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醫院。

“我覺得我們之間關於‘有點痛’的理解不太一樣。”

系統：“是嗎？”

布洛迪：“是啊，你不覺得你需要解釋一下嗎，親愛的統。”

系統語氣淡定：“那就算我說錯了吧。”

布洛迪：“……”

我遲早有一天要被我的系統給氣死，布洛迪翻了個白眼，神色變得正經起來，“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只是走動了一步身體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如果您還記得的話，當時我說的是兌換出來的能量能夠維持宿主您的身體狀態。”系統一邊陳述，一邊調出面板，然後將3d的人物形象放大，在將其虛透化，可以看到金色的流光在人體內流動着，最後匯聚心臟，然後交錯着再次向身體內部四散開來。

“宿主您可以點擊該圖示的心臟處，會有詳細且科學的解釋――”

說到一半，系統原本解釋的聲音一頓，在布洛迪的手指指尖即將碰觸到人物的心臟處時，面板消失了，隨後布洛迪就聽到系統的聲音慢吞吞的再次響起：“抱歉，剛剛沒有考慮到宿主您的智商無法理解該理論，請容許我給您進行二次翻譯。”

布洛迪：“……”他可以卸載了這個熊系統嗎？

“簡單的說，您的身體在崩潰重組的時候，神經系統當然也在這個循環裏面，而系統商城兌換的能量可以保護您的身體，並且屏蔽這種循環帶來的痛苦，當然，並不是任何情況下都能夠屏蔽。”

在解釋的過程中，系統的聲音毫無起伏，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挺不錯’一樣，說出這聽起來有些可怕的事實。

“如果您只是嘗試拿東西之類，僅僅只調動了一部分|身體的這種行爲，那麼能量還能夠屏蔽這種痛苦，但是行走屬於身體整體的配合，造成的結果就是能量來不及屏蔽您脆弱的新生神經反饋給大腦的疼痛。”

系統沒有說的是，如果非要屏蔽的話，當然是可以做到的，但是結果就是布洛迪的感知觸覺無法及時作出反應。

比如正常人在出現傷口的時候會感覺到痛，然後知道自己受傷了，會去處理傷口，而布洛迪則會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受傷，就算被開水燙傷他也不會有任何感覺。這種情況當然是不利於布洛迪生活的，所以系統纔沒有把這個選項說出來。

布洛迪一時怔住，他將系統所說的話在腦海中反覆循環，一個字一個字的去理解，然後不得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非我一直使用輪椅代步，否則我走出的每一步都會讓我感到痛苦？”

系統：“是的。”

系統發現自己說了肯定的答覆後，宿主就沒再出聲。於是自認爲自己是個盡職盡責十分替自家宿主着想，簡直稱得上‘貼心小系統’的它安慰道：“沒關係，其實輪椅也挺不錯的，我想韋恩集團一定能夠開發出上天入地的輪椅。”

“實在不行，我可以給您打個9.99折，宿主您可以從商城裏兌換高科技輪椅。”

布洛迪：“……”他有點哭笑不得，本來還有些沉重的心情直接被系統這句話給攪和得維持不下去了，“別的不說，關於折扣能多一點真誠少點套路嗎，我的統。”

系統思考幾秒，忍痛道：“好吧，9.98折。”

布洛迪嘴角抽了抽，決定跳過這個折扣問題，重新面對自己目前十分嚴峻的情況。

“我不想跟輪椅過一輩子，系統，”系統聽到他的宿主對他這麼說，用人類的說法，大概稱得上嚴肅認真，“我想像普通人那樣走路。”

“您知道那種痛苦，您確定能承受住嗎，宿主？”

布洛迪沉默許久，他在思考關於系統所說的這個問題，誠如它所提醒的那般，自身也親自體會過那種痛苦的布洛迪很難說自己不害怕，當時他甚至想擺脫這副身體，遠離那種感覺，但是――

布洛迪喉結滑動，他深吸口氣，舌尖處有種苦澀的錯覺，“告訴我，系統，如果我想用積分兌換能夠保持我神智的物品，需要多少？”

“免費。”

布洛迪瞳孔微張，流露出驚訝，“什麼？”

“這是免費的，宿主，”系統重複道，“身爲系統，我本身就有義務維持您的理智。”

這是一個好消息，對於布洛迪來說，至少他省了一筆積分，這讓他心情略微輕鬆了些，“我很開心聽到這樣消息，那麼，就只剩下我自己需要做的了。”

“我會在沒有人的情況下練習走路，到時候要拜託你幫我維持神智，讓我不要因爲那種疼痛而崩潰。”

系統：“一切爲您服務。”

“希望到時候我能夠早點兒習慣這種情況。”布洛迪低聲喃喃，說實話他其實挺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的，畢竟這種一走路就會痛的情況，實在是讓人頭皮發麻。

……等等。

布洛迪眉頭皺起，這情況聽起來怎麼有點兒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一樣？

貼心的系統悄悄在他宿主腦袋裏放起了一個動畫片，動畫片裏是一個天真可愛的美人魚，她救下了遭遇暴風雨的王子，愛上了他，然後捨棄了自己的尾巴變作人類的雙腿――

布洛迪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部動畫片在結尾播出的一行字――‘海的女兒’。

他想他知道這種熟悉感哪來的了，這一刻，布洛迪有點難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阿爾弗雷德走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他的少爺臉色似乎不太對勁，他立刻問了出來，“你有哪裏不舒服嗎，少爺？”

“沒什麼。”布洛迪搖了搖頭，他總不可能告訴阿爾弗雷德，他這是親身上演了個另類的‘海的王子’，“你不是去休息了嗎，阿福？”

“如果老爺在三分鐘之前沒有打電話給我的話，”阿爾弗雷德將手中盛着牛奶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後直起腰，看向布洛迪，“在確認少爺您喝下牛奶，乖乖入睡後，我便會去休息了。”

布洛迪拿過杯子將牛奶一飲而盡，然後看着阿爾弗雷德接過杯子，“所以等會布魯西要過來嗎？”

“是的，”阿爾弗雷德看着布洛迪脣角一圈白色的牛奶鬍子，面色變得柔和起來，“不過很顯然，在老爺到來之前，我都得等他了。”

會是什麼事情呢？布洛迪有些疑惑，他想了想，又覺得大概是韋恩企業的事情，因爲聽阿福的說法，似乎布魯斯只是要和老管家交談。

*** ***

唰――

跑車疾馳而過，地面上的積水飛濺而起，卻被車身帶來的風流向後吹走，車內駕駛座上的男人面色陰沉，緊抿着脣角，放在駕駛盤上的手用力地甚至能夠看到手背凸起的青筋。

他甚至顧不上再去在意車窗外那些街道上的黑道混混，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到醫院。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一些信息，關於我的一些被人所猜測的能力。”

那個時候，懸空着的超人這麼說，就算沒有得到布魯斯的回答，他也並不在意，而是微笑了下。

“我的聽力還算不錯，所以，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你弟弟的事情，他的身體內部似乎不太對勁，”超人在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的微笑消失了，變得嚴肅了些，“他的細胞分裂的速度比常人要快很多，這種情況會造成他身體很大的負擔，比如――”

十字路口亮起紅燈，男人踩下剎車。因爲驟停的緣故，汽車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但這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力，甚至可以說，他能夠保持不出車禍，不違反交通規則，已經是他的意志力足夠強大了。

超人的聲音在他的回憶中再一次響起――

“比如壽命上的一些影響，也許這會讓他在十分年輕的時候離開這個世界。另外，還有一些比較奇怪的身體內部反應，讓他對外界的刺激更加敏感，也許會讓他在做出普通人的行爲時，疼痛感知被放大。”

就算是布魯斯，在聽到這句話後，腦袋裏也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麼意思？

在布魯斯回過神，想要追問他的時候，卻發現超人已經不見了影子，落地窗外只能看見哥譚陰沉沉的天空。在辦公室內呆怔了幾秒後，布魯斯做出的反應是跑出辦公室，來到地下停車場，然後坐上自己的車開往大都會。

只能說幸好現在是晚上非車流高峯期，布魯斯的車技也很好，纔會在沒有出現車禍的情況下，讓他平安到達了醫院。

值班的護士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抬起頭，然而在她看清楚來人的面容之前，身材高大的男人便快速跑過，然後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護士眨了眨眼，看着再次迴歸平靜的大堂，有那麼點沒反應過來。

――剛剛那個飛速跑過的人是誰啊？

不提護士小姐在調了監控後才發現這個人是布魯斯?韋恩的事情，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布魯斯立刻邁出腿跑了出去，在跑到病房門口時，還差一點跟人撞上。

“你――”

阿爾弗雷德手裏還拿着杯子，他站在原地，側頭看着他的老爺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往病房裏跑的樣子，目露深思。

老爺的表情看起來……怎麼像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要消失了一樣？

布洛迪聽到聲音的時候就抬頭看向門口了，在看到布魯斯後，一開始還沒意識到什麼，甚至還笑着打了個招呼，直到他注意到布魯斯只是看着他，什麼話也沒說，才露出不解的表情，還有些擔憂。

“發生了什麼嗎，布魯西？”

布魯斯胸口劇烈起伏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布洛迪，只覺得從聽到那個男人帶來的消息後就緊繃的神經終於不再是崩裂的邊緣。

……他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