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恭親王果真就帶着福晉來了左相府上拜訪。雖是帶了簡單的護衛,也是親王出行最基本的隨從配備,但也是人多。進了府邸,便見慕夫人與左相站在門口,見了他們也是要下跪行禮的,但慕夫人畢竟是恭親王的皇姐,因此這樣的禮數一概都免了。
恭親王扶了左相,福晉親熱地拉了慕夫人的手,笑道:“王爺也才遊玩回來,在自東陵回來的路上倒是遇見了慕三爺,聽說也是往東陵去的。”
慕夫人笑道:“他就是個天生玩心重,倒是讓您見了笑話。”
恭親王倒是依舊稱呼她爲皇姐:“皇姐氣色到好,想着回來便先給您報個平安,便來府上叨擾了。”
慕沛笑道:“什麼話?王爺隨時過來我等都是有空的。”
慕綰棠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王爺,睿親王她倒是見過幾次,但至少在她來到這裏的時間裏,從未見過恭親王。在一旁福了福身子,恭敬有禮地道:“參見恭親王。”
恭親王與福晉都“咦”了一聲,展開了笑容,福晉上前道:“這是四姑娘?長得真是越發的標緻了,怎的……比從前感覺通透了那許多呢。”
恭親王在一邊點頭:“也靈動了許多。”
慕綰棠也知道他們說的從前指的是什麼,慕綰棠笑道:"多謝王爺福晉誇獎。"
這一番話說得大方利落,慕夫人笑着嗔怪:"都是多大的人兒了,依舊是沒個正形的,女兒家的也是這麼不害臊。"
慕綰棠笑了笑,恭親王福晉笑着拉了慕綰棠的手,滿眼都是笑意:"真是個好的,皇姐的女兒果真是不一般。"
慕沛見場面這般融洽,心中也甚是欣慰。慕綰棠見人時已不再是從前那副有些怯懦的模樣,愈來愈顯出大方來。趕忙便道:"且去裏頭坐着,備了好茶等您呢。"
大夥兒這才笑着進了前廳。恭親王與福晉坐下品了一口茶,道:"左相的品位好,茶也是這般別緻。"
左相笑着不說話。恭親王的品位是最好的,京中哪有人是不知道的?等閒東西哪裏能入得了他的眼。
福晉對着慕夫人道:"昨兒王爺回來,我便去長山的福羅寺拜了拜,難得見了珈延師父得空出行一趟,身邊的羅吉師父還問了您。"
慕夫人道:"我也是長久未曾去了,過幾日等燕蓉過來了,我便去了那福羅寺,倒是得着人趕緊去打聲招呼纔好,免得打擾了大師。"
福羅寺是澧國第一大寺廟,現任主持乃是羅吉師父。羅吉師父一直待珈延師父爲上賓,珈延師父在澧國的地位也是高的,即便是皇親國戚在他那兒也是沒個差別,素來都是隻見有緣人。
恭親王福晉笑道:"羅吉師父是明白人兒,一早便算準了皇姐近日真是百事纏身的。"
"這福羅寺的師父,算得當真是準的。"慕夫人道。從前便聽聞過珈延大師,但他卻極少爲他人算得什麼。
恭親王早在慕沛的陪同下散步去了,留了福晉與慕夫人還有慕綰棠在一塊兒說說話。
"皇姐如今那一衆店鋪生意可還好?"福晉問起了慕夫人名下店鋪的事兒,她自個兒就是這店鋪的常客,那玉器胭脂鋪都是她素來逛的地方。慕夫人下嫁慕沛後,也有些店鋪是在手上管着的,只是如今已經漸漸開始放手,交給了慕綰棠去做。
"如今也還好,日後做綰棠的陪嫁但也能登上臺面。"慕夫人看着慕綰棠道。
福晉當即做了驚訝狀,笑道:"皇姐可是說笑?這當陪嫁,只能是太給男方長了臉面,皇姐這是讓綰棠日後有個保障可對?"
慕夫人的玉器胭脂鋪子都是京城最有名的,這一年的收入都能養活整個慕府上下三年了。這爵爺侯爺的夫人們雖說也大多都有店鋪,但卻是沒有一個能做了去慕夫人的一般大。慕夫人畢竟是皇族中人,一開頭的生意便做的較爲順利了一些。
三人在一塊兒說了好些話,慕綰棠只能道是着恭親王福晉是個開明有禮的人兒。
留了恭親王喫晚飯,連老太太也拄着柺杖出來了。慕府的一衆人都見過了恭親王,由慕夫人與慕沛陪着用了晚飯,到也是熱鬧景象。那二姨娘幾次想要上前與福晉說話,都是讓芙箬或是福晉身邊的人兒給擋了回來,幾次受挫。三夫人在一邊看着,只能是咬牙暗怪這女人太愚笨。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喫飯的慕妍梓,雙眉又是一皺。
慕妍梓應邀參加燈會的事兒她已經知道了,但既然大夫人已經同意了,她也沒法子,也不敢太過爲難慕妍梓,就怕落了一個不好的名聲。
這個蹄子,總得想個法子治治她。三夫人在心裏暗道。
碧落在席上,雖平日裏是個潑辣的,但端着是在恭親王面前,也是不敢放肆,收斂了性子,只偶爾說幾句玩笑話。喫了晚飯,恭親王才攜了福晉離去。臨了還萬般囑咐了,冬至定是得來了纔好。慕夫人笑着應了,這才離去。
恭親王離去已然是有些晚了,慕夫人也讓衆人回去休息了。三夫人暗暗咬牙,這好的有臉面的都是讓她們給佔的盡了,自己什麼都是沒瞧見,恨恨地扭了身子‘回了房裏。
三老爺見她這般模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也覺得今日她着實不成樣子,便開口:"今日可是恭親王在,你也太沒了個樣子,居然還敢沉了臉。"
三夫人本就心中不快,聽了她這話更是來氣:"我就是沉了臉怎麼了?你可瞧見了,連眼珠子都沒朝咱們這兒轉過一圈兒,誰搭理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三老爺本是這麼一說,哪知道她竟是牽扯出這麼多話來,找你來到了慕府,他便已是收斂了在過,今日還被自己的妻子這般數落,心頭自然不痛快,便也沉下了臉:"越來越沒個禮數了?你要知道自個兒的處境。"
"嗬,如今與我來說這個了?從前怎麼不說?你還好意思說什麼處境這回事兒?"三夫人更是不饒人,又想到了慕妍梓,心中就是不爽快:"那你那女兒也是膽子大了,竟是敢自個兒應了別人的帖子去!"
三老爺讓她扯的心中一陣煩悶,氣道:"好好的你牽扯到她做什麼?這麼大個人了還不讓8啊自個兒出門?你就是這般脾氣,我也懶得與你說。"說罷,甩了衣袖便走出了房門。
三夫人也是氣的沒了法子,摔了屋子裏的東西物什又是心疼,便只得坐在那兒自個兒生了悶氣。
恭親王府。
恭親王福晉道:"方回來便去見了皇姐與左相,可不得怎麼想。"
恭親王知道她說的是指睿親王,擁了擁福晉:"如今我即便是個閒散性子,他也已經開始容不下我,我雖不想勞煩皇姐與左相,但左相若是不早日提防也是險境。"
恭親王不過剛過三十,在一衆親王中顯得年輕了一些。因着性子閒適,也只娶了一位福晉。
福晉雖是出身較低的官家女子卻是心思通透,從未要求恭親王什麼,她自個兒在宮裏多少也會受妯娌的排擠,卻從未向恭親王抱怨。原想着,若是這般能過一生,那便最是好,雖是相對難了些苦了些,但能活着纔是最緊要。
可如今的狀況卻已然不一般了。睿親王這般隱隱相逼,還假手對慕皖秩下手,恭親王素來與這位侄子關係甚好,也不能不管。
好在慕府那邊消息還瞞着,否則這愛子心切的左相與榮懿大長公主還不知要做些什麼。
想了想,恭親王到底還是覺得對不起福晉,低頭帶着些歉意:"到底委屈了你。"
福晉笑了笑:"好在皇後還顧着面子,也便不算太難。"
恭親王看着她這般溫和的模樣心中便是一陣悸動,忍不住便低下頭去,一親芳澤。因在外許久沒近女色,打橫便將福晉抱起,在她的頸項廝磨。
夜色朦朧,寂寥孤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