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一句生日祝福, 布洛迪今晚可以說聽到無數次了，他條件反射地停了下來，扭過頭時臉上已經帶上了禮貌性的微笑，對上了這個同樣停下來的男人。

“謝謝。”他微微頷首，眼底略帶着一絲疑惑。因爲這個男人看起來實在是有些陌生，他的氣質又不像是那種只能蹭着邀請函過來的人, 可是邀請函上的客人布洛迪基本都通過阿福提供的資料記了下來, 包括他們的家人, 無論是哪一位, 都不是面前這個男人的相貌。

“我認識你的哥哥，”男人道，他摩挲着手杖，嘴角帶上一絲笑，“不過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哥譚, 所以你的哥哥大概是因爲如此, 纔沒有把我介紹給你。”

布洛迪露出恍然的表情，他歪了下頭，笑着道, “很榮幸見到你, 你可以稱呼我布洛迪，呃……”

“杜卡。”男人主動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即又道：“你和你的哥哥不太一樣，布洛迪。”

布洛迪覺得他已經習慣這句話了，甚至在面對這種話時, 還能夠語氣輕鬆地回了一句玩笑：“沒有誰和誰是完全一樣的，杜卡先生，你看就連葉子都沒有兩片完全一樣的，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杜卡嘴角噙着笑，他注視着布洛迪，聲音放低，透着些意味深長，“我很想同你再聊聊，布洛迪，不過——”

“嗯？”

“我得先去找你的哥哥了，如果布魯斯不介意的話，也許我們還有聊天的時候。”

布洛迪眨了下眼，覺得有點兒奇怪。他不是太明白杜卡的意思，既然杜卡是布魯斯的朋友，爲什麼布魯斯會介意他們聊聊？

因爲對方話語中已經透露出來要去找布魯斯的意思，所以布洛迪和他之間的交談並沒有持續多久就結束了，他站在原地又看了會，直到他看到這個叫做杜卡的男人的確走到了他哥身後，而他哥也轉過身時，纔沒有繼續看下去。

布洛迪並不打算改變自己去花園的決定，在這個插曲過後，他依舊往外走了，這一回沒有什麼哥哥的朋友喊住了他。

時間倒轉回幾分鐘之前，克拉克的確如同他跟布洛迪所說的那樣，去了衛生間。

但他並不是爲了上廁所，而是另有別的目的。

在扣上門鎖後，克拉克低頭取下了他的眼鏡，抬手解開了上衣紐扣。隨着一顆又一顆釦子被解開，露出了西服下的一抹藍色。

大約一分鐘之後，衛生間被打開着的窗戶被風颳着晃動了幾下，如果有人能夠浮空從外面看進去的話，就會發現衛生間裏空無一人。

從韋恩莊園離開的身影快得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身穿藍色制服披着紅披風的超人在高空中飛速掠過，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他便來到了北冰洋海域上空。

雲層底下可以看到已經建設完畢的營地，還有正在工作中的機器，浮在高空之中的超人身體微動，緩緩下落，在穿過雲層之後停頓了一下，下一秒，他已消失在了原來的位置。

正操控着機器的工作人員只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他睜大了眼睛透過車玻璃往外看，卻什麼異樣也沒有發現。

實際上，如果他朝已經切割開來的冰層洞口往下看，視力能夠穿透那黑沉沉的海水的話，就能夠看到正在冰層底下遊動着的身影。

海水包圍着他，透着刺骨的寒冷，任何一個普通人類在這種環境下所能待的時間，最多都無法超過半個小時，而這個身影卻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動作自如地向着底下遊去。他的速度極快，當他將這一片區域巡視了一遍時，時間甚至沒有過去三分鐘。

他必須再快一點。

至少在布洛迪懷疑他掉進廁所之前，趕回韋恩莊園。

超人這麼想着，不過那雙環視着周圍的天藍色眼睛裏卻透着沉穩，不慌不忙地又往下遊了一段距離。直到他的視線裏發現了倒過來的海底冰山，超人調整了下自己的方向，朝着冰山遊了過去，很快地，他便停在了冰山旁。

他離得很近，臉龐距離冰面不到兩三釐米的距離，視線彷彿穿過了這厚厚的凍層，注意到了裏面一絲不對勁的地方，隨即抬起手，握緊拳頭撞了上去。

轟——

響聲在海水中蕩了開來，一層層往上傳遞，最後反饋到了冰面上，負責查看監測屏幕的工作人員睜大眼，湊了上去，有那麼點不太敢相信地盯着屏幕。

“這——”

轟——

監測機器發出滴滴的聲音，伴隨着無機質的系統提示音：“注意，請注意，距離冰面表層x米下正發生不明震動——”

轟！

監測儀器報警聲更加急促了，但是此刻根本不需要它的提醒，因爲冰層表面已經震顫到足夠讓所有人感覺到了，他們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調動起了所有人做好冰層碎裂的準備，然而就在他們心神緊繃而忙碌的時候，其中一人無意間抬起頭，發出一聲抽氣聲。

“天啊！快看——”

聽到他的叫喊聲的其他工作人員一邊抬頭想弄清楚這傢伙到底時看到了什麼分神，一邊正準備呵斥他，卻在抬頭看清的一瞬間，也震驚地張大了嘴。

一個足有幾人寬高的大冰塊停在了上空，視線往下，一直到冰塊底部，便能夠發現那個身穿深藍色緊身制服，胸前有着大大的s標誌的男人，他肩上披着的紅色披風隨風鼓動。

他在衆人的視線中低下了頭，似乎看向了他們。

“他他他——”

“是超人！”

有人因此變得興奮起來，雖然他們並非大都會的人，但是就像是那種遇到超級明星一樣，就算你不粉他，也會有種不太一樣的感覺，對於這些工作人員來說就是這樣，尤其當冰層沒有繼續震動，機器也沒有再發出警告聲後。

但同樣的，較爲冷靜的人發現了不對勁，拍了下身邊的人，讓他們鎮靜一點，

“你看那裏面是不是凍了什麼東西——”

“好、好像是啊。”

畢竟是專業的工作人員，他們很快從那種見到超級英雄的微妙興奮感中掙脫出來，有人因爲看不太真切，直接藉助了工具看了過去。

“天啊，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等等——那個人看起來好眼熟，怎麼有點、有點像boss提供的資料裏的美國隊長？！”

“……你沒看錯？！”

“我很確定我沒有！”

衆人：“……”

氣氛一陣沉默，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快速交流中，最後皆是露出凝重的表情。

現在問題來了，超人先他們一步找到了美國隊長，如果他把隊長直接送到了神盾局手裏，那麼他們這次出來的任務就失敗了。

正當他們發愁地看着上空的超人時，卻發現超人突然動了，他頂着所有人不自覺露出的緊張眼神中，緩緩扛着這個被他從海裏帶出來的大冰塊，落到了地面上，雙手將它緩緩放到了地面上。

衆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個大冰塊，在距離變近後，他們看得更加清楚了。

不太明亮的光線穿透了冰塊，隱隱綽綽間，可以看到那裏面的確躺着一個人，如果說因爲看不太清楚面容而不太確定的話，那麼同樣被冰凍在了冰塊裏的盾牌至少讓這個人是美國隊長的身份可能性更大了點。

在一片靜默中，超人身體開始騰空，他低頭俯視着他們，視線從他們的臉上掃過，聲音低沉磁性：

“他交給你們了。”

在丟下這一句話後，超人便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衆人面面相覷，有那麼點茫然，還有那麼點意外之喜，等反應過來之後，紛紛靠近了那個大冰塊，當他們終於確定超人把它留了下來，一邊喊着人準備切割機器，一邊打算發信息通知布魯斯·韋恩先生的時候，超人已經飛到了大都會上空，正要飛往哥譚市。

他的神情顯得放鬆了些，甚至嘴角還微有些上揚。

超人一直有注意北冰洋的動靜，所以他在布魯斯接到信息之前，就因爲聽到工作人員的交流而得之了這件事情，他原本是打算在宴會結束之後再去查看的。

只是後來他在注意到布洛迪與他交談時無意中流露出來的那種低落時——儘管布洛迪試圖在他的朋友面前掩飾——超人才改變了主意。

他從韋恩莊園離開，主要是因爲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他打算提前去北冰洋，如果能夠找到美國隊長，至少可以當做一個生日禮物，雖然收禮物的那個人估計永遠不會知道這是超人卡爾·艾爾送給他的禮物。

另一個——

超人停了下來，然後降落在了沒有人注意的小巷裏，當他走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上了之前順手從自己公寓裏拿上的格子衫，然後匆匆走進了一家手工店，很快便拎着購物袋走了出來。

超人擁有遠超常人的思考速度，他的超級大腦讓他學習任何東西都能夠立刻學會。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雕刻手工。

當他拿着替換過後的禮物，再次飛起，進入哥譚市上空時，距離他之前離開剛剛半個小時左右，他很確定沒有人進入他那間衛生間，這讓超人表情顯得有些輕鬆。

希望布洛迪不會覺得他是便祕之類的，咳。

然而這種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當他距離韋恩莊園越來越近時，冒起的沖天大火映入了他的眼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