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老者渾身火焰再度暴漲,熾熱的光芒照亮半邊天空,竟化作一條猙獰可怖的火龍。
火龍貼着地面急速遊走,所過之處,樹木瞬間化爲灰燼,巖石似豆腐般熔化成滾燙的岩漿,汩汩流淌。
整片山林眨眼間變成洶湧澎湃的火海,火舌翻卷,熱浪滔天,宛如人間煉獄。
“跑得倒挺快啊。”
李元懸浮在半空中,身姿飄逸如仙,衣袂隨風獵獵作響,冷眼望着自火海中衝出的斷臂老者。
言罷,其身形接連幾個閃爍,迅速追上對方。
他右手瀟灑一揮,半空一隻遮天蔽日的雷霆大手再度凝聚而成。
其每一根“手指”都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力量,對着老者狠狠拍下,似要將其徹底碾碎。
被火龍包裹的老者,眼中滿是驚恐,只能再次拼命運轉體內元骨,讓護體火龍化爲一件熾熱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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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雷霆大手如巨嶽壓頂般鎮壓向老者,爆發巨響。
“噗嗤!”
老者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但逃遁的速度非但不減,反而再次加速,掠向天際盡頭。
望着老者逃遁的方向,李元並未追擊,抬起左手,對着下方火海猛地一抓。
下一刻,一枚散發着微弱光芒的蘊戒,自火海中緩緩飛出,穩穩落入其掌心。
“倒是個狠人。”李元掂了掂手中的蘊戒,“捨得斷臂求生,舍財保命,這份決斷倒是令人佩服。”
言罷,他神色一凝,將蘊戒上的靈魂印記抹去,動作嫺熟而果斷。
而後,其靈魂力量如涓涓細流般沒入戒指,一番簡單探查後,從中取出玄蓮樽。
“總算未負此番心力。”
李元微微頷首,眸中露出滿意之色,旋即輕嘆道:“只是這老匹夫,怎的才藏有萬餘滴命源液?
“想必是將大部分命源液上繳給其主子。”
此時,殷承澤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忍不住上前問道:“那老者,李元兄認識?”
李元隨口答道:“算有過一面之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又緩緩補充道:“他是萬妖谷一位天驕的護衛。”
“萬妖谷天驕?!”殷承澤和危錦妍聞言,俱是一怔,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這位看似隨和灑脫的李兄,仇家竟一個比一個來頭大,真不知他究竟有着怎樣不爲人知的過往。
“嗯,是一頭嵐唳煞。”李元淡然解釋道,目光掃過四周,“這附近妖獸氣息頗多。
“那老者既在此處現身,他的主人想必亦在附近不遠。
“嵐唳煞曾言,進入淵溟樞墟要會一會我。
“如今它不尋我,我自當尋它而去,總得信守承諾。”
“李兄還真是個重諾之人,竟肯幫別人守這承諾。”危錦妍無奈一笑,帶着幾分調侃,旋即話鋒一轉,“依我看來,這片區域應是萬妖谷元者的聚集之所。”
“嗯,應是如此。”殷承澤點頭附和,目光在四周山林間遊移不定,“李元兄,我們接下來,是繞行避開這片區域,還是徑直穿過?”
李元收起蘊戒和玄蓮樽,抬首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緩緩道:“我們離開雷御城已然有六載光陰。
“算算時日,距離淵溟樞墟開啓半個甲子之期,僅剩數年時間。
“這一路上,已然目睹各方勢力的強者爲了爭奪命源液,互相廝殺,慘烈之狀令人唏噓。
“我須儘快尋到韋熙,將其處理掉,以免給他可乘之機晉入命靈境
“到那時,可就棘手了。
“還有血神宮的屠承,若真是我之前所識之人,亦是個大麻煩。
“繞行太過耗費時間,反而容易生出諸多變故。”
殷承澤和危錦妍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似已下定決心。
無論前方有何艱難險阻,都要與李元並肩前行。
暮靄漫過峯巒疊嶂,宛若一幅墨色涸染、意韻悠長的長卷,在夕陽餘暉的輕撫下,暈染出暗紫中鑲着金邊的綺麗色澤,如夢似幻。
山風颯颯,掠過鬆濤,帶起幾片枯葉打着旋兒,悠悠飄落,輕觸在靜立於澄澈湖畔的李元腳邊。
他的眸光落在粼粼水波倒映的殘霞之上,耳中聽着殷承澤與危錦妍兩人的低語。
"XX--"
驀地,一聲炸響如驚雷破空,驚起林間宿鳥紛飛,撲簌簌之聲不絕於耳。
三人聞聲,皆不約而同地抬首,眸光齊齊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萬丈之外,墨色山脈連綿起伏,其脊背在暮色中隱隱綽綽。
最幽深陰暗的山坳深處,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乍現,踏碎嶙峋亂石,以風馳電掣之勢疾掠而來,所經之處,山石崩裂,塵煙滾滾。
待其漸近,觀其年貌,約莫二十五六歲光景,面容冷峻,棱角分明,透着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硬。
但其雙眸,泛着幽綠寒光,妖異而詭異。
“殺氣好重。”
殷承澤眉頭微蹙,聲音裏不自覺地帶了幾分緊繃。
“咚”
黑袍青年右足重重落於山崖,山崖隨這記跺腳而震顫不已,碎石簌簌墜落,如驟雨傾盆。
剎那間,其周身騰起淡淡黑霧,如幽冥之火,嫋嫋升騰,將他籠罩其中,更添幾分神祕。
略微停頓後,其身形再動,如蒼鷹掠空,帶起一陣腥風,直取湖畔而來,其勢若要將萬物皆碾碎於腳下。
危錦妍美目微凝,輕嗅風中氣息,道:“我嗅到風中飄散的淡淡腥甜,此乃劇毒之物特有的氣息,來者不善。”
殷承澤手中長槍斜指黑袍青年,赤黑槍身煞氣流轉纏繞,將周圍空氣灼出細微爆鳴,目光如炬,?然喝問:“來者何人?”
李元凝眸望向熟悉的黑袍,忽而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輕聲道:“他是......黯槍魘宗......吳息。”
聞言,殷承澤將槍尖微微下壓,赤黑槍芒如毒蛇吐信,在前方數百丈的地面烙出一道焦黑痕跡,似是給來者劃下不可逾越的界限,側首看向李元問道:“莫非他又是李元兄的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