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水寒煙在瞥見老嫗出手瞬間,其嬌之上,陡然湧起一抹難掩的喜色,眼角眉梢皆盈滿興奮,滿心皆是歡欣。
青袍老嫗,她識得。
昔年在天雲宗水雲殿的大戰,這位老嫗出手相助李元。
後來聽聞,此人加入靈犀谷,是一位真正的命靈境強者。
只是不知什麼原因,導致修爲跌落,如今已然恢復。
下四宗之中,除靈犀谷外,其餘三宗皆遣出半步命靈境強者,並攜數位化紋境老祖齊赴凌雲宗。
而靈犀谷向來行事低調,門中元者寥寥,皆以爲其不會插手此事。
未曾料到,竟是派出這般強橫無匹的命靈境強者,真可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有此等強者相助,擊敗凌博陽想必已非難事。
只要李元與青衣老嫗同心戮力,將凌博陽一舉擊殺,也不無可能。
那些凌雲宗的長老、護法、弟子,定會不攻自破,凌雲宗的基業也將受到影響。
念及於此,水寒煙等人互相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抹深藏不露的欣喜。
那是一種即將迎來曙光時的喜悅,更是一種即將實現心中野心的期待。
相較於水寒煙等人心上藏不住的欣然雀躍,此刻凌雲宗衆多弟子、護法以及長老的心,若被寒風捲入萬丈冰窟。
尤其是當他們親眼目睹凌博陽,口吐硃紅、踉蹌敗退時,無形且冰冷的不安,在他們心頭迅速蔓延。
他們的目光,在凌博陽與若雲端神?般的青袍老嫗之間來回遊移,眼神中滿是驚惶。
如果凌博陽此番落敗,他們便只能屈從李元,奉其爲新宗主。
但他們心中跟明鏡似的,若真如此行事,便只能被無情扣上一頂“反叛者”的沉重帽子。
在凌雲宗,雖說宗主之位爭奪向來激烈,明爭暗鬥不斷,他們這些手下,不過是奉命行事,猶如棋盤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按常理而言,應該不至於落得個被無情斬殺,或是逐出宗門的悽慘下場。
可是,日後的懲處,依舊難以避免。
一旦失去凌博陽的庇護,他們輕則會被貶爲雜役,從此在宗門最底層苦苦掙扎,如螻蟻般艱難求生。
重則或許會被派往那些兇險萬狀的地域執行任務,九死一生。
一位年輕的護法,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愁腸百結。
他不過是奉凌博陽之命而已,滿心想着立下些功勞,博個錦繡前程。
可怎料如今局勢風雲突變,青袍老嫗突然現身。
他咬緊牙關,喃喃自語道:“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嗎?”
此刻,身處風暴漩渦中心的凌博陽,自然暫時無暇顧及他人,目光死死地盯着懸浮高空的蒼老身影。
他的眼神中,交織着憤怒與忌憚。
片刻之後,凌博陽緩緩抬起廣袖,其動作看似從容不迫,但袖下手指卻難掩微微顫意。
他徐徐以袖拭去嘴角殷紅血漬,深吸了口氣,竭力平復內心翻湧的波瀾,旋即開口:
“本宗早覺得那小子區區黃口孺子,怎敢如此猖獗放肆,堂而皇之地登上凌雲宗山門,覬覦宗主尊位。
“如今看來,背後的確有所倚仗。
“哼,堂堂命靈境大能,竟也行此偷襲暗算的下作勾當,真真是辱沒了這一身修爲。”
夜空之上,藤青的身影在雲霧之間,若隱若現,似謫仙臨世,不沾塵俗。
她淡淡地瞥了下方凌博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如同看一隻螻蟻在負隅頑抗。
隨即,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若煙雲的淺笑,道:
“若你真能憑自身實力,堂堂正正地一決高下,老身自是不會現身攪擾這紛爭。
“但你卻一味地倚仗凌雲誅魔陣之能,爭宗主尊位,何來公平可言?
“至於偷襲一說......你如今這代理宗主之位,究竟是如何巧取而來,你應該清楚。
“豈有資格大放厥詞,質問他人?”
聞得藤青此言,凌博陽眼瞳猛地一縮,偷襲之舉,在他過往見不得光的骯髒行徑而言,顯得微不足道,不足掛齒。
憶起當初爲登上代理宗主之位,他所使出的種種陰謀詭計,讓凌靜防不勝防。
“咯咯??”
他緊緊地握住拳頭,指節因用力過度,發出聲響,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意:
“前輩,你莫要倚老賣老,以大欺小。
“今日,即便你有命靈境的通天實力,本宗也絕不屈服,定要與你鬥個魚死網破。”
藤青聞言,輕蔑地笑了笑,冷冷道:“你莫要逞口舌之快,強作硬漢。
“你還是認清今夜局勢,莫要再做無謂的掙扎。
“老身出手,不過是看不慣你這等卑鄙小人,爲爭奪宗主之位,不擇手段,行天害理之事罷了。”
凝思良久,凌博陽面龐之上漸次浮現森然冷笑,其雙眸如鷹隼之目,望向李元,厲聲道:“豎子,你有幫手相助,本宗便無援手可依麼?”
“血族麼?”李元微微眯起雙眸,聲音沉穩如古鐘,未因凌博陽之言而有絲毫慌亂。
“嘿嘿……………”凌博陽怪笑一聲,猶如夜梟在荒林啼叫,陰森詭異,令人毛骨悚然,脊背生寒,“既已至此,本宗亦無需再遮遮掩掩了。”
言罷,凌博陽遙遙望向天際,高聲喝道:“屠兄,這老太婆便交予你了。
“待本宗將這黃口小兒收拾妥當,便來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隨着凌博陽話音落下,遠處天際漸漸泛起詭異之景。
起初,唯見一片淡淡血色霧氣,在遠方若隱若現,如同自九幽地獄深淵中飄散而出的邪惡氣息,絲絲縷縷,纏繞不散。
血色霧氣擴散之速,猶如脫繮野馬,迅疾無比。
轉瞬之間,便如洶湧潮水,裹挾無盡陰森與詭異,朝凌雲臺席卷而來。
“本座可沒有對付一位命靈境大能的實力。”
翻湧的血色霧氣凝聚爲數十丈的霧團,傳出陰寒冰冷之聲,恰似毒蛇吐信,嘶嘶作響,令人不寒而慄。
“可讓你藉助凌雲宗護宗大陣之力。”
凌博陽聞言,咬緊牙關,眼中露出決絕之色,仿若孤注一擲的賭徒。
他心中知道,憑一己之力,斷無戰勝藤青和李元聯手的可能。
此刻,唯有讓血族之人藉助凌雲宗護宗大陣之威,方有一線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