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點頭道:“他們的圖謀與我們無關。
“只要能牽制住玄霜娟,我們就有機會進入聖島。”
李雲清螓首微頷,道:“那我們接下來,是否繼續按原計劃行動?”
李元沉吟片刻,臉色凝重道:“玄霜雲娟留在我體內的印記是個巨大的隱患。
“一旦封印破裂,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儘快解決這個麻煩。
“我有個大膽的計劃......”
李雲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輕聲問道:“什麼計劃?”
“這裏不宜久留。”李元環顧四周,“先離開雪明島,路上我再詳細告訴你。”
李雲清當即伸出纖纖玉手,緊緊握住李元的手掌。
兩人身形一動,化作流光,朝着出島的方向疾馳。
其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串串元力波動的痕跡,徐徐消散。
玄霜主島,猶如一顆孤傲寒星,矗立於廣袤無垠冰洋。
其四周,無數小島宛如夜空微塵,星星點點,散落在冰冷刺骨的海域。
這些小島,每一座都不過數千裏之廣,被皚皚白雪緊緊包裹,銀白一片,又因生靈罕至,顯得格外寂靜。
唯有風雪的低吟,在無邊的寂靜中迴響,帶着一絲蒼涼。
某座小島上空,空間好似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弄。
一陣微妙的扭曲後,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自虛空中踏出。
他們遙望玄霜主島朦朧的輪廓,眼中露出複雜之色。
片刻之後,他們毅然決然地再次跨步,轉瞬出現在小島上,一座巍峨的雪峯之下。
“就這裏吧。”李元輕聲道。
李雲清眉如遠山含煙,眸若秋水盈盈,卻難掩眉宇間的憂慮:“此處距玄霜主島不過數萬裏之遙,怕是很容易被玄霜娟察覺。
李元耐心解釋道:“骨轉分身訣,玄妙異常。
“分身修爲越高,存世之時便越短暫。
“以我如今的實力,欲分化一具與本體修爲無二的分身,極限不過三日,且本體修爲將暫時盡失。
“此舉雖險,卻是目前唯一能徹底抹去體內玄霜印記之法。
“我在此佈下隱匿氣息的元陣,料想玄霜雲娟難以察覺。”
李雲清聞言,微微頷首,玉手一揮。
頓時,雪峯下的山體如同被神祕力量雕琢,瞬間開闢出一座幽深洞府。
洞內寒氣逼人,冰晶閃爍,宛如一座晶瑩剔透的水晶宮殿。
李元步入洞府,雙手快速結印,一個個紋元印自其眉心飛躍而出,璀璨而耀眼。
這些紋元印如同活物,精準地鑲嵌在洞府的角角落落,交織成一張無形之網,將洞府內的氣息徹底隱匿。
靈魂力的消耗,讓李元的臉色微顯蒼白,額間漸沁細密汗珠。
然而,他的眼神卻越發堅定,似有一股無形之力支撐着他。
整整七日七夜,李元未曾閤眼,終於將掩息迷蹤陣佈置完畢。
爲了佈置此陣,他銘刻了三十六個紋元印,共計三千六百道元紋。
既有隱匿氣息之妙,又有迷惑追蹤、擾亂方向之能。
即便是普通的命靈境強者,也難以窺破此陣之祕。
然而,李元深知,此陣雖強,擁有三千六百道元紋,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依然如同紙糊一般。
但好在,如今玄霜海域與炎獄海域戰火紛飛,玄霜雲娟本體分身乏術,即便是在玄霜主島內,也難得一見其真身。
洞府外,風雪依舊肆虐,如同狂怒野獸般在天地間奔騰。
洞府內,卻因元陣的庇護而顯得格外寧靜與祥和,彷彿與世隔絕。
銘刻完掩息迷蹤陣,李元緩緩盤膝而坐,宛如道者冥想。
略作調息後,他深吸口氣,開始施展骨轉分身訣。
其雙手輕觸眉心,指尖微顫。
驀地,一縷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元神之力,緩緩自其眉心飄出。
化作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虛幻身影,靜靜懸浮於身旁,宛如鏡中之影,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空靈之感。
“出!”
李元低喝,聲音雖輕,卻蘊含不容置疑的力量。
雙手迅速結印,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幅玄妙的元力圖騰。
隨着他的一聲厲喝,一具與本體毫無二致的分身,自他體內分離而出,與那道虛幻之影完美融合,宛如一體。
驀地,洞府內的氣溫驟降,好似被極寒之力侵襲,連空氣中的水汽都被瞬間凍結,化作晶瑩剔透的冰晶,覆蓋在洞府的角角落落。
李元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
顯然,這次施展骨轉分身訣對他而言,消耗之大,遠超想象。
他咬緊牙關,雙手依舊保持着結印的姿勢,眼中露出堅定之芒。
“小姑姑,助我一臂之力!”李元低喝道。
李雲清聞言,立刻雙手結印,指尖光芒閃爍,輕點李元本體後背。
將一股股純淨的元力緩緩注入其體內,如同甘霖滋潤乾涸土地,讓李元疲憊不堪的身體得到一絲慰藉。
下一刻,那道一直潛藏在李元體內的玄霜印記,彷彿被一股冥冥之力喚醒。
周遭縈繞的九彩封印元文如同彩虹般絢麗,卻又帶着神祕莫測的力量,始終將玄霜印記封印。
然而,玄霜印記所散發出的恐怖冰寒之力,還是如同潮水般席捲而開,讓洞府內的溫度再次驟降。
李雲清感受着那不斷掙扎的玄霜印記,眼中滿是擔憂與緊張。
“去!”
李元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直接落在分身之上。
鮮血瞬間被分身吸收,繼而引導玄霜印記自本體飛出,被分身吸入。
李元喘着粗氣,臉色更加蒼白,沉聲道:“這些封印元文,在分身體內只能存在一日。
“之後便再無法封印玄霜印記的氣息。
“但這是唯一能夠徹底擺脫玄霜印記的方法。”
李雲清看着李元,黛眉微蹙,眸中露出憂慮之色:“你這個法子,真的能行嗎?
“萬一......”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李元打斷:“可以。
“我現在修爲暫失,玄霜雲娟無法察覺我本體的存在。
“只有讓玄霜雲娟親手將這具身滅殺,玄霜印記纔會徹底消失。
“若分身自行消失,或者被他人所滅,玄霜印記還是會回到我的本體體內。
“所以,現在,只有讓這具分身,前往玄霜城,引誘玄霜雲娟親自出手。”
李雲清道:“雪明島被襲,玄霜城此刻恐怕已是銅牆鐵壁,難以輕易進入。
李元手指輕彈,一塊散發森森寒意的玉令出現在掌中。
宛如一塊萬年寒冰,其上寒氣繚繞,鐫刻的元紋閃爍着幽藍之芒。
“這是玄霜雲娟的親傳弟子禹洪軒贈予我的玄霜令。”他沉聲說道,“憑藉此令,應該能順利進入玄霜城。”
李雲清的眸光落在玉令之上,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緊,柔聲道:“玄霜雲娟修爲通天,她豈會輕易被這等小計所瞞?”
李元微微一笑,自信中透着一抹狡黠,道:“骨轉分身訣,乃是利用靈紋噬命骨催動的至高分身術。
“連靈紋噬命骨及其骨氣的作用,在分身上皆能實現。
“即便是你,也難以窺破其與本體的微妙差異。
“分身唯一的破綻,便是無法擁有與本體同等的修爲。
“但如今,我暫時以失去本體修爲爲代價,讓分身達到與本體一樣的修爲實力,已然填補了這一瑕疵。
“而且,我還爲玄霜雲娟準備了一份大禮’。”
李元心念一動,五十四柄地煞刃驟然顯現,在洞府內盤旋一圈後,盡數沒入分身體內,與分身融爲一體。
“玄霜雲娟對地煞刃,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雷鳴刃,有着執着的貪念。
“只要我進入玄霜城,催動出地煞刃,她不可能懷疑我。”
李雲清擔心道:“若是分身非自行消散,而是被外力摧毀,你的本體亦將受到重創。”
“本體的確會有影響,但尚在可控範圍內。”李元點頭道,“骨轉分身訣凝練的分身,修爲越高,對本體的反噬便越大。
“但如今我本體修爲暫失,反噬之力自然大減。
“只是,分身若毀,留在其內的這縷元神同樣被滅後,我的元神將受損,需一段時間方能恢復。
“且在此分身存在期間,我的本體將陷入沉睡,無法行動。
“因此,這幾日若有變故,還需仰仗小姑姑。”
李雲清螓首微頷,道:“你放心,我會守護好這裏,不讓任何風吹草動驚擾到你。
她在李元的另一側盤膝而坐,周身環繞着一層淡淡的元力波動,宛如一朵盛開的青蓮。
李元緩緩閉上眼睛,彷彿進入某種冥想狀態,呼吸逐漸停止,心跳也似乎歸於平靜。
整個人如同死寂的雕像。
就在他氣息全無的瞬間,分身卻猛地睜開雙眼,其內閃爍着冷冽而深邃的光芒。
分身看了一眼沉睡的本體與李雲清,道:“小姑姑,我去了。”
言罷,分身身形一晃,直接突破空間的束縛,穿過掩息迷蹤陣。
化作一道閃電,朝玄霜主島的方向疾馳,留下道道彩色殘影。
夜空中,霜霧繚繞,寒風呼嘯。
玄霜城,巍然屹立於玄霜主島的東隅之地。
其城垣綿延數千裏,如同一位身披銀甲的巨人,傲視周遭的風霜雨雪。
儘管四季於此似乎失去了意義,終年風雪如怒濤般席捲,但這座巨城依舊以其無匹的繁華,在萬島濁海中極其耀眼。
此城實則由數十座風格迥異的小城池巧妙交織而成。
它們被巍峨的雪山天然分割,卻又以匠心獨運的冰雪建築相連。
城中建築,每一磚一瓦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着夢幻般的光澤,卻又透着一絲不容侵犯的寒意。
城內,勢力錯綜複雜,但在玄霜元君不可動搖的實力面前,所有勢力皆俯首稱臣,無人敢於挑戰其權威。
玄霜元君,主修冰系元力,與人交手時,冰寒之力便如幽靈般潛入對手體內,留下玄霜印記。
中此印記者,即便遠離玄霜元君無數里之遙,冰寒之力也會如影隨形,逐漸蠶食生機,直至生命之火熄滅。
李元歷經一夜風馳電掣般的趕路,終於踏入這座冰雪之城。
他手持禹洪軒四十多年前在雷鳴城贈予的玄霜令,毫無阻礙地入城。
漫步於城中,李元四處探尋,對玄霜元君的瞭解逐漸加深。
即便是在玄霜城,也無人曾一睹玄霜元君的真容。
據說,上一次出現在靈波神殿之東的,不過是她的分身。
其本體則深居簡出,閉關修煉,鮮少踏入塵世。
那道分身,雖只有普通半步聖者境的修爲,卻足以震懾四方。
而玄霜元君的本體,更是達到半步聖者境頂峯修爲,其實力之深,無人能測。
除此之外,玄霜元君還有一縷元神寄居在他人體內,算是她的半個分身。
那寄居之人,應該便是寒凝。
當玄霜元君的元神掌控寒凝的身體時,兩者合一,實力飆升。
最強之時,能發揮出命靈境中期的修爲。
李元行走在玄霜城的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四周的建築如同寒冰雕琢的奇觀,每一座都獨一無二,散發着淡淡的藍光。
他並不擔憂玄霜雲娟會錯過他,因爲其身上獨特的玄霜印記,就如同一個無法忽視的信標。
只需略微鬆動封印,釋放出印記哪怕一絲微末的氣息,都足以成爲牽引玄霜雲娟的無形絲線。
地煞刃,對於玄霜雲娟而言,無疑是志在必得的瑰寶。
如此重要之事,她怎會假手於人。
李元心中暗自籌謀,對於玄霜雲娟本體親自現身的可能性,心中雖有期待,卻也深知其渺茫。
更有可能的是,她的分身,或是被其元神寄居的寒凝,會成爲其對手。
念及此,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目光被前方一座緊鄰雪山的古樸酒樓所吸引。
酒樓外,雪花輕舞,宛如點點繁星落入凡塵,堆積在屋檐之下,勾勒出一幅靜謐而祥和的雪圖景。
他環顧四周,街道上行人如織,各式元者絡繹不絕,或急或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