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姝燼夫人分身玉手猛地一揮,以銀色雷霆凝聚防禦之壁。
然而,在特殊的碧落神雷針面前,她周遭固若金湯的防禦,竟似突然失去作用。
那層銀色雷霆屏障,被碧落神雷針輕易穿透。
“咻——”
碧落神雷針的速度,似能超越時光流速,毫無阻礙地沒入姝燼夫人分身體內。
一瞬間,妹燼夫人分身的動作明顯一滯,周身的銀色雷霆爲之一暗。
“啊!”
下一刻,她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如夜梟悲鳴,充滿痛苦與不可思議。
其身體迅速變得虛幻,凝實如石的輪廓開始模糊,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霧,漸行漸遠。
“看來有效果!”"
李元心中大喜,似蒙塵珠玉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他顧不得喘息,生怕錯失千載難逢的良機,再度以滴血認主的方式,從指尖彈出幾根蘊含精血的碧落神雷針,射向虛幻的身軀。
“咻咻咻————”
一連數道破空銳響驟起,碧落神雷針穿透妹燼夫人分身的防禦。
每有一針沒入其體內,皆可清晰窺見姝燼夫人分身的軀體愈發虛幻,原本環繞周身的銀色雷霆,迅速潰散。
最後,在連續數根碧落神雷針的無情打擊下,妹夫人分身終是支撐不住,旋即化爲一柄地煞刃。
地煞刃懸浮在半空,刃身之上銀色雷霆不斷跳躍閃爍,卻再也無法維持人形。
不過轉瞬之間,那些雷霆的顏色亦由銀白漸次轉變爲絢爛九彩。
“咔嚓——”
與此同時,籠罩此間空間的結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碎片四散飛濺。
隨着結界的崩潰,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似甘霖潤心,彷彿天地都煥發出勃勃生機。
李元眼中精芒暴漲,抬手一招,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柄剛剛由妹燼夫人分身化成的地煞刃,受到無形力量牽引,向着李元疾馳而來。
當地煞刃臨近李元時,速度驟減,最終懸停在他身旁兩尺之處,微微顫鳴,恰似稚子見親。
“哈哈哈哈!”
李元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劫後餘生的暢快與驚喜,伸手輕撫地煞刃的刃身,感受着熟悉的氣息。
“沒想到必死之局,竟被這樣輕易地化解。”
其心中感慨萬千,思緒如潮。
此次陰差陽錯下,他不僅化解危機,又得一柄地煞刃。
這已然是他所獲得的第六十四柄地煞刃。
如今,滴血認主已然完成,這柄地煞刃之中有一股滄桑信息,頓時如潮水般在李元腦海中浮現。
那些信息並非直接的語言,而是一種玄奧難測的感悟。
那些信息好像古老匠人在他耳邊低語,娓娓道來,傳授着修煉分身的奧祕,令李元如獲至寶,心神大振。
“這是姝燼夫人將玄霆刃煉製成分身之法……………”
李元閉目凝神,宛如仙尊沉思,心無旁騖,細細體悟那股湧來的信息。
其眉頭漸舒,仿若春日之冰,緩緩消融,繼而睜開眼眸,閃爍着智慧之光:
“此法有弊端,難以令分身脫離元寶原有屬性。
“不然她的這具身也不可能被我收服。
“不過,乾坤鼎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滴血認主的。
“若我在此法上調整,或許可使乾坤鼎顯化人身,必將威力倍增,成爲我最爲強大的分身。
“如果此事能成,今日折損一尊天魑,倒也不算虧。”
念及於此,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快開啓手鐲上的傳送。”元瑤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李元的思緒。
少女自李元身體上分離而出,俏臉略顯蒼白,聲音微顫,顯然方纔之戰消耗頗巨。
“我可不想等她本體趕來,將小命丟了。”
言罷,元瑤便將那枚黑色手鐲扔出。
“好。”李元轉身抬手,令手鐲在身前懸停,“妹燼夫人要追擊我放出的那些玄霆刃,估計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你的小命丟不了,我這就開啓手鐲上的傳送。”
話音未落,李元雙手便開始結印,其眉心處立刻湧出磅礴的靈魂力量,浩浩蕩蕩,流向懸浮於身前的黑色手鐲。
漸漸地,手鐲上浮現出一圈圈的黑色元紋,如活物般在鐲身上遊走。
“嗡嗡——”
隨着如蜂鳴低語的聲響傳出,周遭空間隨之發生扭曲。
李元額上汗珠豆,漸次增多,但其絲毫不敢分心旁騖,全神貫注,竭力控制着靈魂力量的輸出。
片刻之後,在黑色手鐲之上,一個由萬元紋組成的巨大黑色元陣赫然浮現。
"A"
元陣中心,一個漆黑如墨的漩渦緩緩形成。
“成了!”
李元心中一喜,旋即催動全部靈魂力量,洶湧澎湃地注入元陣。
驀地,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自元陣之中射出,直破蒼穹。
光柱漆黑似夜,卻隱約可見其中閃爍着無數元紋,震耳欲聾轟鳴聲自其內傳出。
蒼穹之上,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雲雷旋渦,足有萬丈之廣,電光閃爍。
黑色光柱直直地衝入雲雷旋渦中心,如巨龍入海,勢不可擋,激起一圈圈能量漣漪,如水波盪漾。
旋渦中心的雷雲受到黑色光柱的強烈刺激,變得更加狂暴肆虐,雷光閃爍的頻率亦越來越快。
“妹燼夫人,多謝你替我送來這柄地煞刃!”李元立於虛空,衣袂隨風獵獵作響,仰天發出酣暢淋漓的狂笑,“至於你們玄霆御宗剩下的七柄地煞刃,日後我定當親自上玄霆御宗去取。
"Kit......
“若你們依舊這般‘好心’派人將其送到我面前,我倒是樂意笑納。”
“噼啪——”
那柄剛剛被他滴血認主的地煞刃懸停在身側,刃身上九彩雷霆流轉不息,發出聲響,似在回應主人的話語。
李元仰頭望向直貫雲霄的黑色光柱,心中快意難平。
突如其來的轉機,不僅令他化險爲夷,更意外再添一柄地煞刃,這般“饋贈”,倒是讓他對素未謀面的玄霆御宗宗主多了幾分興趣。
“你可是送了別人更多。”元瑤小嘴微撅,輕盈如燕,飄落在李元身旁,指尖輕輕點着下巴,眉眼間盡是俏皮之態,緩緩言道。
雖說危機已然解除,但這小姑孃的心絃仍未完全放鬆,靈動如星的眸子,不時瞥向黑色光柱,又轉而看看李元,顯然是在等待着什麼。
李元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懸浮在身側的地煞刃,心念微動,便感應到其他地煞刃的大致位置。
“地煞刃已被我滴血認主,她帶不走。
“眼下這柄,我卻是能夠帶走。”
“那還等什麼,走啊!”元瑤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看着沖天的黑色光柱,柱內能量翻湧,無數元紋閃爍。
她沒敢貿然踏入,而是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眸中寫滿期待,等着李元帶頭。
李元微微頷首,目光在地煞刃上停留片刻,旋即心念一動,將其收入體內。
玄霆刃入體瞬間,他體內元力微微一震,隨即歸於平靜,彷彿此物原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渾然天成。
繼而,他伸手抓起微微震顫的黑色手鐲,沉聲道:“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向前踏出,毫不猶豫地邁入黑色光柱。
其身形剛一接觸光柱,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如蠶繭縛身,整個人緩緩沒入其中。
有李元帶頭,元瑤心中再無顧忌,深吸口氣,小手緊握成拳,給自己打氣般地捏了捏,然後緊跟着踏入黑色光柱。
隨着二人身影沒入黑色光柱之中,巨大的黑色元陣猛然一震,萬道元紋迅速收縮,朝天空之上的雲雷旋渦疾速匯聚而去。
與此同時,黑色光柱亦隨着黑色元陣變動,宛如一條黑色巨龍,沒入雲雷旋渦。
緊接着,遮天蔽日的雲雷旋渦,急速消散,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不見一絲痕跡。
天空再次恢復往日的蔚藍,幾朵白雲悠然自得地飄蕩,彷彿剛纔驚天動地的大戰從未發生過,一切皆歸於平靜。
“咔嚓——”
小半個時辰後,此處空間再度泛起微微波動,繼而虛空破碎聲驟然響起,姝燼夫人破開虛空,閃掠而出,眼中怒火如烈焰焚天,周身銀色雷霆繚繞,噼啪作響。
姝燼夫人目光在四處一掃,將此間萬物盡收眼底,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其精緻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極爲可怕,如惡鬼附身,原本風姿綽約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殺意。
“小子,竟然膽敢戲耍本宗,還毀本宗一具分身。”
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帶着滔天恨意,似要將李元生吞活剝。
很顯然,她不僅一柄地煞刃都未曾拿到,現在就連李元的影子都沒能尋到,怒火攻心,氣血翻湧,卻又無處發泄,憋悶至極。
“本宗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瀰漫在空氣中的殺意,濃烈而沉重,即便是遠處的飛鳥,都感受到危險的氣息,紛紛驚慌,振翅逃離。
蒼穹高遠,雲靄低垂。
峯巒疊嶂間,樓閣飛檐高挑,如利箭破空;翹角凌空,似鵬鳥欲展羽翼。
庭院幽深,曲徑通幽,隱於繁花綠樹間,每處樑柱,皆由古木精心雕琢而成,縈繞着淡淡的木香。
依山而築的龐大建築羣落,沿着陡峭山勢,盤旋而上,如巨龍蜿蜒於山間,直至逼近一處萬丈懸崖的邊緣。
懸崖近前,赫然矗立着一座青黑石鋪就的遼闊廣場。
廣場四周,聳立着八座巨碑,並非普通石質,像是某種遠古神木,以無上之力生生錐切而成,通體烏黑,泛着幽紫光澤。
其表面佈滿繁複元紋,如龍蛇盤踞,似星河流轉,隱隱閃爍着幽藍微光。
山風穿谷而過,帶來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繼而唯餘寂靜天地。
突然,廣場上空的雲層,毫無徵兆地翻湧,迅速凝聚成團,顏色由潔白轉爲灰暗,再由灰暗轉爲漆黑,最終匯聚成厚重如鉛的雷雲。
雷雲如一隻巨大魔掌籠罩廣場。
八根巨碑在雷雲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神祕而莊嚴。
緊接着,雷雲中央凝成一個巨大漩渦,其內有無數雷雲與繁複元紋交織,呈螺旋狀急速旋轉,中心漆黑如墨,彷彿通往另一個神祕世界的門戶,引得天地元力瘋狂湧動。
“咔嚓——”
天地元力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空間開始扭曲變形,發出細微聲響,宛如脆瓷將裂。
“轟隆——”
驚天動地巨響傳出,恰似蒼穹崩塌,星辰墜落。
漩渦中心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裹挾濃郁到極致的元力波動,如神罰降世般直衝而下,狠狠地轟擊在廣場正中心。
八座巨碑上的元紋映愈發清晰,幽光閃爍,似在與光柱遙相呼應。
光柱持續約莫十數息,驟然收斂,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旋轉不止的雷雲漩渦也緩緩平息,雲層逐漸散開,露出背後略顯蒼白的天穹。
當一切再度歸於平靜,廣場之上赫然站立着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周圍殘存的元力波動依舊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小元,這裏......是什麼地方?”
清脆又略帶迷茫的聲音從身形三尺餘高的少女口中傳出,水靈靈的大眼睛滿是困惑與不安,四處張望,打量着陌生而恢弘的廣場。
柔順的雙馬尾似綢緞在風中舞動,襯得精緻的小臉越發靈動,宛如瓷娃娃般可愛。
立於她身側的藍袍男子,面容俊朗,如冠玉雕琢而成,眉宇間帶着幾分堅毅之色,又透着幾分沉穩之氣。
此刻,李元亦是一臉茫然,顯然與元瑤一般,對身處所在,皆是一無所知,緩緩搖頭,帶着幾分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
“那手鐲,不是他人給你的嗎?
“你不知道開啓傳送後,會將我們帶至何處?”
“我怎麼會知曉!”元瑤小嘴一撅,如嬌嗔的雀鳥,有幾分不滿與委屈,“我當時只是......只是想助你一臂之力。
“隨秦塵一同而行的人,想來應該不會對我們不利吧......”
言及此處,她的語氣漸漸低沉下去,帶着幾分惆悵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