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羅婉所在的幽幻宮,本就仰仗其父這一位命靈境大能支撐門面。
奈何天意弄人,其父一去不歸,幽幻宮便遭其他勢力如餓狼般蠶食鯨吞,實力呈斷崖之勢急劇削弱。
無奈之下,她只得遠走他鄉,寄身於紋州殿。
千年時光悠悠而過,她幾乎已不抱任何奢望,以爲此生再難遇到命靈境大能。
但今日,當她瞧見李元一行人時,心中早已熄滅的希望之火,隱隱有復燃之勢。
她暗中藉助紋州殿陣域之力探查,發現李元身旁的老嫗,竟是比其父還要強大不知凡幾的命靈境大能。
那一刻,她內心震驚與畏懼交織,卻也如星火燎原,點燃心中沉寂已久的希望。
而後,又見羅鄔護法,如今的紋州殿殿主,在收到她的消息後,匆匆忙忙趕來拜訪,這更讓她確信無疑。
李元肯爲兩個傳送名額,出十塊靈石,顯然是想快點前往中州。
於是,她不惜動用在紋州殿的權利,私自拍下兩個傳送名額。
以她自身的財力,若想拍下名額,無異於癡人說夢,斷無可能。
羅婉深吸口氣,似要將滿心的紛擾與憂慮,皆隨着這一口氣吐出,輕聲呢喃:“聖靈魂宮......”
紫劍宗隱於中州東北的紫雲山脈深處,若一柄古劍,靜插於雲霄之巔。
這座曾爲玄霄劍宗下轄的重要附屬宗門,在紫雲山脈周遭,頗負盛名,引得四方元者心馳神往。
然而,歲月如梭,鋒芒漸鈍。
近年來,紫劍宗中天資卓絕的弟子,如星河漸隱,後繼乏力。
玄霄劍宗的扶持之意,亦隨之淡薄,紫劍宗的聲勢,如江河日下,一落千丈。
不過,雖歷世事滄桑,幾經興衰,依舊擁有玄霄劍宗親傳弟子直通的殊榮。
紫劍宗也依然掌控周遭山巒的命脈,守着一方洞天福地。
這一日,紫雲山脈上空,忽見兩道虹光,劃破長空。
其勢若驚雷乍起,無視一切陣域禁制,如入無人之境。
外宗的層層防護陣域,竟不能阻其分毫,一穿而過,勢不可擋。
此等威勢,猶如天神下凡,震得山林間飛鳥驚飛,連護宗大陣亦隱隱泛起漣漪,但最終未爆發半點反擊之力。
時間不長,兩道虹光已懸於紫劍宗內宗山門之前,緩緩而落。
光芒散去,顯露出一藍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恰於此時,山門之前虛空似有漣漪悄然盪開,無聲無息間,一位紫衣年輕弟子憑空而出。
其面上猶帶幾分怔忡之色,顯然適才兩道虹光之威,令其心神大震。
但身爲紫劍宗內宗弟子,多年修行,使其瞬間回神,抱拳恭謹行禮,小心翼翼詢問道:“二位前輩駕臨敝宗,不知可有拜帖相呈?”
藍袍青年聞言,目色微垂,語氣淡然若水:“凌雲宗李元,受凌靜之託而來。”
言罷,他微微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流光自其掌心飛出,繼而化作一塊泛着淡淡紫光的令牌,懸浮於紫衣弟子身前。
紫衣弟子凝目細觀,紫色令牌古樸尊貴,元紋隱現,劍氣繚繞其間,竟是紫劍宗高層方能持有的“霄紫令”。
其心中頓時一凜,面色驟變,惶恐之情溢於言表,急忙躬身再拜,聲音恭敬而急切:“晚輩這便引二位去見宗內太上長老,請隨我來。”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迅速取出一枚傳信玉簡,指尖如飛,在其上疾書數語,低聲傳訊。
須臾之間,他將玉簡收起,雙手結印,一道光幕自山門上空緩緩升起,護宗大陣應聲而開。
李元與水寒煙對視一眼,眸中似有默契流轉,難以言喻。
隨即,在紫衣弟子的引領下,二人緩步踏入光幕之中,身影漸隱於山門之內。
兩人剛踏入護宗大陣之域,眼前的景象驟然一幻,仿若自凡塵世,一步登臨九天仙闕。
環顧四周,已非先前山脈間的凡俗之象,一片紫雲山脈,綿亙無垠,直破蒼冥。
峯巒如怒海狂濤,起伏跌宕,層巒疊翠,宛如天地間鋪展開的浩渺長卷,盡顯雄渾壯闊之姿。
抬眸望向天穹,更是奇景非凡。
無數紫色峯巒,懸浮於雲海之上,恰似神劍倒插雲霄,鋒芒銳利,威壓浩蕩,充斥天地之間。
那些山峯,看似虛幻縹緲,卻又清晰可辨。
山體之上,紫霞繚繞,如夢似幻,好似有劍氣凝結成輝,又似天道之目,凝視人間。
每一座山峯之上,皆有瓊樓玉宇隱現,雲霧繚繞其間,似仙氣氤氳升騰,宛如天外神宮。
水寒煙美眸中閃過一抹驚異之色,黛眉輕挑,旋即心中迅速鎮定,暗自思忖:“中州宗門,果真非同凡響,較之天雲宗,強盛何止數倍。”
那位紫衣弟子,顯然對此奇景早已司空見慣,神色淡然,恭敬地引路前行,不發一言。
一路上,他們穿越數座傳送大陣。
那些大陣,古老而恢弘,元紋閃爍明滅,彷彿每一座皆由上古大能親手銘刻,透着無上的威嚴與滄桑之感。
不過,無論是傳送大陣之處的守陣元者,還是沿途偶遇的其他弟子,似乎皆已提前獲悉消息,無一人上前阻攔或詢問。
他們恭敬行禮,神情中滿含虔誠與敬畏之意。
李元微微眯起雙眸,以靈魂力細細感知,察覺到紫劍宗內部,似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汐般起伏,令人無法忽視其存在。
最終,他們在一座直插雲霄,傲然屹立於羣峯之上的巨大山峯之前停下。
此峯巍峨,宛如一柄懸於九霄之上的巨型神劍,劍鋒所指,似欲斬破蒼穹,銳氣凌霄。
峯身被縹緲紫色霞光所籠罩,雲霧氤氳其間,恰似仙劍初出鞘鞘,雖鋒芒未全然展露,但已攝人心魄,令人膽寒。
峯巒四周,更有無數浮空的亭臺樓閣,如繁星點點,點綴於蒼穹之間,隱隱約約,錯落有致,如同一場浮空仙境的盛會。
未幾,一道紫色劍光,璀璨若流星,劃破虛空,自巨峯之巔的一座古老大殿中疾馳而出,裹挾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