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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遠方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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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綰棠今日心中便是一直在心心念念着,明明知道他不會回來,心裏頭卻一直都在期盼。元素是小聲些在老太太跟前說得,慕綰棠與眼前兩家公子自是聽得清楚。慕綰棠的臉上展現了驚喜的神色,北闌閆與安延琮卻是相視不語。

  自然,北闌閆也未曾忽視她眼中的驚喜。

  慕綰棠的眼兒一直便盯着前廳門口,也忘了自個兒怎麼就來了老太太身邊。老太太此刻也是高興的,想和慕綰棠說得話也放了放。

  終於,那一襲白衣的男子出現在了明亮燈光之下。璀璨燈火下,那自南鄰歸來的男子正溫和地朝她笑着,那樣的白衣飄袂,於明亮的燈火下交織成一道耀眼的風景。

  慕綰棠看着,心中更是悸動。她原就離了老太太一些距離,正站在老太太與北闌閆安延琮之間。

  左儀堂朝她走來,卻只是稍稍地做了停留,那溫涼的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後繼續朝前走去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福壽安康。儀堂方自南鄰回來,帶不了什麼好東西,特地回府洗了身上的污穢,尋了些還算上的了檯面的東西過來,望老太太莫要嫌棄。"

  慕老太太對左儀堂也是心下歡喜的緊,連連笑着說:"好,好。你這孩子最是懂事兒。南鄰的事兒喫了不少的苦吧?"

  左儀堂笑容溫和:"算不得苦。"然後讓人將禮拿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也見着那金縷衣,笑着道:"你來的巧,趕忙喫了東西,咱們一塊兒到後園裏頭聽曲兒。"

  左儀堂點了點頭,慕夫人上前來引了左儀堂去了北闌閆等人在的一桌,一桌都是各家公子,而慕綰棠一桌則都是各家小姐。

  左儀堂溫潤的眼眸看了慕綰棠許久,這才隨着去了席上。

  看着慕綰棠的模樣,老太太心中也大約有了答案。她笑着喚了慕綰棠一聲:"綰丫頭。"

  慕綰棠回過神來,來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

  眼下雖已然開宴,老太太卻是坐在了高坐上,與衆人要說有距離也不是沒有。她放低了聲音,問:"今兒可見着了,自個兒心中可是還中意儀堂?"

  慕綰棠沒想到老太太回來這般直白的一問,直弄得自個兒心中不適,臉也變得通紅,囁喏着不肯說話。

  實在不是她害羞,而是她真的不知道給如何說。說是不中意,倒也不是;但說是非常中意,那也……

  老太太卻是一臉瞭然地點點頭,笑道:“你先處着,行與不行都是後話。”

  慕綰棠也是無力反駁,想着今日總得是順着老太太高興的,便也點了點頭。

  左儀堂坐到了宴席上,雖是在席間談笑風生,目光卻仍舊似有似無地看嚮慕綰棠。北闌閆目光流轉,時而撞上兩人相視的目光,睫毛略微抖動。

  這頓飯慕綰棠也是喫的心不在焉的,黃碧瑤是個最愛說笑的,早在她自老太太那兒回來便開始取笑她,因着知道左儀堂與慕綰棠的關係原本就好,更是有了話兒打鬧。

  而桌上都是各家小姐,本就極少出門,即便出了門也不如慕綰棠一般自由,都是有嬤嬤們跟着,哪裏能有機會時常見到外頭的男子?今日是慕府老太太的壽辰,可來的這一桌的公子哥兒,那個不養眼,那個不讓人喜到了心窩子裏去?個個都羞的低了頭,狀似不在意那邊的情況,卻都拿着餘光瞄着那一桌風流男子,看到誰盯着自個兒這桌了,便又立即撇開了臉去。

  這一個好好的壽宴,竟是讓老太太給搞成了一個相親大會。

  呂家的五子呂袁今日也來了壽宴,在北闌閆左儀堂等人的光芒下,他雖是不甚開口說話,但卻也未到了讓人忽視的地步,反而有一些讓人鮮明地注意到。

  樞密使呂家是從前躋身三大家族之一的呂家旁支,呂家在先帝時期便已倒下,便是北家立即竄起,取代了呂家的地位。而這旁支已是四代之外,如今雖聲勢不如前頭幾家大,但這家卻能在朝中繼續站穩腳跟,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而老太太既能看上這呂袁,也自然不是偶然的。

  喫了飯,衆人又隨着老太太來到了後園,慕沛請了京中最好的戲班子“嚴家班”,在此爲老太太賀壽。

  衆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了,自戲臺子後頭便立即沖天而出一束五彩煙花,嚴家班那臉上塗了油彩的衆戲子齊齊打着圈兒出來,搭成了一道人牆,齊聲道:“給慕老太太賀壽!慕老太太福壽安康!”聲洪如鍾。

  老太太自然心喜,碧落又是上前,笑道:“我雖是個不懂事的,但就自作主張替老太太點了首戲文。”

  老太太道:“是什麼?”

  “就是那八仙賀壽。”又拿了戲文本子遞給老太太:“老太太只管點,今日就是鬧到了天亮,這嚴家班也是撐得住的。”

  老太太便有點了幾首,又讓本家的幾位長輩點了,瞅了瞅在兩丈外的左儀堂,碧落也是聰慧,立即便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趕忙叫了一聲:“左三哥兒,快來一趟,老太太讓你點戲文呢。”

  左儀堂拿着那本子便點了首郭子儀祝壽。他是個正到好年紀的男子,哪裏能喜歡了這咦咿呀呀的戲文?不過是循着老太太的心思罷了。果然,老太太聽了又是連連誇讚他心思通透。

  北闌閆靜靜地負手站在忽明忽暗的角落,彷若與這熱鬧喧譁的世界隔離了開來。他烏黑的眼睛始終未曾離開慕綰棠,堅定之中又是帶了一絲寂寞。

  安延琮如魚得水地在慕府的丫鬟中穿梭,他那本就招人喜歡的皮囊更是爲他加分。

  慕府的丫鬟比起外頭的來,個個都是極好,有的氣度簡直勝過了別家的小姐去。安延琮又是素來的風流性子,哪裏能安份了?

  安延琮與北闌閆都是生的一副好樣貌,奈何北闌閆生性便是個不樂意與人親近的人,憑她是誰也便自然而然地望而卻步。安延琮卻是相反的類型,素來都是來者不拒,便顯得多了些人氣。

  看着北闌閆的神色,安延琮那永遠帶着笑意的鳳眼醞了不明的神色。

  唉,怕是如言望得美人心。

  脣邊又有了丫鬟遞上來的酒,安延琮就着那丫鬟的手便將酒喝下,樂的一衆丫鬟笑語瑩瑩,元錦與元瑜相視一看,見元素似要上前勸說,便趕忙拉住了她,道:"今日老太太壽辰,便是求個開心,她們如今正在興頭上,你一去少不的要爭辯幾句,倒惹得老太太夫人不高興了。"

  元素衡量了一下也知道其中的厲害,嘆氣道:"這樣總不成樣子,好歹是慕府的丫頭。"

  元瑜道:"你隨她們鬧去,明日再罰便好。何況如今夫人定是也看在眼裏了,明日她們也少不了什麼懲治。咱們今日也只能讓老太太高興吧。"

  元素這才作罷,又到了老太太身邊忙碌去了。

  左儀堂見老太太看戲文看得入神,元素又是回來了,便起身來尋了慕綰棠。

  慕綰棠不愛看戲文,早便自個兒躲了到後頭去與幾位姊妹說話去了。左儀堂尋了她,叫了她一聲:"綰棠?"

  慕綰棠不回頭也知道是他,留了姊妹們說話,自個兒跑到了左儀堂的面前,多少都有些擔憂地問:"你在南鄰,一切了都還好?"

  左儀堂笑着道:"我如今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了,可還不好?"轉而眉心微皺:"方纔執了你的手,略微涼了些,身子可有不好?"

  左儀堂自個兒從前身子並不好,後來才調理過來,久而久之,自己也是久病成醫,手藝竟是一般大夫也比不上。

  慕綰棠搖了搖頭:"都還好。"

  左儀堂牽了她的手,溫言道:"可還記得去年時分咱們在肅橋頭埋下的東西?"

  慕綰棠本是將這事兒給忘了,但聽聞他這麼一問便又想起來這麼一回事,立即笑着點頭:"自然記得,怎麼能忘?"說罷,牽了左儀堂的手便往肅橋那頭跑去。左儀堂由着她牽了自己的手,溫涼的手漸漸有了溫度,笑意充盈,終是入了眼底。

  有多少年,自己的笑意都未曾這般真實了?左儀堂自己也記不清了。只道是與慕綰棠在一起,他纔能有這樣的笑容。

  而自他們身後,終是有一絲探尋的目光如影隨形,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刮人。可惜此刻的慕綰棠卻是沒能感受到,左儀堂微微側了側頭,餘光對上了北闌閆嘲諷的眼神。左儀堂點了點頭,這讓北闌閆的眼中顯出了驚訝的神色,不過須臾便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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