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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大漢]女兒就不能繼承皇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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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秦時明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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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擔憂與期盼中緩慢流淌。劉邦逃亡芒碭山澤的消息斷斷續續傳來,時而說他聚攏了些人手,時而又說官府搜捕得更緊了。每一次風聲鶴唳,都讓呂雉的心揪緊幾分。

她雖強撐着打理家業,應付內外,但眉宇間的憂色日漸深重。終於,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牽掛與擔憂,決定冒險上山去尋找丈夫。

她連夜趕製了大量的乾糧,足足裝滿了一個大包袱。又仔細打聽了芒碭山的大致方向和可能藏身的地點。

臨行前,她將劉元和劉盈緊緊摟在懷裏,叮囑了又叮囑:“元,阿孃要出去幾日,去找你阿父。你在家看好弟弟,聽阿爺阿嬤的話,不要惹事,也不要怕事。若有急事,就去找盧綰叔或者蕭功曹,記住了嗎?”

劉元看着母親眼中的決絕和擔憂,用力點頭:“阿孃放心,元記住了!阿孃一定要找到阿父,平安回來!”

呂雉趁着天色未明,揹着沉重的乾糧離開了家,一頭扎進了茫茫的芒碭山澤之中。

那山澤範圍極大,林木幽深,溝壑縱橫,尋常人進去極易迷失方向,更別提尋找一個刻意隱藏的人了。呂雉一路跋涉,不知走了多少彎路,問了幾個山野樵夫,皆無所獲。腳磨破了,衣衫被荊棘劃破,她卻不肯放棄。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之時,抬頭望向一處山勢險峻,雲霧繚繞之所,心中一動。她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彷彿冥冥中有種指引,覺得丈夫若藏身,必在那氣象不凡之處。她咬咬牙,朝着那片雲遮霧繞的山嶺攀去。

說來也奇,她順着那感覺一路尋找,竟真的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裏,找到了衣衫襤褸,卻目光炯炯的劉邦,以及跟隨着他的上百個壯士!

夫妻驟然相見,皆是又驚又喜。劉季看着風塵僕僕,面帶倦色卻眼神明亮的妻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娥??!你…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這山深林密的!”

他藏身之處極爲隱祕,自己都時常變換地點,生怕被官府發現。呂雉一個從未深入過山野的婦人,竟能準確尋來,這簡直不可思議。

呂雉將帶來的乾糧分給衆人,看着丈夫狼吞虎嚥,這才微微喘了口氣,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髮絲。她抬頭望向劉季,目光清亮而篤定,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季所居上空,常有雲氣繚繞,五彩祥瑞,狀如華蓋。我循着雲氣找來,故而總能尋見。”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山坳裏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話一出,不僅劉季愣住了,他身邊那些逃亡的壯士們也紛紛愕然抬頭望天,除了尋常山間的霧氣,哪有什麼特別的雲氣?

但呂雉說得如此篤定,如此自然而然,彷彿這是天地間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靜默片刻後,衆人看向劉季的目光悄然發生了變化。先前他們跟隨劉季,多是迫於形勢或爲義氣所激。但此刻,這位突然尋來的妻子和她口中那神祕的雲氣,卻給劉季籠罩上了一層非同凡響的光環。

難道這位帶頭大哥,真有天命在身?所以連妻子都能憑藉異象尋來?

劉季是何等聰明之人,他立刻從衆人神色的變化中捕捉到了什麼。他深深看了呂雉一眼,眼中閃過驚異,讚賞和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呂雉的肩膀。

“好!好!相士都言我劉季是天下貴人,兄弟們,這是天意!天意讓我們聚在此處!”

此時他當不了沛縣的亭長了,但躲在這裏只是一時,靠山喫山,他不能一輩子都當閭左之人。

他被逼入絕境,此時只能起事,但這時要等時機,他是個聰明人,他不當出頭鳥,他只當得利者。

他武藝好,躲這裏面也能打獵,弟兄們跟着他有口飯喫,自然願意聽指揮。

他順勢將呂雉帶來的乾糧分發給衆人,士氣頓時大振。

呂雉看着丈夫藉此機會鼓舞人心,穩固地位,心中稍安。

她並沒有解釋自己其實是憑着對丈夫的瞭解,一路打聽和幾分運氣才找到這裏,那所謂的雲氣,不過是她在擔憂和迫切中,靈機一動想出的說辭。

她也不是普通婦人,在這朝不保夕的逃亡路上,知道除了武力,更需要一種能凝聚人心,讓人看到希望的東西。

而天命所歸,無疑是最有力的強心劑,聚在一起就人多力量大,不然就是一盤散沙,劉季再怎麼能,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現在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

劉季將呂雉拉到一邊,語氣複雜:“娥?,家裏孩子們都好嗎?苦了你了。”

“家裏都好,元和盈也都懂事。”呂雉簡要說了家中情況,隱去了大嫂的刁難,只道,“你放心,我能撐住。你在外,一切小心。”

夫妻二人短暫相聚,互道珍重,呂雉留下乾糧與錢後,便又循原路下山。

劉元在家中焦急等待,看到母親幾天後平安歸來,才大大鬆了口氣。聽母親低聲說起山中的經歷和那雲氣之說,小丫頭眼睛瞪得溜圓,心中對她這位阿孃的敬佩,頓時又拔高了一大截。

高啊!實在是高!這輿論造勢的能力,簡直天生就是當統治者的料!

夜深人靜,哄睡了劉盈後,劉元鑽進母親溫暖的被窩,依偎在她身邊。黑暗中,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裏很久的問題:

“阿母……”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啓齒,“阿父,阿父他跑了,官差來家裏抓人,大伯母天天罵我們,你有沒有怨過阿父呀?”

問完,她立刻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等待着母親的回答。她想知道,母親這般辛苦支撐,心裏是否會有委屈和埋怨。

呂雉在黑暗中嘆了口氣,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着女兒細軟的頭髮,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

“怨?”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在細細品味其中的含義,“說從未有過片刻的惶惑和委屈,那是假的。被官差拿人的時候,被你大伯母指着鼻子罵的時候,夜裏睡不着擔心他生死的時候,阿孃也是人,自然會怕,會累。”

劉元的心揪了一下。

但呂雉的話音隨即一轉,那聲音裏透出堅韌和清醒:“但是元,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世道,不是你怨天尤人,就能過得好的。”

“你阿父,他不是故意要拋下我們,他是被逼得沒了活路。那三百役夫,若是真送到了驪山,能有幾個活着回來?他放了他們,是積德,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也是給咱們家留了條後路。若他當時忍氣吞聲,乖乖把人送到,或許能得些賞錢,但一輩子心裏難安,也失了人心。沛縣的兄弟們,如今還肯幫襯咱們,不就是因爲你阿父平日重情義,關鍵時刻敢擔當嗎?”

劉元嗯了一聲,“那阿母,你愛他嗎?”

呂雉覺得女兒太單純,還不懂身邊是什麼世道,所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元,你所看到的都是好人,是因爲你的阿父足夠有人緣,他的兄弟足夠有威懾力,你沒見過村裏孤兒寡母的慘,人心險惡,他不能出事,說什麼愛不愛的,阿母不知道,但我需要他。”

她冷靜得不像一個整日操持家務的農婦,倒像是一個深諳人心世道的謀士。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院牆,望向了很遠的地方:“這世道,眼看着就要亂了,老老實實待着,未必就能平安。他走了這條路,是險路,但或許也是一條生路。跟着他這樣的人,註定是提心吊膽的。但阿孃選的,從來就不是安安穩穩的種地郎。既然選了,就得認。怨天尤人沒用,不如想想怎麼把眼前的難關熬過去,怎麼幫他,也幫我們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

始皇老了,秦的法令已經威懾不到地方,六國開始蠢蠢欲動,不光是呂雉,而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六國王侯已經光明正大的造兵器了,秦皇在鎮壓,但百姓恨秦入骨,皆生反骨,所有人都在壓抑着,在等着有人第一個站出來,就會羣相呼應,成燎原之勢。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在女兒臉上,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和驚人的韌性:“阿母更多的是想着,怎麼把你和盈護好,怎麼把這個家撐住,等你阿父,等我們一家,能有團圓安穩的那一天。”

這不是什麼浪漫的告白,而是一個亂世中的女子,在權衡利弊,認清現實後,做出的最清醒也最堅韌的選擇。她看到了風險,也看到了風險中可能蘊藏的機遇。

她現在還不懂什麼帝王霸業,但她懂自己的丈夫絕非池中之物,更懂得如何在一個男人追逐野望的身後,牢牢守住他的根基。

在這世道,無論她嫁給誰,都是要受苦難的,劉季這人看着不着調,卻從沒有讓她受過什麼憋屈的苦,哪怕他逃亡了,家裏也沒有外人敢來鬧事。

比她過得差的,還沒有希望的,比比皆是。好歹劉季長得好,女兒漂亮聰明,兒子也可愛懂事,她沒什麼好怨的。

“阿母,”劉元伸出小手,緊緊抱住了呂雉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衣襟裏,悶悶地說,“我們一起等阿父回來,我們一起把日子過好,會有風起時的。”

呂雉回抱住女兒,拍了拍她的背,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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