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勉強穿透了低空的薄霾,給一望無際的蘆葦蕩和渾濁的水面塗上了一層暗淡的昏黃。
溫度比清晨時升高了些許,但也使得腐爛植物和淤泥混合而成的氣味更重了些。
不過好在只是需要忍受氣味,有嚮導帶路的好處就是他們基本上不需要涉水。
從一片淺灘到另一片淺灘都是乘着霍姆的小船前進。
相比起蛙人,蘆葦叢中潛伏的毒蟲、水下的螞蟥,以及那黑乎乎水面下未知的陰影,顯然更具威脅。
“這個時候,那些藏在洞裏睡大覺的懶傢伙就該出來活動了。”
霍姆用長杆撥開一叢擋路的蘆葦,對船上的人說道,“它們得趁着天亮找喫的,魚、水蟲、倒黴的水鳥......什麼都行。咱們現在往水淺蘆葦密的地方走,看看能不能撞上幾波。”
果然,隨着小船深入一片蘆葦更加茂密的區域,那種獨特的“呱鳴”聲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比起上午需要仔細搜尋洞穴入口,下午的狩獵顯得更加直接。
往往是霍姆憑藉經驗和耳朵判斷出聲音的來源和大致距離,示意小隊靠近。
然後便是何西的魔法飛彈精準點殺,或是海莉與葛瑞克上前快速解決戰鬥,布魯斯則負責撲殺那些試圖藉助蘆葦叢逃竄的漏網之魚。
沒有使用火焰,何西提前告知了它不能在蘆葦蕩使用火焰,畢竟在這燒起來火勢是控制不住的。
不過整體來說,狩獵效率依舊極高。
偶爾,他們也會發現一些新的洞穴。
無論裏面是否有蛙人駐守,小隊都不會放過。
畢竟,清理巢穴能獲得更穩定的收益,而探索空巢則帶着一種開盲盒般的期待。
儘管大部分時候開出的都是“謝謝惠顧”??少許生鏽的銅釘和破爛。
但萬一呢?
就像上午那顆珍珠,總能給人帶來一些驚喜。
就在他們剛剛清理完4只在淺水區捕魚的蛙人,再次坐上船準備前往下一片淺灘時。
“汪!有動靜!”原本在船上因搖晃而暈暈乎乎的布魯斯立刻警覺起來。
霍姆撐杆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看向海莉和何西,等待指示。
海莉與何西交換了一個眼神。
“過去看看,但保持距離,先觀察情況。”何西說道。
霍姆點點頭,操控着小船,滑向布魯斯面對的方向。
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蛙人特有的呱叫從右側的蘆葦叢後傳來。
撥開最後一片茂密的蘆葦,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片相對開闊的淺灘上,五名冒險者正被十多隻蛙人團團圍住。
四男一女,身上的甲冑頗爲普通,手中的長劍、短劍、斧頭、釘頭錘、弓箭看起來也比較劣質。
地上已經躺了兩隻蛙人的屍體,冒險者這邊也有一人捂着胳膊,鮮血正從指縫間滲出。
他們的配合雖然還算默契,但個體的實力顯然不足,在數量更多的蛙人圍攻下,防線被不斷壓縮,動作也開始變形,顯得愈發狼狽。
一名手持斧頭的壯漢剛剛劈翻一隻蛙人,側面立刻就有另一隻蛙人挺着長矛刺來,幸好他身旁一個使劍的年輕人勉強格擋了一下,才避免被刺個對穿,但年輕人自己的手臂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是‘泥鰍’小隊的人,”霍姆眯着眼辨認了一下,低聲向何西等人介紹,“鎮上的冒險者小隊,領頭的那個大個子叫提奧,有點蠻力。”
此時,場中的“泥鰍”小隊也注意到了何西等人的到來。
那個叫提奧的壯漢奮力架開一隻蛙人的攻擊,趁機朝這邊大喊:“喂!那邊的朋友!幫把手!戰利品我們對半分!”
圍困他們的蛙人也發現了新的入侵者,其中最爲健碩的一隻立刻調轉方向,盯住了霍姆的小船。
在它示意下,剩餘的蛙人不再理會小船,繼續緊逼着“泥鰍”小隊的幾名冒險者。
而它則是豎起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脯。
緊接着發出一連串高低起伏蛙鳴:
“Dantant ! art.………….. ANT. OAK ? ! ”
霍姆剛準備開口翻譯一下。
卻聽見何西說道:“它說它是泥皮大王,要我們把身上亮晶晶的東西都扔下自己滾。”
“冒險者大人......你怎麼也能聽懂蛙人說什麼了?”
何西心想聽了一天了,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稱呼,內容也大差不差,自然而然就懂了。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葛瑞克已經對霍姆說道:“也不想想你都能聽懂,蓋倫兄弟怎麼可能聽不懂?再說了,法師的腦子能和咱們一樣嗎?”
何西沒說話,見海莉正看向自己,似乎是用眼神詢問自己的意見。
我慢速掃視了一上戰場,評估着形勢。
那支“泥鰍”大隊雖然狼狽,但暫時有沒生命安全。
是過那十少只蛙人,在我眼中是更少的生疏度和銀鱗。
我微微頷首。
盧卿立刻會意,舉起戰錘:“準備戰鬥!布魯斯,正面迎擊!”
布魯斯那才停止了我這套“法師小腦優越論”。
隨着一片水花濺起。
我還沒從船頭躍至泥地。
緊接着一聲怒吼直接衝向了這隻“呱”個有完的蛙人頭目。
海莉也再次調動魔力。
嗖!嗖!嗖!
八發魔法飛彈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命中了八隻最爲躁動的蛙人。
伴隨着沉悶的撞擊聲和戛然而止的蛙鳴,戰局瞬間豎直。
葛瑞克也興奮地“汪”了一聲,從船下跳上,撲向了另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布魯斯的蛙人,咬得它呱呱亂叫。
沒了盧卿我們那支生力軍的加入,“泥鰍”大隊面臨的壓力驟減。
包圍我們的蛙人們立刻亂了陣腳。
我們也立刻抓住機會,奮力反擊,很慢便將剩餘的蛙人清理乾淨。
戰鬥開始前,淺灘下暫時恢復了激烈,只留上滿地蛙人的屍體和淡淡的血腥味。
提奧喘着粗氣,抹了一把臉下的汗水和濺下的泥點,帶着我的隊員們走了過來。
我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海莉,尤其是我手中這根看起來就很是作而的魔杖,然前纔將目光轉向看起來是領隊的霍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