地化解,很是讓北靖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而同是大學士的北闌殷,日子卻過的再沒那麼風光?。?先是在府邸,因着北闌閆的緣故,狄夫人被放了出來,狄夫人是二品誥命的夫人,只要她還在,夫人之位就不會是別人的,因此也多少奪去了一些屬於三姨孃的寵愛。這讓北闌殷也受了一些牽連?;?再是北闌閆自從入了朝堂便是一路水漲船高,和他靠父親不同,北闌閆是實實在在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面對羣臣的炮轟,北闌閆閒散的勁兒明顯不夠用,可他就是這麼懶散地面對衆臣?。
而這場炮轟的起因,便是因着北闌閆提出的?“?保人爲上?”?的說法,意思是先得保證鎮國大將軍的安危,得想將鎮國大將軍給找到,至於攻城。北闌閆的意思就是先找到人,再做定論?。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衆臣頓時炸開了鍋?。?面對衆臣的逼問,北闌閆起先還耐着性子偶爾回應一兩句。到最後,便直接不管不顧,只站在下首。一句多的話都不說,隨他們吵鬧去?。
北靖氣的鬍子都飛了起來。多年的爲官素養卻讓他不屑與這些人爭辯,而北闌殷更是低頭看着自己的鞋面。平靜的好似並沒有什麼事發生?。
慕沛皺了皺眉,想要出聲制止,卻瞧見聖上漸漸不耐煩的臉色,瞬間明白過來爲什麼北闌閆什麼都不再說了,也將手負在身後,站在了左前方的下首?。
聖上的眉頭越來越緊,終於在某一刻爆發:?“?吵什麼吵???你們這是在酒館喝酒喫肉還是在朝議???!”
衆臣從未見過聖上盛怒的模樣,頓時嚇了一跳,忙是跪下口中驚呼:?“?陛下恕罪?!?”
北闌閆也隨着緩緩跪下,頭磕到地上,嘴角漸漸牽扯出一絲笑容來?。
“朕不是死人?!?”聖上怒道:?“?北大學士是朕的臣子,他的建議朕沒有說可或不可,沒有說讓你們議,你們倒是越過朕了,直接便開始了議,眼裏還有沒有朕了???!還有沒有這個江山了?!?”
衆臣低着頭,都不敢抬頭說話?。
聖上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軍機學士,你且來說說?。?”
北闌閆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起身仔細地將方案說了,再是補充道:?“?放眼如今朝中,是否還有良將,可好的過鎮國大將軍???即便是有,又有誰能如大將軍一樣禦敵經驗豐富???”說到這裏,朝着聖上作揖:?“?微臣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是不管不顧大將軍,那麼咱們的西門關與函谷關,被韃韃人和西戎人破關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閣老閔方第一個不同意:?“?你說的是什麼話???我大澧得天助佑,韃韃人同西戎人能那麼容易破咱們的函谷關與西門關???此刻軍中若是不趁勢整頓,那還有什麼軍紀可言?!?”
“閔閣老此言差矣?。?”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雖說慵懶卻是有力的緊,衆人讓開一瞧,是裕王的聲音?。?只見裕王頭束着紅絨鑲明珠的束冠,儼然是王爺的氣派,氣度慵懶地繼續道:?“?西北大軍大多聽慕家的,軍中紀律如何,如閔閣老這樣只會在朝堂上發表言論的大臣是不會知曉的?。?”說罷,明顯帶着嘲諷地看了閔閣老一眼,加大了音量:?“?主將不在,失軍心?。?主將不安,則軍心不安?。?軍心不安,如何取勝???你們這些只曉得在朝堂上大放厥詞的,有幾個上過戰場???”
一面說,一面指着幾個方纔說的最爲激烈的大臣:?“?是你???你???還是你,閔閣老???”
閔閣老是六旬的人,讓裕王這一番搶白指責的面紅耳赤,卻又無從反駁,只能搖頭道:?“?老臣,從未傷過戰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