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動聽的樂聲在這個空間內飄蕩，穿着白色襯衫，將圍裙系在腰間的男人站在開放式廚房裏。他一邊隨着樂聲輕哼着附和，一邊熟練地翻抖着平底鍋，直到原本帶着血絲的生肉變得色澤紅潤，泛出誘人的油光，才慢條斯理地將它盛出，放進了白色的瓷盤裏。

一切都顯得有理有序。

男人拿着刀叉，姿態優雅地切割着瓷盤裏的熟肉，細嚼慢嚥地享受着這頓午餐。直到他喫完，纔將刀叉放好，取出一旁早已疊好的餐巾擦拭了下脣角。

對於漢尼拔來說，這是一個顯得有些悠閒的時光，尤其是當他品嚐了自己親手製作的美食後，一切變得更加美好了。

他將餐具收拾洗刷乾淨後，纔回到沙發上，雙腿交疊着，從前面的茶幾拿過了一份報紙，好整以暇地瀏覽着上面的內容。

報紙右上角寫着《哥譚日報》這幾個單詞，日期卻並非今日的，正面最爲顯眼的版面上是一張照片，照片裏的男人一手扯着西裝，臉上露出那種一看就像是花花公子的風流笑容，而照片上方用加粗的字體寫着一行字――

‘韋恩家族繼承人――布魯斯?韋恩’

除了這份報紙，在茶幾上還擺放着好些資料，都是有關韋恩家族，尤其是布魯斯?韋恩的內容。

漢尼拔以前並不怎麼關注哥譚的消息，這個城市太過於特殊了。儘管漢尼拔自身有些不同常人的愛好，但實際上他自己卻不怎麼喜歡哥譚這個城市，他還是更喜歡待在大都會，這也就讓他在那天看見布魯斯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這個人的身份。

漢尼拔看着照片裏的布魯斯，不得不說自從這位年輕的繼承人出現後，他給人的感覺便是那種玩世不恭，除了享受錢財美酒外，對於管理企業一竅不通的形象。

簡單來說，任何人都不會覺得布魯斯能給人帶來什麼危險，他更適合享樂。如果漢尼拔稍微對自己的感覺產生懷疑，他都會覺得那天見到的那個眼神是自己的錯覺。

但事實上是，漢尼拔對自己的結論毫不動搖，他很確信這個男人實際上隱藏着什麼，那種――剋制着的，一旦失去束縛就會變得比任何人都瘋狂的存在。

不過，那個青年是誰呢？

漢尼拔回憶着當時見到的內容，布魯斯?韋恩無疑是在乎這個人的，但這個青年的身份卻沒有任何一份報紙透露過。

如果他能夠更近距離的接觸……漢尼拔陷入思考中，但隨後又搖搖頭。

他的確對這兩個人有那麼點興趣，但他總覺得，如果他想要像以往那樣去接觸的話，有很大可能會失敗。

這個結論讓漢尼拔露出可惜的表情，他將手中的報紙放回到茶幾上，將它們整理好，在剛剛把它們放進檔案袋時，聽到了手機鈴聲。

漢尼拔拿起手機，在瞥了眼上面備註的名字後，按下接通鍵，在他同手機那端的人交談的過程中，他的表情有了變化。

“聽起來他們給出的條件的確不錯。”

漢尼拔一邊說着，一邊將原本放進檔案袋裏的資料拿了出來，他看着照片裏的布魯斯，腦海中閃過醫院裏看到的一幕幕，不禁微笑起來：

“我想任何人都沒法拒絕，包括我。”

*** ***

“睡了那麼長一段時間的覺，感覺世界變化快得讓我有些驚訝。”

“您可以慢慢學，少爺，”阿爾弗雷德道，“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催促您。”

“你也是這麼對布魯西說的嗎，阿福？”布洛迪朝老管家眨眨眼，笑嘻嘻地說，“我聽他說，你經常跟他表示自己的教育白費了，簡直無法想象布魯西是你所教育出來的韋恩家族的繼承人。”

阿爾弗雷德：“……”

等布魯斯推開門走進病房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他看了眼布洛迪，又看了眼他的管家，最後因爲什麼都沒有發現，只能將這種感覺壓下去。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家人相處時間。

時光的流逝並不能將他們之間的感情消減抹淡，但在剛開始，他們相處的時候有那麼點找不着更爲自然的模式，這一切只是因爲他們對家人太過在乎。直到他們意識到這一點，並有意識地調整後，這種屬於親人間的羈絆讓他們相處的氣氛變得更加融洽圓滿了。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大家所熟知的超級英雄只有一位，也就是美國隊長，但是沒想到現在大都會也有了他們的超級英雄。”布洛迪翻閱着手中的資料，上面都是阿爾弗雷德給他收集來的。從那天見到超人後，布洛迪就有了想要瞭解這個人的想法，畢竟對方算得上是自己的恩人。

他看着資料上說這名超級英雄疑似變種人，且是那種擁有很強能力的變種人，有人因此而崇拜，有人因此而厭惡，當然也有人對此漠不關心，不管怎麼說，這位超級英雄的出現讓大都會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如果小時候我沒有記錯的話，紐約似乎是有比較大的變種人聚集地？”布洛迪抬手摩挲着下巴，在想起這個事情後，很乾脆地問了出來，然後得到了布魯斯和管家兩個人肯定的答覆。

“哇哦，這麼說的話，大都會有超人，紐約有許多變種人，”頓了頓，布洛迪突然笑了起來，他用一種明顯開着玩笑的語氣道，“會不會哪天我們哥譚也有自己的超級英雄？”

阿爾弗雷德在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後，視線下意識地落到了布魯斯身上，語帶深意地道，“也許。”

布洛迪以爲阿爾弗雷德在配合自己的玩笑，他興致勃勃地猜測着，“不知道這個未來的超級英雄會是什麼形象，他是跟超人一樣，在沒有出事的時候完全發現不了蹤跡，還是像變種人那樣，雖然遠離人羣，但是總能夠找到點有關的資料――”

阿爾弗雷德：“也或許他看起來黑漆漆的。”

“黑漆漆？”布洛迪有點沒法想象，他調侃着，“難道說是爲了配合哥譚的那基本看不到大太陽的天氣嗎？”

布魯斯：“……”

大概是布魯斯太過沉默引起了布洛迪的注意，他轉過頭看向自家親愛的哥哥，笑着道，“布魯西，你覺得呢，假如哥譚有了超級英雄，他會是什麼樣子的？”

布魯斯：“……”說實話，他的內心是拒絕回答的，但最終他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道，“也許是很有威懾力的那種，哥譚和其他城市不同，它需要的不是超人或者那些變種人。”

布洛迪一開始聽得挺認真的，但等他聽到布魯斯最後一句話後，臉上露出了些許疑惑。

是他的錯覺嗎，似乎布魯斯對超人的印象……雖然稱不上討厭，但也並不像是喜歡。

關於超級英雄這個話題就此告一段落，對於布洛迪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個想象而已，哪有可能會那麼容易冒出超級英雄之類的人物呢，細數以往的歷史，除了全民偶像美國隊長外，也只不過再次出現了一個超人而已。

除了學習，配合醫生檢查治療之外，布洛迪漸漸有了擺脫輪椅的想法，他想要自己能夠腳踏實地，而不是一直坐在輪椅上。

系統：“我不建議您進行這樣的嘗試，宿主。”

“爲什麼？”如果系統說不出一個理由來，布洛迪覺得自己沒法放棄這種想法。不像是醫生他們目前一頭霧水，布洛迪知道自己身體內部的平衡雖然不太對，但在系統的幫助下，只要沒有劇烈運動或者受到什麼撞擊，一般是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在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後，布洛迪覺得自己走路的力氣還是有的，這也是他爲什麼想聯繫行走的原因。

系統從布洛迪的語氣中感覺出了他的堅持，這讓它沉默了幾秒，隨即道，“如果您堅持的話，那麼我建議您在練習之前，先確保這個病房裏只有您一個人。”

系統的話讓布洛迪反射性地看向了房間裏另一個人，似乎是對他的目光有所感覺，原本坐在一旁的小記者抬頭看了過來。

“啊、呃……”布洛迪想了想，開口道，“能拜託你一件事嗎，克拉克？”

“什麼？”

“我之前聽護士小姐說，醫院附近有一家蛋糕店，他們推出了一款新品，味道很不錯，”布洛迪咳了聲，“你能幫我買過來嗎？”

克拉克推了推眼鏡，好脾氣地道，“可以。”

等克拉克離開病房後，布洛迪掀開牀單，從病牀上坐起，腳懸在牀沿邊，垂眸看着地面。

布洛迪覺得自己有些緊張，有點兒忍不住在腦海裏問着系統：“總不可能我走個路就會死掉吧？”

“當然不會，”腦海裏系統的聲音一如以往平靜無起伏，“只是您可能會有點痛。”

“只是有點痛嗎？”

布洛迪低聲重複，他深吸一口氣，謹慎地放下腿，然後穿上舒適的拖鞋，安靜地等了幾秒。

――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也沒出現系統說的‘有點痛’。

於是布洛迪試探着邁出右腿，往前走了一步――

嘭。

他整個人直直向前跪倒在了地面，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