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地煞刃發出清越嗡鳴。
“成功了!”
李元精神大振,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如法炮製,將剩下的七柄地煞刃上的靈魂印記抹去,逐一滴血認主。
當最後一滴精血融入刃身,八柄地煞刃同時發出撕裂蒼穹的共鳴。
剎那間,無數道雷光沖天而起,如一條條銀色巨龍,在李元周身交織成一片浩瀚無垠的雷海。
雷海光芒璀璨,彷彿爲他披上一層璀璨奪目的戰甲,看上去威風凜凜,如戰神降臨。
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在其體內炸開。
李元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被重錘猛擊,眼前一黑,意識陷入短暫的空白。
整個人彷彿置身於無盡虛空,不知身在何處。
與此同時,在深海之中,雷雲帆正調息養神,周身無力如潺潺溪流緩緩流轉,滋養着他的身心,身體突然一沉,似有千鈞重物驟然壓下。
雷雲帆心中一驚,猛地睜開雙眼,藏於蘊戒中的天罡刃,竟自行掠出,在身前震顫。
“怎麼回事?”
其心中大驚失色,急忙運轉體內力,試圖壓制。
然而,天罡刃的震顫卻愈發劇烈,如洶湧波濤,一波高過一波。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將他從海中託起,使其懸浮在半空。
天罡刃之上雷光吞吐不定,散發出一股與地煞刃同源同宗、息息相關的氣息。
雷雲帆心神一凜,立刻十指舞動,結成玄奧祕印,試圖束縛天罡刃。
“嗡——”
天罡刃依舊劇烈震顫,似抗拒束縛之力,又似在呼應某種神祕召喚。
雷雲帆額頭青筋微凸,如蚯蚓蠕動,面色漲紅,大喝一聲:“鎮!”
話音落下,他掌心金色雷光暴漲,與刃身上的雷紋相互共鳴。
天罡刃表面的光芒終於漸漸平復,被雷雲帆牢牢住,懸浮於身前,卻仍散發出狂暴氣息,似隨時都會爆發。
就在此時,天穹之上,兩道身影如閃電般撕裂吞噬光芒的黑色雲層,暴掠而出。
赫然是唐玄夜與霆霄。
劇烈翻滾的黑色雲層,迅速收縮,露出深邃如淵的空洞。
“咳。”
霆霄身形一晃,單膝重重跪在洶湧澎湃的浪尖之上,一口銀紫色的血液自口中猛然噴出,血液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暈染開來。
他身上那原本華貴不凡的銀色長袍,破碎得不成樣子,千瘡百孔,被斑駁的血跡盡數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身上,顯得狼狽至極。
其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被茫茫大海上的勁風徹底吹滅。
若非心中那股不屈不撓的意志在苦苦支撐,他此刻恐怕早已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顯然,在祕境大戰中,他傷得極重,每寸肌膚,每根筋骨都好像遭受千錘百煉般的折磨。
而唐玄夜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的身形虛浮,飄飄搖搖,好似隨時可能化作點點黑光,消散於天地。
那張絕美無瑕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連脣角都帶着一抹病態的嫣紅。
唐玄夜勉強站直身軀,姿態依舊優雅,卻透着難以掩飾的虛弱。
其周身黑金色的元力如薄霧般繚繞,看似神祕,卻顯得支離破碎,遠遠非全盛時期那般如臂使指。
即便如此,她終究是唐玄夜。
僅僅一道擁有本體三成戰力的投影,便能將霆霄重傷。
威嚴而淡漠的聲音從其口中緩緩傳出:
“霆霄,沒想到,千餘年來,你的實力長進不小。
“倒是本凰失算了,小瞧了你這一番苦修的成果。
“今日無法阻你獲得如此多的玄霆刃和一柄雷澤聖刃,此乃天意使然,本凰亦不再強求。
“你且好自爲之,莫要辜負這番機緣……………”
話音剛落,籠罩蒼穹的黑色雲層迅速凝聚,化作凝練至極的黑芒如影隨形般跟在唐玄夜身後。
她身形一晃,便被那道黑芒緊緊包裹,徑直衝向天際,向着來時那個漆黑如墨的旋渦掠去。
唐玄夜即將隱沒於旋渦之中時,李元急忙大吼:“玄夜,你不帶我走,我必定會死於霆霄之手。”
他心中明白,唐玄夜雖然同樣對他懷有殺心,欲除之而後快,但只要有李雪舞在旁斡旋,活下來的幾率便要大上許多。
如今,他取走霆霄八柄地煞刃,這無疑是在霆霄的傷口上撒鹽,霆霄絕不會放過他。
一旦落入霆霄手中,那下場唯有形神俱滅。
黑芒之中,唐玄夜身形微微一頓,緩緩回首,目光穿透重重虛空,落在李元身上,紅脣輕啓:
“你若連從被本凰打成重傷的霆霄手中活下來的實力都沒有,本凰救你做什麼?”
話音落下,其身形徹底融入黑芒。
下一刻,漆黑旋渦劇烈收縮,如一隻巨大的眼睛閉合,化作一點微光,最終徹底消散。
蒼穹之上,令人感到壓抑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好歹相處了這麼久,竟如此決絕。”
李元望着天際消散的漆黑旋渦,滿是無奈與抱怨地說道。
他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溫綺與朱道林,問道:
“汐骨聖者羽化之地已然崩毀,除了尋到進入此間的空間通道外,前輩可有他法讓我等立刻離開此間?”
朱道林緩緩站起身,沉聲道:“我和綺兒皆已完成重塑肉身第一步,倒可以聯手在此間打開一條虛空通道,將我等傳送出去。
“不過......以我和綺兒現在的狀態,元氣大傷,需要一定時間,凝聚力量,絕不能有人打擾,否則功虧一簣。”
“想走?
“爾等今日皆難逃一死,要葬身於此。
“玄霆刃和雷澤聖刃,必須歸本宗。”
一聲暴喝如驚雷乍起,在蒼穹之下轟然炸響。
霆霄自遠處海面破浪而出,帶着凌厲之勢,落在浪尖之上。
“完了......”
雷雲帆面如死灰。
他深知自己與霆霄實力差距懸殊,如螻蟻與巨象。
對於雷澤聖刃,對方又志在必得,殺意已決,哪裏還有半分生路可尋。
李元臉色一沉,他取玄霆御宗所有地煞刃,已然徹底得罪了這位宗主。
更何況,霆霄來此間,本就是爲了搶奪他的地煞刃與雷雲帆身上的天罡刃。
若不能將其拖住,爲朱道林和溫綺爭取時間,以霆霄的狠辣手段,他們真的一個都別想活着離開,必將全部葬身洞府大海之內。
“朱前輩,我儘量爲你們爭取一些時間,只是這時間恐怕不多,還望前輩儘快施爲。
言罷,李元不再多言,腳掌虛空一踏,身形化作一道彩流光,直撲霆霄而去。
同時,其心念一動,體內懸浮在靈紋噬命骨旁的九幻淵,立刻散發強大的氣息,與之合體。
“轟——”
驀地,九彩雷光自李元體內如火山噴發般,光芒刺目,氣息節節攀升。
其修爲不斷暴漲,瞬間達到命靈境後期頂峯,繼而衝破桎梏,硬生生踏入半步聖者境。
不過,雖然他與元瑤真實修爲已提升至命靈境後期大成,但合體後卻未能一舉踏入半步聖者境大成。
好在,此刻的他,氣息雄渾,遠勝在進入洞府之前與幽貞大戰之時的合體狀態。
李元來不及細想這些,雙手疾結玄奧之印,其身前四十九柄縈繞九彩雷霆的地煞刃憑空而現。
“地煞震坤,劍破黎明!”
頓時,四十九柄地煞刃齊齊震顫,刃與刃之間,雷弧如靈動的鎖鏈般相互牽引纏繞,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共鳴。
下一刻,雷光猛然收縮,如星芒聚鬥,在半空中凝成一體。
一柄長達三千丈的雷霆巨劍轟然成型,劍身厚重如巍峨山嶽,能鎮壓萬物。
通體流轉的九彩雷光如瀑布般自劍脊傾瀉而下,令人窒息的威壓便已如洶湧潮水般席捲四方。
海面被硬生生壓出深坑,翻湧的浪濤瞬間凝固,如被施了時空禁術一般。
“落!”
李元左手指尖猛地向下一壓,直指大海。
“轟——”
三千丈雷霆巨劍攜崩山裂海之勢,撕裂虛空,直直砸向霆霄,毀滅性的氣息已讓霆霄周身的空間寸寸崩裂。
“小輩,倒有些膽識。”
霆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轉瞬即逝,隨即冷哼一聲。
“在中州年輕一輩當中,你當屬翹楚,堪稱第一。
“若你是玄霆御宗弟子,本宗定會視你爲親傳,悉心栽培,傾囊相授,讓你成爲宗門棟樑。
“不過......”
儘管此刻他氣息萎靡,但那股源自玄御宗宗主的霸道意志卻絲毫未減,如巍峨高山,不可撼動。
“即便你通過祕法提升修爲,又趁本宗重傷之機,妄圖有所作爲,但你的這點實力,還遠遠不夠,不過蚍蜉撼樹罷了。”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握。
長達三千丈的雷霆巨劍,在距離霆霄不足千丈之際,好像被無形巨手攫住,猛然一頓,懸於半空。
“咔嚓——”
緊接着,劍身之上發出一連串清脆而急促的爆鳴,九彩雷光瘋狂閃爍,最終寸寸崩解,重新化爲四十九柄地煞刃,如繁星散落,飄零於虛空。
“轟隆——”
巨劍崩潰的同時,一般磅礴浩瀚的衝擊力席捲開來,虛空崩塌,李元只覺得如遭重錘猛擊,身形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出。
每步落下,皆在虛空踏出蛛網般的裂紋,如破碎冰面,猙獰可怖。
在虛空中連退數千丈,他方纔勉強穩住身形。
“好強的力量控制......能將雷霆之力運用至如此精妙絕倫之境,實在令人驚歎。”
李元心中凜然。
“不過,我豈會輕易言敗!
“再來!”
“咯吱咯吱——”
他腳掌在虛空猛然一蹬,破碎的空間碎片被他踩於腳下,發出聲響。
其身形如離弦之箭,再度暴射而去,帶起呼嘯的風聲,手中祕印一變,又有五柄地煞刃憑空而現,與之前爆開的四十九柄遙相呼應。
“地煞碎虛,劍裂蒼穹!”
驀地,五十四柄地煞刃同時震顫,發出如龍吟九天的共鳴。
刃身雷光彼此牽引,相互交融,如靈蝶繞蕊,在霆霄頭頂的虛空融合。
五十四柄化爲二十七柄,雷光愈發熾盛。
二十七柄再化爲九柄,形如九天之上的雷柱,巍峨壯觀,氣勢磅礴,似要撐破天地。
最終九九歸一,一把長達五千丈的雷霆巨劍在半空中轟然成型,劍身流淌着液態雷光。
劍刃未動,無數細小的雷弧已從劍身溢出,周遭空間泛起琉璃化的裂紋。
李元神色冷峻,劍指遙遙指向霆霄,彷彿掌控天地之威,睥睨衆生。
剎那間,雷霆巨劍裹挾着橫掃八荒的威勢,如一道貫穿古今的九彩閃電,斬向霆霄。
“這小子,對玄霆刃的操控,竟臻至如此精妙之境,較之吾,亦有過之而無不及。”
霆霄面色慘白,嘴脣微微蠕動,猛然吐出一口血沫,似帶着絲絲雷光,觸目驚心。
其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雖然微弱卻透着無盡的警惕。
“但,其修爲尚欠火候。”
他緩緩抬手,對着氣勢磅礴的雷霆巨劍遙遙一指。
驀地,天空風雲變幻,一隻銀色雷霆巨手憑空浮現,如從九天之上降臨的魔神之掌。
巨手伸出一根手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星隕河碎之力,輕輕點在劍身之上。
“嘭”
沉悶至極的巨響,撼動乾坤。
五千丈雷霆巨劍劇烈震顫,劍身上的九彩雷光瞬間黯淡,隨即劍身寸寸崩裂,重新化爲五十四柄地煞刃,如流星般散落。
狂暴的氣勁再度席捲開來,如洶湧潮水,將李元壓得倒卷而回。
其嘴角溢出鮮血,如蚯蚓般蜿蜒而下,體內經脈似有萬千鋼針在肆意穿刺。
“再來!”
然而,他眼中戰意卻愈發熾盛,倒飛之中,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飛,體內元力瘋狂湧動。
轉瞬,又有十柄地煞刃憑空而現,懸浮於身後,與之前散落的五十四柄遙相呼應。
“地煞轟天,劍撼九霄!”
“嗡”
六十四柄地煞刃同時震顫,發出龍吟九天般的清越劍鳴,聲浪席捲四方,震得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刃身雷光彼此牽引,瞬間收縮,化作八柄氣吞山河的雷光巨刃。
雷光熾盛如實質,向四周射出,將虛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緊接着,八柄巨刃再度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