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隱靜立於爐鼎之前,衣袂隨風輕舞,抬手之間,磅礴偉力湧出,衝擊而來的兩色雷龍,轉瞬如夢幻泡影,消散於無形。
繼而,他雙手緩緩收攏,銅爐內洶湧澎湃的能量波動,被其生生壓制。
旋即,一抹璀璨光芒自銅爐深處進射而出,耀目生輝。
緊接着,一枚五彩寶輝流轉的丹藥,似被仙靈之手牽引,自爐中悠然飄出,穩穩落入藥隱佈滿歲月滄桑的手掌之中。
藥隱凝視手中丹藥,眸中露出滿意之色,微微頷首,似是對自身技藝的肯定。
隨後轉身,他將丹藥扔給一旁的李元,隨口道:“此丹,贈予你。”
李元聞言,隨即做出面露驚喜的樣子,難以自抑,恭敬接過丹藥,道:“多謝前輩厚賜。”
藥隱輕輕擺手,笑容慈祥:“無需多禮。
“老夫觀你天賦不錯,他日必能在煉藥之術上大放異彩。
“凌雲萬草闕中的材料,你可盡取以煉藥。
“但謹記,每一種材料皆凝聚天地精華,珍貴異常,切不可有絲毫浪費。”
李元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堅定:“晚輩定當珍惜材料,潛心研習煉藥之術,不負前輩的厚望。’
自此而後,他便在凌雲萬草中安居下來,好似過上潛心煉藥的寧靜生活。
凌雲萬草闕的每一層玉階藥園,皆宛如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自成一方天地。
濃郁且純淨的元力如薄紗般輕柔地瀰漫其中,每一寸空氣都好似被生命的瓊漿所浸潤,飽含蓬勃活力。
這些藥園並不需要李元親自打理,宗門有着一套完備且高效的運行機制。
每半載之期,便有數千名初入元神境的弟子,仿若懷揣虔誠信仰的朝聖旅人,自宗門的四面八方翩然而至,投身於藥園細緻而繁重的整理之務中。
李元只需警惕地監督這些弟子,確保他們嚴格遵守規矩,沒有絲毫的越軌之舉。
衆多初入元神境的弟子,甘願奔赴此地打理,其緣由昭然若揭。
此地遠離外界紛擾與危厄,恰似一方寧靜祥和的世外桃源。
尤爲關鍵的是,打理藥園是一項極易累積宗門功績點的差事。
時光匆匆,一晃便是三月之久。
李元將凌雲萬草闕的管理規則熟稔於心,領悟透徹入微,毫無晦澀難明之處。
他暗自揣度,藥隱的修爲或許已臻命靈境後期,且身爲高階煉藥師,其靈魂力量想必早已衝破靈境初期的桎梏,強大到足以將整座凌雲萬草闕盡皆籠罩。
在藥隱強大無匹的靈魂感知之下,凌雲萬草闕一至七層材料的生長態勢,皆如掌中之紋般清晰可辨,纖毫畢現。
也正因如此,在凌雲宗衆多元者之中,鮮有元者能有幸一睹藥隱的真容。
而凌雲萬草闕第七層的玉階,若非特殊情況,唯有凌雲宗老祖級的人物有資格涉足其間。
數月時光裏,李元在煉藥一道上的造詣,並未藏拙隱匿。
然而,若不藉助乾坤鼎之力,他想要與藥隱在煉藥術上一較高下,終究還是力有不逮,欠缺了幾分火候。
畢竟,藥隱沉浸於煉藥之道少說也有數千年,經驗豐富如淵海,底蘊深厚似山巒。
不過,倘若李元祭出乾坤鼎分身來煉藥,那情形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完全有信心憑藉乾坤鼎之威,在煉藥上碾壓對方。
此刻,老者靜靜地佇立,目光落在正盤膝閉目的李元身上,思緒紛繁複雜。
以李元的能力和心性,即便他日後不在此處,凌雲萬草想必也能在其管理下安穩運轉,不會出現什麼大的紕漏。
不過,李元年少且天賦卓絕,這不禁讓藥隱心中疑雲叢生。
他同樣在暗自揣測,李元或許來自中州某個龐然大物般的顯赫勢力。
此番前來,莫不是想讓凌雲宗成爲其附屬宗門。
老頭子凝神靜思良久,方纔緩緩開口:
“你如今不過兩百八十歲,修爲卻已至半步命靈境頂峯,且煉藥一途,造詣之深,竟與我難分伯仲。
“觀你氣質卓然,超凡脫俗,想必是來自繁華璀璨的中州之地吧?
“來我凌雲宗,莫不是懷揣着收編凌雲宗的宏圖大計?”
此疑問,數月來如跗骨之蛆,始終縈繞在藥隱心頭,揮之不去,心中不斷揣測李元的來歷與目的。
須知,在凌雲宗內,鮮有元者會將凌雲萬草闕選爲修行之地。
畢竟,此處雖寧靜祥和,仿若世外桃源,可對於渴望在宗門中迅速嶄露頭角,一展雄風的弟子而言,實非理想之選。
當然,若爲隱藏身份,避人耳目,此處倒不失爲一絕佳之所。
只是,任誰都難以料到,這位看似平平無奇,在凌雲萬草闕靜守兩千六百餘載,修爲仿若停滯不前的守藥人,實則是一位韜光養晦,深藏不露的命靈境大能。
畢竟相處了數月,對於藥隱能看穿自己的修爲,李元並未感到意外。
李元緩緩睜開雙眸,目光平靜,略作沉吟之後,悠悠言道:
“我並非來自中州。
“藥隱先生不必多慮,我對凌雲宗絕無半點惡意。
“兩百多年前,我曾蒙凌靜前輩之恩。
“此番前來凌雲宗,只爲助她了卻一樁心事。”
“凌靜丫頭......讓你來的?”藥隱聞言,心中一驚,眼神中瞬間閃過一抹追憶之色。
他面容微微動容,嘴脣輕輕顫抖,似有千言萬語在喉間翻湧,卻一時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李元靜默不語,只是安然地坐在一旁。
周遭的環境,彷彿也隨着他們的對話停止,變得格外靜謐清幽,宛如一幅靜止的水墨畫卷。
唯有微風悠悠輕拂,攜着縷縷寶藥芬芳,嫋嫋縈繞在二人身畔,好似在娓娓道來一段悠長的故事。
片刻之後,藥隱無奈地輕嘆一聲,道:
“凌靜這丫頭,天賦雖稍遜於你,但彼時在凌雲宗內,亦是無人能出其右。
“正因如此,她一路行來,幾無波折,便輕而易舉地榮登宗主之位。
“這丫頭心懷壯志,坐上宗主之位後,一心欲使凌雲宗成爲可與中州那些大勢力相媲美的存在。
“她漸漸將修煉之事擱置一旁,以至於讓天賦稍遜於她的凌博陽後來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