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蒼穹之上風雲驟變,似有神魔在暗中攪動乾坤。
一道數千丈大小的銀色雷霆巨掌,轟然凝聚而成,如天神巨手,自九霄降臨,散發着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朝李元所在的位置狠狠鎮壓而下。
“嘭”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銀色雷霆巨掌重重拍在李元分身之上,恐怖的雷霆之力肆意擴散,將方萬丈的山石盡數化爲齏粉,最後,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掌印。
“嗯?!”姝燼夫人眉頭微皺,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之色,指尖輕輕一探,試圖捕捉殘留的氣息,“分身......
她目光望向天際的山脈上空,那裏空間微微泛起漣漪,而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哼,你休要妄想逃出本宗的掌心。”姝燼夫人冷哼一聲,旋即玉手指尖輕舞,凝聚出道道玄奧莫測的印訣,將體內磅礴的元力灌入身前那柄地煞刃之中。
地煞刃驟然綻放出耀眼奪目的銀色光芒,如烈日當空,越來越盛。
“嗡——”
伴隨着刺耳的嗡鳴聲,如萬蜂齊鳴,道道璀璨雷霆光流,在虛空中肆意流轉。
而後,這些雷霆光流重新在地煞刃上凝聚,直接將地煞刃化爲一具與妹夫人容貌、氣息乃至神韻都毫無二致的分身。
這具分身不僅外貌與妹燼夫人如出一轍,其周身散發而出的氣勢,同樣強悍至極。
雖較本尊略有遜色,但卻仍舊達到半步聖者境大成的恐怖修爲。
“你去追殺那小子,我去將六十多柄玄霆刃悉數追回。”姝燼夫人本尊淡淡開口,“一定要將其元骨完好無損地留下來。”
“放心......”分身臉上浮現出與本尊如出一轍的淡漠笑容。
姝燼夫人本尊不再多言,玉手一揮,如仙人御風,身形驟然化作銀色閃電,直接撕裂虛空,朝着其中一柄地煞刃離開的方向掠去。
隨着本尊消失在空間裂縫,分身抬首,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鎖定李元逃走的方向。
緊接着,她同樣撕裂空間,化作一道與本尊同樣恐怖的雷霆閃電,朝李元遁逃的路徑緊追而去。
萬里晴空,纖雲皆絕。
“嘭——
驀地,一道九彩流光如天外隕星,破空而出,空氣驟縮,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聲震九霄。
九彩流光猛然一頓,光芒漸斂,顯出一道修長身影,步履略顯踉蹌,面色蒼白無華,額頭青筋隱現,如蚯蚓蜿蜒,脣角還有一抹血跡未乾。
李元下意識抬手,輕拭嘴角血痕,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輕咳,口中喃喃:
“現在實力相近的分身被滅......竟引來如此嚴重的反噬......此等代價,未免太重。
“但願妹燼夫人追擊如此多的地煞刃,能多耗些時間,爲我爭取逃脫的機會……………”
“小心!”
正當此時,一個與李元聲線無異的聲音,驟然在其腦海炸響,繼而其眉心處湧出一縷九色神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爐鼎。
鼎身尚未完全顯化,便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砸向面前扭曲的虛空。
“嘭——”
巨響震天動地,虛空如鏡面般轟然崩裂,恐怖的能量波紋以撞擊點爲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空間似被無形巨擘肆意揉捏的綢緞,一道銀色身影伴着刺目雷光,緩緩自虛無中踏出,每步落下,皆似有焚天煮海之威。
赫然是緊追不捨的妹燼夫人。
乾坤鼎承此偷襲一擊,鼎身縈繞的九色神焰,驟然黯淡,清晰可見的元紋亦明滅不定,最終化作一縷神焰,沒入李元眉心。
李元悶哼一聲,面色更加慘白,瞳孔驟縮,盯着眼前這個本該去追擊地煞刃的大敵,驚呼道:“你......怎麼可能追擊至此?!”
姝燼夫人懸浮於扭曲如漩渦的空間裂縫前,銀色雷光在其指尖跳躍嬉戲,映得臉龐忽明忽暗,宛如幽冥中走出的魔女。
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戲謔道:“本宗早已言明,你逃不出本宗的手心。”
李元聞言,猛地後退,強行壓下體內如江河翻湧的氣血,咬牙道:“看來,你是不想要那些玄霆刃了......”
姝燼夫人輕笑道:“所有的玄霆刃,本宗皆要收入囊中。
“但你,亦休想逃脫。
“沒想到,你竟也將一件外物煉成一具分身。
“只是還欠些火候,無法化形爲人,徒具其形,而無其神。
“雖然連人形都無法凝聚,但能硬接本宗全力一擊......那鼎......看來也是一件聖寶?
“你的收藏,倒是比本宗想象中還要豐富得多......”
“外物煉製的分身?”李元聞言,似有一道靈光在腦中炸開,“不對......雖然是半步聖者境大成修爲,但氣息明顯虛浮了幾分。
“若非我靈魂力量遠超同境,此刻怕是還難以分辨。
“且她體內,竟然若有若無地瀰漫出地煞刃的氣息。
“她......根本不是姝燼夫人本人!”
李元死死盯着對面的窈窕身影,目光似要穿透那層僞裝,看清其真面目。
“玄霆刃?”李元猛然喝道,“你不過是妹燼夫人的分身。”
“呵呵,眼力倒是頗爲不俗......”對面傳來輕笑,柔媚之中夾雜着金屬般的冷冽,“看來,你對玄霆刃頗爲熟悉啊......
“不過,即便被你認出,亦休想從本宗手中逃脫。
“將你的元骨拿來吧。”
話音一落,姝燼夫人分身玉指輕抬,宛如春蔥蘸雪,慢條斯理地往下虛按。
剎那,李元渾身一僵,周圍方圓百丈之內的空間,驟然凝固,如被冰封湖面,靜謐而死寂。
“給我破!”
李元怒吼一聲,體內元液之海瞬間沸騰,裹挾雷火骨氣狂湧向全身骨骼爆發出刺目的雷光,形成一層朦朧光暈。
他拼盡全力,欲掙脫威壓的束縛,但那股威壓卻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更加凝實,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其頭頂上方,浩瀚威壓漸漸凝聚,最終化作遮天蔽日的銀色雷霆巨手,對着他當頭拍下。
李元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擠壓成碎片,劇痛難忍,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雷霆巨手落下的呼嘯聲。
千鈞一髮之際,其腳下突然亮起碧綠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在他腳下形成複雜的元紋圖案,繼而整個人如煙霧般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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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雷霆巨手,如天罰降臨,毫無阻礙地穿過殘影,攜萬鈞之勢,重重砸落在大地上。
頓時,地動山搖,大地瞬間塌陷,形成千丈巨坑。
坑底岩漿翻湧,如怒龍出海,熾熱之氣蒸騰而上。
無數碎石被衝擊波掀飛到高空,似天女散花,又在刺目的電光中化爲齏粉,隨風飄散。
“是誰?”
姝燼夫人分身猛地抬頭,眸中浮現驚怒之色,周身雷光大盛。
這時,天際處的空間如漣漪盪漾,旋即李元自虛空中緩緩走出,神色凝重,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碧綠衣裙的少女。
他轉頭看向少女,眉頭緊皺,遲疑道:“怎麼只前行這點距離,便現身了?
“命靈境的命源之氣與元力在體內元液之海交融,你的血脈傳承元術,應該可以無限制施展。”
元瑤撇了撇嘴,小臉因剛纔的疾馳而微微泛紅,嘟囔道:
“那可是半步聖者境大成的存在,我這幻幽匿影術,能夠帶着你跑如此之遠,已然是竭盡全力,不錯了。”
“那就再來。”李元催促道。
“還來!”少女厲聲道,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蔥白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裙襬,似在宣泄心中的不滿,“你又不是不知道,第二次使用幻幽匿影,消耗的元力可是要翻倍的。
“而且剛纔抵禦那女人的威壓,我已經消耗了大半元力……………”
“那你過來送死嗎?”李元焦急道。
元瑤纖纖小手輕攤,一個漆黑如墨的手鐲,悠悠懸浮於掌心上方,散發着幽幽光芒。
其表面雕刻着繁複元紋,此刻隱隱泛着血紅微光。
“激活這東西,它可以帶我們離開。”
聞言,李元神色一凝,靈魂力如洶湧潮水般奔湧而出,瞬間將手鐲籠罩。
片刻之後,他眉頭緊鎖,緩緩搖頭,沉聲道:“上面有血脈禁制。
“無對應的血脈之力,根本無法激活。’
“那姑娘不是說已然解開了嗎?”元瑤急得眼眶微紅,小手緊緊攥住手鐲,“說是以命靈境的修爲便可打開傳送......”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如蚊蠅嗡嗡,最後帶着委屈的鼻音:“她騙我......”
“沒有騙你。”李元嘆了口氣,收回靈魂力,修長手指輕輕拂過鐲身,“開啓上面的傳送,即便以我現在的靈魂力,亦需數十息的時間。”
說着,他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緩緩走來的銀色身影,繼續道:“但現在,她不會給我們足夠的時間。”
“那怎麼辦?”元瑤咬着下脣,貝齒在柔軟的脣瓣上留下淺淺凹痕,“總不能在此等死吧………………”
李元心念急轉,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咬牙,轉頭看向少女:“小瑤瑤,試試還能不能與我合體。”
元瑤聽聞此言,未有任何猶豫,身體微晃,似輕煙嫋嫋,隨即化作碧綠流光,融入李元體內,如溪流匯入大海,自然而和諧。
“嗡——”
隨着元瑤的融入,李元周身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元力波動。
原本因爲連續趕路而顯得萎靡的氣息,此刻如同火山噴發般暴漲。
“噼啪——”
周圍的空氣被突然爆發的能量擠壓得發出爆鳴,空間亦出現細微的扭曲。
“成功了!”
李元心中驀然一喜,原本已然觸及命靈境後期修爲的壁壘,在此刻竟被硬生生衝破,轉瞬之間,攀升至命靈境後期,氣勢如虹。
這並非終點,其修爲繼續節節攀升。
命靈境後期......大成......後期頂峯。
修爲每提升一點,便伴隨着驚人的能量波動,方圓百裏的雲層形成一個個小型漩渦,似龍捲風盤旋,狂風呼嘯。
然而,就在即將觸及半步聖者境的門檻時,暴漲之力戛然而止,再也無法寸進。
“怎麼只暴漲了一個層次。”元瑤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失望。
她能清晰感知,此刻已然達到他們合體修爲的極限。
“或許與你我之間解除命運聯繫有關。”李元沉吟道,“也可能是隨着修爲提升,合體帶來的修爲增長,自然不可能像低境界時那般暴漲。”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道正步步逼近的銀色身影:“希望能夠從這尊分身手中逃脫吧。”
“想逃,癡人說夢。”姝燼夫人分身帶着譏諷的冷笑,“沒想到,你身邊還有這麼一個可以提升修爲的幫手。
“她應該是元獸幻淵吧。
“又一個意外之喜。
“放心,此間天地空間已被我封禁,你們是逃不出去的。
“將元骨與那尊鼎交予我。
“我給你留個全屍......”
李元沒有回應,背後那對雷翼猛然一震,翅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嘯鳴,似鳳鳴九天,響徹雲霄。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帶着破空之勢,對着天際暴掠而去,迅疾而耀眼。
與此同時,他右手在虛空微微一握,縈繞着九彩雷電的殘骨刀憑空延伸而出,繼而狠狠一刀斬向前方虛空。
“嘭”
刀鋒與虛空相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雷光,低沉的轟鳴聲響起。
然而,虛空上似有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擋住這一擊。
刀鋒撞擊處泛起陣陣漣漪,如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紋,一圈圈擴散開來,卻連一絲裂痕都未能留下。
剛剛那一刀所蘊含的磅礴力道,盡數被反彈而回,震得他虎口發麻,似有萬千細針刺入,五臟六腑皆仿若移位,痛苦難當。
“這般強橫的結界?”李元瞳孔驟然一縮,雙眸內倒映着結界盪漾的漣漪,心中極爲震驚。
“冥頑不靈。”姝燼夫人分身冷哼道,“雖然半步聖者境亦屬命靈境的範疇,但兩者之間,實有天壤之別。
“你着實太低估半步聖者境的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