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光的推移,李元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已然達到飽和之態,如裝滿水的容器,再也容不下分毫。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底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隨即又迅速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深吸口氣,氣息如龍吟虎嘯,在胸腔中迴盪。
又徐徐吐出一團濁氣,在石屋內盤旋,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埃。
窗外,血月依舊高懸於天穹之上,散發着詭異而神祕的光芒。
獸吼聲依舊在黑暗中迴盪,如來自地獄的召喚,讓人毛骨悚然。
李元從石牀上起身躍下,腳掌落在冰冷徹骨的石地,發出輕悶聲響,打破石室內的靜謐。
他信步至窗前,雙手輕推斑駁陸離的石窗。
驀地,一股裹挾着濃烈血腥氣息的夜風,如兇猛野獸,呼嘯着撲面而來,直鑽入其鼻腔,讓他不禁眉頭微蹙。
抬眸望向窗外,暗紅色的月光,如粘稠至極的血漿,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肆意地流淌在天地之間。
整座城市被籠罩在詭異至極的血色之中,仿若一座被鮮血浸透的鬼城,陰森恐怖,令人膽寒。
李元釋放出靈魂力,掃向城外被月光照亮的荒原,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血色月光照耀之下,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似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拉扯。
隱約間,他感覺到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似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這種血色月光,對於命源煞獸而言,絕非尋常之物。
在其照耀下,它們的力量被不斷地增幅,如被點燃的乾柴,火勢越來越旺,愈發不可收拾。
“轟隆??”
突然,城外傳來一陣低沉而劇烈的顫抖,如遠古的戰鼓被重重敲響,似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破土而出。
“獸潮來了?”
此時,院外傳來危錦妍焦急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恐懼與擔憂。
李元猛地自房中一步踏出,穩穩地落在院內,雙手迅速結印,其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剎那間,更爲磅礴的靈魂力量,自其眉心狂湧而出,化作道道無形的漣漪,向城外疾速擴散。
遠處的地平線,道道猩紅的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快速移動,忽明忽暗,閃爍不定,透露出無盡的貪婪與嗜血之意。
隨着距離的逐漸拉近,猩紅的光芒愈發清晰,如同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肆意跳躍。
最終,它們化作洶湧澎湃的赤色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勢,朝着城市洶湧撲來。
“咚咚咚??”
驀地,低沉而雄渾的鐘聲如驚雷乍破,自城市中央猛然響起,迴盪在城市的角角落落。
此乃聚集點用以示警的警報鐘聲,如戰鼓擂動,瞬間喚醒沉睡中的城市。
整座城市仿若一頭被驚醒的遠古巨獸,陡然間活了過來。
無數道雄渾磅礴的氣息,如蟄伏已久的火山突然噴發,自一間間房屋中洶湧而出。
緊接着,人影綽綽,如繁星墜落凡塵,又似流星趕月般,以風馳電掣之勢衝向城牆上空。
那些衝向城牆上空的元者臉上,皆浮現出驚恐之色。
與此同時,大地的顫抖愈發劇烈,讓人站立不穩,心生恐懼。
“咯吱咯吱??”
城牆在劇烈的震顫中,彷彿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隨時可能崩塌,化爲廢墟。
“嗚??”
悠長而淒厲的號角聲,如利箭般劃破夜空,振聾發聵,讓每位聽到的元者都心生警覺。
李元依舊靜立庭中,神色泰然自若。
其靈魂力,洞虛空,遙窺城垣之外,遮天的猩紅狂瀾,裹挾着無盡殺伐戾氣與破滅之威,正洶湧澎湃,向城郭席捲而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深吸口氣,感受着空氣中愈發濃郁的血腥氣息,其體內的熱血愈發沸騰。
這等規模的獸潮,其恐怖程度,即便是普通命靈境大能陷入其中,亦如滄海一粟,難逃一死。
但此刻,城中聚集千餘名半步命靈境頂峯的強者,聯手抵禦這等級別的獸潮,雖不能說易如反掌,但想來也應不成問題。
在血腥殘酷的廝殺中,必將有無數的命源煞獸隕落,隨之產生的命源之氣,將會如同暴雨般瀰漫於天地之間。
這等機緣,對於每位元者來說,皆是可遇而不可求。
所獲得的命源之氣,足以讓李元搏命廝殺數月之久。
“看來,真是來對地方了。”
李元在心中暗道,眸中戰意升騰,輕輕活動了下手腕,感受着體內澎湃如潮的力量,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高懸於穹頂之上的血月,似天公以硃砂潑就,又若魔神之血浸染蒼穹,其色殷紅如焰。
“吼!”
聲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自無盡黑暗中洶湧傳來,如萬鬼齊嚎,形成令人肝膽俱裂的聲浪,鋪天蓋地般席捲至城市上空。
城牆上空的元者,只覺耳膜如遭重錘猛擊,生疼難忍,心臟亦似脫繮野馬,在胸腔中瘋狂跳動,幾欲破胸而出。
他們面色凝重,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城外,如赤色雲團般,愈發清晰的獸潮,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
一名中年婦女喉嚨乾澀如焚,彷彿被烈火灼燒般,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其目光如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着遠方恐怖的景象,手中的長劍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此時,李元眉心之處,一抹九彩神焰自眉心掠出,悄無聲息的沒入石室。
而後,他帶着危錦妍和殷承澤,騰空而起,如三道絢麗的流光,瞬間掠至城牆上空。
他們遙遙望向遠處天際,盡是一片猩紅,如燃燒的火焰,又似流淌的鮮血。
由萬千命源煞獸攢聚而成的血色狂瀾,無數獸瞳皆閃爍嗜殺之芒,諸芒交映,凝就令人屏息的兇暴戾氣。
其勢若洶湧狂?,直破雲霄,似欲將血月浸染得愈加殷紅,令此方天地淪入無邊幽暗與血腥之境。
“這.........這得有多少命源煞獸?”
殷承澤的聲音同樣有些發乾,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滾落而下。
危錦妍眼中浮現駭然之色,她雖然早已預料到獸潮的規模不小,但眼前這等陣仗,還是遠遠超出其想象。
即便是神通廣大的命靈境大能,在這等獸潮面前,恐怕也難以自保,如螻蟻面對滔天洪水,只能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