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尚未完全消散的紫流雲潮,如末日降臨的風暴,裹挾着排山倒海之勢,將李元的身體,猛地朝後捲去千丈之遙。
李元腳踏虛空,身形飄渺若仙,如孤峯獨立於風暴中心。
其眼神沉靜如星辰,若蘊含着無盡的智慧與力量,任風暴肆虐。
“嘭??”
兩柄巨劍悍然相撞,如神與魔的終極碰撞,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威能。
紫劍臺上的虛空,瞬間被無邊的衝擊力撕裂,天地元力轟然暴動,化作恐怖無比的颶風,席捲四方。
周遭虛空被生生撕裂,露出內裏深邃幽黑、混沌無垠的虛無之境。
雷霆巨劍僅僅堅持片刻,便因難以承受超乎想象的恐怖之力,爆發出刺目光華,隨即如煙花般炸裂。
五十四柄地煞刃,自光芒中脫離而出,光芒漸暗,最終消失於虛空,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紫色冰霜巨劍,在失去雷霆之劍的阻擋後,毫無阻攔地繼續前衝。
宛若一顆冰封星辰,帶着毀天滅地之勢,朝紫劍臺上方的結界狠狠撞去。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紫劍臺上方爆響。
紫劍臺的守護結界,似在這一劍之下,也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力量,劇烈震盪。
周遭虛空,元力殘波如幽渺之焰,明滅閃爍,仿若遠古星辰未燼的殘痕,隱隱綽綽。
此刻,紫劍臺上,李元身上原本湛藍似海的長袍,經此番激戰,早已破碎不堪,隨寒風獵獵作響。
其身軀微弓,氣息不復先前那般流暢磅礴,雖仍具雄渾之勢,卻已顯幾分力竭之態。
額間幾縷長髮,凌亂地貼於眉骨之上,更添幾分悲壯。
紫衣老嫗的目光落於李元身上,輕喝道:“第三招。”
此聲一出,四周虛空元力殘波竟隱隱停滯一瞬,如時間之流被驟然截斷。
湯顏容氣息依舊雄渾,似淵?嶽峙,觀其模樣,先前施展的兩記元術,於她而言,並未消耗多少元力。
不愧是足足活了八九千年的老怪,歲月的沉澱,賦予其深厚的底蘊,其修爲亦遠非李元目前所能正面對抗。
李元在心中暗忖:“若第三招,我全力應對,必力竭而敗。
“一場比試,非生死相搏,沒必要豁出一切去爭虛名之勝。
“不過,既對方欲壓我一頭,我亦不介意給她一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就在老嫗尚未祭出第三記元術時,李元傲然開口:“前輩,這次,你的動作慢了。”
話音未落,其雙眸陡然生變。
剎那之間,好似星辰在其眼瞳深處驟然覺醒,九彩光芒如洶湧潮汐,自眸底轟然暴漲。
冰冷與熾烈,兩種極致之態,竟在眸中交織融合,幻化出混沌奇觀,玄妙至極。
這一刻,其雙眼,如天地初開、陰陽交泰之時,無上至寶的微縮投影,蘊含着天地奧祕。
幾乎在同一剎那,紫衣老嫗隱隱感受到一股來自靈魂層面的浩瀚威壓,如山嶽傾覆,江海倒流,瞬間籠罩其周遭天地,欲將她元神死死壓制。
其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瞳孔,驟然收縮,罕見的浮現出驚惶與忌憚。
尚未完全施展開來的元術,被這股恐怖威壓硬生生中斷,體內靈魂如遭雷擊,猛地一震,劇烈的刺痛似自元神深處傳開。
“不可能。
“這小輩怎會掌握帶有如此強烈靈魂攻擊的骨術?”
湯顏容氣心神震盪,幾近失聲驚呼。
此等靈魂攻擊的骨術,極爲罕見,且威力驚人。
若非她數千年來修爲止步不前,時常改修靈魂力,今日怕是已在眼前小輩一擊之下,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李元的雙眼,此刻仿若化作兩輪浩瀚星辰,散發着神祕而強大的光芒。
左眼仿若北冥寒淵凝凍,冰霜肆虐,寒意滔天,似能冰封寰宇山河,令世間萬物永陷死寂深淵。
右眼恰似九霄雷霆奔湧,電芒亂舞,威勢赫赫,如天劫驟然降臨,光芒照徹混沌鴻蒙之境。
兩種力量相輔相成,在李元雙眸之中交纏融合,化作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驀地,一道無形光束,自其雙目驟然射出,如神罰之箭,裹挾無盡威勢,破空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尖銳之音,空間亦隱隱顫動,恰似不堪重負,幾欲崩塌。
在這道無形光束即將進入老嫗眉心,後者眉心深處,驟然爆發出恐怖的靈魂波動,如浩瀚潮汐,自九幽深淵奔湧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勢,將李元的攻擊生生擋住。
光束與波動相撞,迸發出璀璨光芒,如日月爭輝,照亮這方混沌戰場。
與此同時,老嫗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元力奔騰,如江河倒灌,洶湧澎湃,席捲八方,竟將這方天地都壓得幾乎崩塌。
“此子,確有幾分手段。”
紫雲臺結界之外的觀戰臺上,陸沉舟目光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喃喃道:
“湯老太婆前兩招有所留手,但此刻怕是拼盡了全力。
“觀其態勢,定是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方有此等爆發。”
“此小傢伙,實在不簡單啊。”在陸沉舟身側,紫劍宗宗主席軒負手而立,眼中露出驚歎之色,“其手段定遠不止於此。
“尋常命靈境強者,或許能勝他,但如果想要將其滅殺,怕是難於登天。
“若將其逼急,拼死反撲之下,甚至有可能反遭其殺。
二人目光交錯,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凝重之意。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必成大器。
紫劍臺上,李元雙眼雖仍散發着冰雷交織的恐怖威能,卻也微微一黯,似星辰漸隱。
他已是強弩之末,那一擊,幾乎耗盡他體內餘下的所有元力與靈魂力量。
此時,李元只覺得體內空虛如谷,元力枯竭,靈魂疲憊,腳步虛浮。
若非強行撐住,幾乎要當場倒下。
見對方以強悍實力接下自己幾乎拼盡全力的“冰雷凝視”,李元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拖着疲憊之軀,艱難地抬起手,朝着上方傲然而立的湯顏容,深深一拱手,神色恭敬道:“多謝前輩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