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袍老者冷哼一聲,乾枯如柴的手指微微抬起,承載着無盡的邪惡與恐怖,指尖輕輕一按。
“轟”
驀地,天地似被無形巨手狠狠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如同地獄之門轟然洞開,無數冤魂,厲鬼從中狂湧而出,裹挾着滔天的腥氣與無盡的怨念,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這一切,似乎是李元在經歷。
他只覺眼前驟然一暗,被無盡的猩紅所吞沒。
四周再無天、無地、無光,唯有一片粘稠、沸騰、翻滾不息的血色汪洋,將他緊緊包裹。
他奮力掙扎,想要看清恐怖的世界;想要逃離血海的束縛,重獲自由。
然而,血海卻如夢魘般將他死死纏住,每寸肌膚、每縷靈魂,都彷彿被千萬只怨靈同時啃噬,撕扯,痛不欲生,如萬箭穿心,似千刀凌遲,讓他幾近崩潰。
夢境與現實的界限,在此刻徹底模糊,恰似兩個世界相互交融,分不清何處是夢,何處是實。
他漂浮在血海深處,四周是無盡的猩紅,顏色鮮豔刺眼,卻又透着死亡的氣息。
耳邊是無數扭曲的嘶吼與哀嚎,彷彿億萬亡魂在哭訴,咆哮,聲音淒厲而悲慘,欲將他的元神撕裂。
迷茫、恐懼、絕望,如無形卻堅韌的大網,將他層層纏繞。
他感到慢慢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沒有一絲希望的光芒,神魂幾近潰散。
時間,在這片血海中彷彿失去了意義,不再流淌,不再前進。
如同永恆般漫長,讓他備受煎熬,卻又無法掙脫命運的枷鎖。
亦不知歷經幾多時光流轉,或許僅是彈指一瞬,又或許已逾千年之久。
翻騰洶湧,似永無止息之態的血色,漸漸變得稀薄,如退潮之水,緩緩離去。
視野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座龐大且古老的建築輪廓,浮現在血色退卻之處。
祭壇通體漆黑如墨,好似被無盡的黑暗所浸染,又似吸納世間所有的陰晦之氣。
其上雕刻着無數繁複扭曲的符文,符文閃爍着幽暗的光芒,似幽冥之火在跳躍。
每道紋路都彷彿在緩緩蠕動,恰似活物般低語呢喃。
若在訴說着古老而邪惡的祕密,散發出古老而邪惡,令人心神俱額、心悸不已的氣息。
那氣息,好似源自遠古幽冥之地,一片被遺忘的黑暗世界,充滿死亡與恐懼。
又仿若能連通九幽黃泉,陰陽交匯之處,是亡魂的歸宿,能召喚出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李元懸浮於祭壇上方,好像一片飄零的落葉,在狂風中無助地搖曳。
他仰頭望去,原本籠罩天穹的九彩雷雲,不知不覺間,被一片片翻滾湧動的血色雷雲所侵蝕。
血雷比尋常雷霆更爲狂暴,更爲邪異。
每道雷光都如同蘊含着腐朽與毀滅的力量,似能將萬物化爲齏粉。
轟隆之聲震耳欲聾,如萬馬奔騰,似山崩地裂,響徹夢境虛空。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李元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無盡的噩夢之中,無法掙脫,無處可逃。
然而,就在他神志尚在混沌邊緣徘徊,身於迷霧,找不到方向時,遙遠的天際,一道聲音如利刃般穿透血海與雷鳴,隱約傳入其耳中。
“李元已經晉入命靈境,沒有九層命源潮汐的加持,他的實力沒那麼恐怖。
“殺了他,不然,出去之後,我等沒有任何機會,能夠與其比肩。
“現在是斬殺他的最好時刻。”
那聲音語調森冷如冰,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與算計,在虛空中迴盪。
“是段玉堂......”李元心中一驚。
緊接着,又有一道驚疑之聲,如裂帛之音,陡然響起:
“他的命源旋渦剛剛融入的究竟是何氣息?”
“我怎麼覺得似有一絲天道威壓隱現其間。”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透着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惶惑。
“管他作甚。”未及衆元者細思,一道更加冷酷而急切之聲,瞬間打斷大家的猶豫與遲疑,“此刻正是斬殺他的絕佳時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殺了李元!”
“絕不能讓他活着離開溟樞之地。”
“若讓他離開此間,我等皆無出頭之日。”
衆元者齊聲吶喊,聲浪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莊運、褚振通、明......”李元聽聞這些喊殺聲,心中狂喜,“我在溟樞之地,我從那個詭異的夢境中掙脫出來了。”
此刻,中州各路頂尖天驕,皆雙目赤紅如血,神情癲狂若狂,被某種極端而瘋狂的情緒徹底支配,失去理智與判斷。
他們從四面八方,化作道道璀璨奪目的流光,帶着必殺之意,瘋狂地朝李元所在的位置疾衝而去。
這一瞬,整個溟樞之地內,如同被一場狂暴的風暴席捲。
幾乎所有已踏入命靈境的大能,皆如被激怒的兇獸,齊齊發出震天動地,直破雲霄的嘶吼。
數十位命靈境大能,如羣狼圍獵,齊齊出手,各施元術。
一時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他們要將李元徹底扼殺於溟樞之地,讓其永無翻身之日。
懸浮於巨大身影胸口位置的李元,仿若一尊沉睡已久的神?,緩緩睜開眼睛。
其目光平靜而深邃,如幽潭古井,波瀾不驚,又似能洞察萬物本質,彷彿看透生死輪迴,也看透這些大能的恐懼。
“爾等真覺得......合力,就能殺我嗎?”
他朝瘋狂撲來的數十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有着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衝殺而來的大能心神。
話音落下,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從李元體內,如火山噴發般,猛然爆發,帶着無盡的威嚴,似要主宰一切。
“命靈境中期?"
感受到撲面而至的恐怖威壓,疾速衝掠而來的莊運,瞳孔驟縮。
“你竟直接踏入命靈境中期?
“九層命源潮汐,能直接將你的修爲推至如此高深境界......
“這怎麼可能?
“此等實乃逆天之舉,超乎常理。”
後方一道稚嫩卻冰冷似霜的女童聲音響起,如同冷風,帶着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意:
“命靈境中期又如何......亦難逃一死。
“此間,無法動用命靈境修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