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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男女房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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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闊的宮道上,因天氣的原因,地面溼浸浸的,映着灰朦的夜色。

幾名宮侍提燈,躬身趨步,前後環護着一名身形修長的男子,正往宮外行着。

前方的岔路口轉來另一行人,同樣的,宮侍環伺,中間抬着一乘輦。

輦上坐着一俏麗的年輕婦人,宮裝富麗,頭冠寶華,正是太後趙映安。

男子和引路的宮侍們側過身,退到甬道旁,然而,乘輦沒有遠去,反是行到男子面前落下。

趙映安下了乘輦,不必言語,玉手稍一抬,宮人們俱躬身退開。

“你……納了一房妾室?”

陸銘章應“是”。

趙映安點了點頭:“也是,像大人這般年歲的男子,房裏該當有個伺候的。”

語氣平常,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大有意味,“只是這當家主母的人選不可隨意,大人還是應多多斟酌考量,本殿以爲,這世間少有女子能配得上大人,只有品貌冠絕者方能同大人並肩,大人以爲呢?”

陸銘章抬眼看向對面,即使天光黯淡,也掩不住那一張瑰麗的盛顏。

“臣以爲太後說得是。”

趙映安不知在期待什麼,他回答她的話向來無可挑剔,不帶絲毫個人情愫,她甚至想無理地挑動他思緒的起伏都不能,哪怕是怨呢,只要是他,對她來說,就是驚天的恩賜。

可是沒有,他對她的態度,只是一個臣子該有的恭謹,沒有半分越矩。

她怕他們之間本就短暫的對話結束太快,於是隨口道:“以你的身份,就是納妾,該置辦幾桌酒席纔是,讓人有些臉面,也是一番熱鬧。”

陸銘章語氣淡淡的:“爲妾者,伺候主子是本分,無須臉面。”

趙映安以袖掩嘴,眼中露出笑意,似是滿意了,不再說什麼,轉身坐上乘輦去了。

待人遠去後,陸銘章一衆才重新回到甬道中間,往宮外行去。

……

戴纓聽陸老夫人的話,真就不客氣地端起小彩盅,飲用牛乳羹。

偏老夫人就喜歡她不扭捏的姿態,還特意對石榴吩咐:“日後多備一碗,免得她又找由頭搶我的。”

戴纓放下湯匙,拿帕子拭了嘴角:“就是老夫人的這份才香甜。”

正說着,下人來傳大爺回了。

接着門簾打起,陸銘章走了進來,先向上拜了拜,接着走到老夫人身側坐下,眼睛落在桌案上的兩個碗,一抬眼又掃到戴纓嘴脣上沿的奶沫子。

然後不動聲色地同陸老夫人閒談起來。

“行了,天也晚了,夜裏寒露重,把你的人領走罷。”到這個時候,陸老夫人有些睏乏了。

陸銘章笑着應下,起身,看向坐在陸老夫人另一側的戴纓。

戴纓跟着起身,向老夫人福了福身,隨在陸銘章的身後往屋外走去。

陸老夫人從後看着他二人一前一後往外走,恍然發覺這熟悉的一幕在此之前,已不知上演過多少回。

出了上房,戴纓跟在陸銘章身側,兩人就這麼在小徑上漫走着。

自她進入一方居已有幾日,仍住在側屋,他從宮中歸來時她已睡下,次日醒來,他的屋室已空。

她的麻煩他替她解決了,但她並不知,在她離開陸府後,陸銘章就給平谷去了一封有關她婚嫁的書信。

這封書信比戴萬如的那封書信晚到,回信自然也晚了。

陸銘章寫這封信時沒有多做考慮,目的很簡單,就是有些心疼這丫頭,想讓她可以自在抉擇終身。

這封信到他手上後,他沒有及時拿出來,想看看她憑自己的手段,能走到哪一步。

然而,中間橫出一樁意外,便是周虎抓了陳左,在他意料之外,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這件意外緊迫得讓她再沒有時間思考和應對,它將她驅使到雨巷攔他,解髻除簪,跪請收留。

那一刻,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緒,他可以不要回報地伸出援手,於他來說,再容易不過的事,最後卻無聲息地將那柄白玉簪收入袖中。

之後,她作爲他的妾室重新進到衆人的視野。

陸銘章側眼,看向她的臉,戴纓覺察旁邊射來的目光,回看過去。

“大人在看什麼?”

陸銘章抬手點了點脣。

戴纓先是一怔,接着明白過來,趕緊抽出帕子重新拭嘴。

兩人就這麼漫步回了一方居,院中的下人見二人一道出現,先是一驚,畢竟在他們的印象裏這位戴小娘子身份有些不同,自進一方居伊始,就不曾在家主房裏侍奉,這便是不得臉。

孔嬤嬤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怎能不急,自家娘子若不能得陸家大爺寵幸,下場可以預見,還不是正頭娘子,往後更是艱難。

可她焦急也無用,那位大人歸來甚晚,像是有意冷着自家娘子一般。

今兒見他二人一同歸來,心中大喜,可還不及她高興太久,這二人一個回了側屋,一個進了正屋。

兩間軒子相鄰,卻是分開的門扇。

孔嬤嬤讓人備了熱水,又讓歸雁備下更換的軟衣。

“換一套。”孔嬤嬤看着歸雁手裏的寢衣搖頭道。

歸雁低下眼,木託子裏是一套綢質的水藍色交領長衫。

“這套怎麼不行?娘子常穿這件。”

“顏色太老沉,換件鮮亮點的,就拿那件藕合色的絹衫。”孔嬤嬤說道。

歸雁驚着眼:“絹衫,不會太過輕薄麼,那可是天熱時才穿的,透肉呢。”

“你這丫頭怎的這樣多話,叫你換就換,聽嬤嬤的話沒錯,快去。”

歸雁悟過來,忙不迭地走到衣櫃前,重新取出一件藕色絹衫,整疊好放入木託中。

戴纓從浴湧起身,不經意掃到木託中的寢衣,疑惑道:“怎的拿這件?”

歸雁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屋裏暖,都是一樣,娘子若是不喜,婢子再換一套來?”

“罷了,就它。”

戴纓穿戴好後從沐室出來,歸雁拿了暖爐給她烘乾溼發,正在烘發時,孔嬤嬤走來接過小暖爐。

“娘子今夜在哪裏歇宿?”孔嬤嬤一面輕柔地替她烘着發,一面問道。

戴纓呆了呆,反應過來,面上悄悄爬上紅暈,靜默不語。

“老奴多嘴,只是姐兒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該多替自己打算。”孔嬤嬤又道,“陸家大爺比你年長許多,待你的態度也溫和,眼下,你又是他身邊的獨一份,更該利用好這個優勢。”

戴纓仍是不言語,好在屋裏光線暗,映照不出她滿臉的熱意。

孔嬤嬤言語輕輕慢慢,慢她女兒家不好意思,見她默聽着,沒有牴觸的意思,接下來準備說些男女房中事。

“這女子的頭一次……”

話剛起了個頭,戴纓忙打斷:“這話就別說了。”

“我的姐姐,這個話你最該知曉,你現在羞着不聽,一會兒該喫大苦頭。”

戴纓哪是因爲羞,從前的她是經歷過情事的,只是那段記憶並不美好……

“嬤嬤,我知道,別說了。”

孔嬤嬤不好再多言,將她的溼發烘乾後,再把屋裏的殘燭重新換過,退了出去。

戴纓呆坐於窗榻上,過了一會兒,慢慢坐起身,將窗扇半打起,探眼去看。

斜對面主屋的窗紗還亮着,接着,濛濛的光亮陡然一暗,戴纓的心也隨之一忽閃。

嬤嬤說得沒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該好好替自己打算,如今她才入一方居,這府裏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看着。

那種被欺壓、被無視、被遺棄的日子,她不想再體驗一次,眼下她最該做的,就是討好陸銘章,得到他的恩寵。

等他娶妻後,她若有幸誕下個一兒半女,那麼她的後半生不至於太難,這纔是正經。

思及此,她下了窗榻,動作利索地披上狐裘鬥篷,執起紅燭,推開房門,往斜對面走去。

走到正屋門前又給自己提了提氣,順了順半散的長髮,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敲響了房門。

門那端很安靜,她在門這端等得心慌,院外還有下人當值,臉上臊得慌,決定在心裏數十聲,若是他還不開門,她就走了。

一……門開了……

屋裏熄了燈,光線黯着,陸銘章的臉隱在門影下,只有她手裏微弱的火色在他面上勾勒。

微火中,他一身寬大的素色長衫,頭髮半散,應是剛從被中出來,寢衣襟口有些褶皺。

她並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但夜深時分,她執燭立於他的門前,他該是清楚的。

陸銘章靜默地看了她一息,側過身,讓她進屋,待她進屋後,房門在身後掩上。

屋裏很暖,她的臉開始發熱,後背發汗,她走到桌邊,不知所措地立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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