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錦說罷,又是將那燒了末的麻煙給拿了出來。
左相聽罷,心中頓時湧現出厭惡的神色,慕綰棠素來是他最寶貝的女兒,竟是讓人這樣陷害!這麻煙的危害他如何不知?這簡直是要害了人命!
左相騰地便站起來:“這個下作人!竟是有這樣害人的法子!給我打,打死了算完!”
“慢!”慕夫人看着那將要上前來的家僕,道:“老爺可曾仔細聽了?這下作人還拿了綰棠的生庚器物,人的生庚器物斷是不能隨便拿的,一直都未曾吐露,還是讓她將這東西的去向吐露了再說,也不遲。”
慕沛聽罷,倒也覺着有幾分道理,便又拂了袖子坐下來。
三夫人在一旁絞着帕子,看了看慕之清,正好慕之清也在看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這纔有膽子站出來,道:“這四姑娘身邊的丫頭方纔說了,是見着這下作人與紫茜見面的,生庚器物會不會就藏在紫茜那兒?”
紫茜趕忙從慕之清的身後站出來,跪在瞭如璉身邊:“老爺夫人明察,奴婢……”奴婢了半日,卻是什麼話都說不下去,只得尷尬地站在那兒。
慕綰棠微微皺了皺眉頭,橫了三夫人一眼,倒是讓三夫人心下有些顫顫,便也閉了嘴,用大夥兒都聽得見的聲音嘟囔:“裏頭有什麼貓膩還不知道呢。”
慕臨覺着有些尷尬,低喝了一句:“你給我閉嘴。”三夫人這才真正閉了嘴。
碧落在一旁聽着也上來打了圓場:“三夫人這話倒是不錯,只這伽林是不是看錯了人?若是錯了。咱們這麼冒犯人家可不好。若是傳出去,便是說咱們豪門大戶的。欺侮一個丫鬟。”
慕夫人正想開口說話,一直未曾說話的慕之清終於站了出來:“等等。紫茜是我身邊的丫鬟。即便是要搜紫茜的屋子,也該是要我點頭纔是。”
慕之清這一站出來,屋子裏頭的人都有些意外,連慕沛都是疑惑地看着她。慕之清走到了紫茜的身邊,道:“方纔我也聽說了,元芝與紫茜都是景園的人,出了事兒我們景園自是難辭其咎,但今兒這事兒,我還是不能苟同。”說罷。將頭轉向慕夫人:“在此之前,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一問慕夫人。”
慕夫人“騰”地站起身子來,指着她的鼻子道:“眼下是我在審人!要問,也要等將此事審完!莫是因着這事兒關聯到你們景園就在這兒給我拖時間!福源!帶了幾個得力,去景園給我搜!”
慕綰棠心中也覺着,若是讓慕之清繼續說下去,也不知道她會牽扯出什麼問題來,便也沒有說話。
“等等。”一直在座上沉默不語的老太太終於發話:“讓五丫頭說完。”
慕夫人臉色有些驚訝:“母親——”
老太太卻是擺了擺手,三夫人也跟着幫腔:“是啊。好歹都是五姑孃的人,總得讓她說完,也瞧瞧有什麼可分辨的。”
慕夫人驀地轉過頭瞪着三夫人,三夫人素來就有些怕慕夫人。讓她這麼一瞧,心頭便更是沒有底,只得將眼睛看向別處去。
慕沛忍耐這怒氣。道:“你說。”
慕之清走到趙姨娘身邊,拔下了她頭上的一支華勝。趙姨娘早就已經面色蒼白,彷彿被慕之清這一下嚇了一大跳。手驀地抓住了慕之清的手,慕之清卻不管不顧,拿着這支華勝,走到了慕夫人的跟前:“夫人,這華勝裏頭的字,你可認識?”
慕夫人疑惑地接過來一瞧,皺着眉道:“是你的生庚,這是你的生庚華勝?”
慕之清低頭笑道:“是啊,可不就是我出生時,夫人您賞賜的嗎?”說罷,抬起頭,臉上浮現一絲陰狠:“可這華勝上頭的生庚,可不是我的生庚。”
慕夫人瞬間有些不耐煩:“還能是……”說道一半,仿若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眼中出現了慌亂,瞬間恢復平靜,可這一絲慌亂卻是讓慕綰棠捕捉到了,慕夫人恢復了鎮定,將華勝還給了慕之清:“還能是別人的?”
“夫人不愧是大長公主,已然到了這樣的地步,居然還能這般臨危不亂!”慕之清冷笑,復而跪倒了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請允許孫女一說。”
老太太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慕之清,情緒有些複雜,卻仍舊是點了點頭。
慕夫人與慕綰棠相視了一眼,慕綰棠頭一次從慕夫人的眼中瞧到了從未在她眼中瞧到的東西——驚恐。慕綰棠瞬間心裏頭也開始有些慌亂,可老太太與父親都已經應允了慕之清,她哪兒還有餘地?
“我只問夫人一個問題。”慕之清起身,走回了堂前,站在如璉的身邊,直視着慕夫人的眼睛毫無懼色:“夫人您乃大長公主,富貴榮耀什麼都不缺,父親素來敬重你,膝下有子有女,您的生活多麼完美。那麼您當初爲什麼將我的胞弟攆出府去,又在半路將他殺死?難道您真的是容不下一點的瑕疵嗎?”
此話一出,整個前廳都寂靜一片,慕綰棠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親,這是她的母親?這是她的母親做的荒唐事?
慕夫人也愣了一會兒,突然便走下堂去狠狠地打了慕之清一巴掌:“你是聽了哪個亂嚼舌根的小賤蹄子說了這樣的話?也敢拿來指責我?你景園的喫穿用度我什麼沒有滿足,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你……”慕夫人手指在顫抖,好似也不知道接下去該做些什麼。
慕之清冷笑一聲,打掉慕夫人指着自己的手:“夫人也不知道說什麼了?那接下來便讓我來說……”
“你住嘴!”慕綰棠大喊,趕忙衝下去:“你在這兒胡謅些什麼?你以爲你這樣就能掩飾了你指使紫茜和如璉合夥兒偷盜我的生庚器玉的事兒了嗎?門兒都沒有!”
“你錯了!”慕之清看着有些失控的母女倆,冷笑,然後用不輕不重的聲音道:“我根本就不想掩飾,因爲這事兒壓根就是子虛烏有!”
慕綰棠看着篤定的慕之清,突然發現自己失敗了,這次失敗的很嚴重,且非常徹底!她回頭看了自己的父親,慕沛的眼中完全是不相信,聲音低啞地問:“我問你,你這樣指責大夫人,有沒有什麼根據?”
慕夫人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頭看慕沛:“老爺?”
慕沛這麼一說,便等同是默默地傾向於慕之清的說法,這自然是素來驕傲的慕夫人所無法忍受,慕綰棠也跟着喊了一聲:“父親!”
碧落也想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在黃府時的多年曆練,自然便造就出了個能夠審時度勢的女子,即便她一直依附着慕夫人,也敬重慕夫人,但眼下若是說些什麼等同於火上澆油,從老太太的態度與左相的態度來看,這事兒今兒是不會放過了。
索性便閉了嘴,什麼也沒說。
慕之清眼中閃過一絲哀怨的情緒,瞬間被隱藏起來,卻是讓慕綰棠抓了個正着。可惜,眼下她們母女倆正是自身難保的時候,並未過度關注這其中的情愫。
“當然有。”慕之清道走到瞭如璉身邊:“她便是證據。”
聽完慕之清的話,如璉配合地抬起頭,看着慕夫人,眼中滿是恨意:“夫人,敢問您可是還記得,十五年前的佟二和他媳婦兒?”
聽到這話,慕夫人轉過頭來,看着如璉,聲音似乎有些顫抖,不確定的問:“你……你是佟二的女兒?!”
“夫人好記性!”如璉咬着牙道,然後跪地一拜:“老爺,老太太,不論今兒四姑娘冤枉奴婢些什麼,奴婢也要將十五年前的事兒說上一說!如若不然,奴婢的父親斷然是不能瞑目的!”
老太太閉上了眼睛,一副痛心的模樣,慕沛目光中含着痛楚看嚮慕夫人,然後道:“你且說。”
慕夫人險些站不住,慕綰棠趕忙扶住她,卻只能感受到慕夫人的驚恐,慕綰棠心中不信,看着慕夫人的模樣卻是不得不信了七八分,痛心地喊了聲:“母親?”
慕夫人轉過頭看着她,卻是什麼話也沒有說。
“十五年前,奴婢的父親佟二仍在夫人跟前任職,當初,趙姨娘產下的,是雙生子,夫人早些時候便交代過奴婢的父親,若是男嬰,便攆出府,謊稱生了個死胎;若是個女嬰,便留下。趙姨孃的生子,五姑孃的胞弟,就在剛出生之時,便讓奴婢的父親送出了府。至於產婆與裏頭伺候的丫鬟,全數都是夫人身邊的人,趙姨娘哪裏能有辦法?
“奴婢父親雖說是個男人,但到底心軟,夫人的意思是送出了府便將這孩子給掐死埋了,但這到底是個孩子,奴婢的父親也是爲人父的人,哪裏能忍心?便先將這嬰孩放在一家茶館的門口,到底指望有人能夠發發善心,將這孩子抱走撫養。
“父親老實,自然回來便將此事告訴了母親,母親心中擔憂,父親卻說無礙。三日後,父親想着去茶館去瞧瞧這孩子,到了茶館一問,才知道這孩子在昨日便已經讓人抱走了,父親仔細詢問來人的模樣,一回想,便是那芙箬姑姑的模樣!”
說到這兒,如璉的目光便如火炬一般朝芙箬看去,芙箬的身子也有些不穩,臉色異常蒼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