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內,霍言墨做了許多事情。
他先是下樓,回到車裏。
徐祕書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才坐到駕駛座上。
讓霍言墨有整理自己心情的時間。
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霍言墨和時念的感情很深。
這一年以來,也有過其他人給霍言墨介紹過其他女人,但是每一次都被霍言墨生氣轟走。
許多人都勸過他??
“時念可能這輩子都醒不來了,你還是要看開一些。”
“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總是自己一個人帶小孩,思思是個女孩子,也需要一個媽媽。”
之類之類的。
但是霍言墨統統拒絕了。
他的說法是??“就算是思思是個女孩子,家裏面也有女性長輩,還有保姆,我和思思的事情不必各位操心。”
其實也就是因爲還是一心想着時念。
徐祕書長長嘆了一口氣,坐到了駕駛座上,看看後視鏡裏低頭看平板,似乎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的霍言墨。
“霍總,我們現在去哪裏?”徐祕書開口問道。
霍言墨放下手中的平板,說:“先回一趟霍宅。”
“是。”徐祕書應道,然後發動了車子。
這一年以來,他很少回這邊。
大多數時候都在醫院那邊。
今天他忽然想回來看看。
這裏有管家他們日常維護着,還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的小貓被送到醫院旁邊的那個房子裏了,這裏還留着貓爬架。
想起來之前大家在這裏聚餐的時候,還一起給貓咪弄了個貓力發電的滾輪,這會兒也留在這裏。
“先生,您回來了。”管家趕緊過來。
霍言墨點點頭。
他一路上樓,回到他們的臥室,曾經多少個日夜,他們一起在這裏安眠。
她的睡眠總是很淺,半夜經常驚醒。
“你這一次倒是睡得沉。”霍言墨輕聲說道。
他又出來,去到他們的書房,曾經兩人一起在這裏工作,在書房那幅畫後面還有個保險櫃。
想起來曾經他給她看的那份遺囑,他以爲或許出事的人會是他,結果一直沉睡的人,是她。
他往外走走,往下看到了之前給思思弄的兒童樂園,裏面還有許多羊駝玩偶,思思特別喜歡那個玩偶。
後來家裏還買了好幾只羊駝來養着玩。
霍言墨上樓,打開了畫室的門。
婚禮之後,那些畫又重新搬回來了。
現在看着這些畫,他的心中難過。
這一年裏,他和思思也曾經一起畫過一些關於時念的畫,可是許多時候因爲太過難過,往往畫了一半就停了。
於是這裏多出來了許多半成品。
想起來曾經在這裏和她說過的話,還有她看向他時的那雙眼,心中更是難過。
“唉……”
霍言墨長長嘆了一口氣,關了燈出來。
“先生,準備到午飯時間了,您想喫什麼?”管家開口問道。
“簡單做一些就好,我待會兒要去媽那邊看看。”霍言墨開口說道。
“好的。”管家立即張羅下去。
霍言墨則是拿了魚食,去給胖錦鯉喂喂,又拿了胡蘿蔔餵了一下羊駝,想象着她在身邊的情形。
簡單喫了午飯,他拿着東西去見了鄭淑惠。
和之前時念一樣,霍言墨會定期給鄭淑惠的卡裏打錢,給鄭淑惠帶當季的衣服首飾。
看看鄭淑惠有缺少什麼,都給補上。
一切就像是時念還醒着時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鄭淑惠看到是他,眼睛又紅了一圈。
兩人寒暄了幾句,然後霍言墨就離開了。
他又去許琴心那邊呆了一會兒,然後回去了醫院,把時念放到了輪椅上,接了出來,又去學校提前接了思思出來。
“爸爸,我們今天去哪裏?”思思開口問道,握住了時念的手。
霍言墨摸摸思思的腦袋,說:“思思今天和爸爸一起去看看去年我和你媽媽準備婚禮地方,好嗎?”
“好。”思思點點頭。
還是去年的禮堂。
佈置和去年時一模一樣。
霍言墨推着輪椅上的時念,思思跟在身邊,他們就一起在這裏呆了很久。
晚上回去的時候,許琴心和鄭淑惠帶着思思,而霍言墨則是再一次驅車,帶着時念來到了墓園。
墓園裏靜悄悄的。
霍言墨一個人在燒紙。
在時弈臣的墓前燒了之後,又去時念給孩子立的墓前燒紙,最後又去了他父親墳前。
一路帶着時念四處都去看了看,他又開車帶着時念來到了去年他們一起聊天的那個大湖旁。
他把她從輪椅上抱下來,坐在去年他們一起坐着的那個長椅上。
看着和去年一樣的湖面上倒映的月亮,她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好似沒有一絲知覺。
就這樣坐着,他忽然就很難過。
再也控制不住,他抱着她,無聲淚流。
……
另外一邊。
陸衍止一個人坐在車子後座裏。
中午的時候,他趁着霍言墨離開的時候,去看了看時念。
後來晚上他忙完了還想再去看看她,卻發現她不見了。
他去和醫院那邊問了一下。
“她的丈夫早些時候把她帶出去了,說是晚一些會回來。”護士站那邊是這樣說的。
“她是出什麼事了嗎?”他緊張地問。
“沒有,病人和之前一樣,身體已經恢復了沒有什麼問題,只是還沒有醒來。”護士回答道,“她丈夫說她躺着太久了,想帶着她出去看看。”
陸衍止這才離開。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爲什麼霍言墨忽然想帶着她出去。
因爲明天,就是她婚禮一週年紀念日了。
去年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場夢。
陸衍止看看自己的腿。
他忽然又覺得腿開始痛起來了。
“陸總,我們現在去哪裏?”開車的周知諭問道。
周知諭之前在陸衍止辭職的那段時間也休息了幾個月,現在重新回到了陸衍止的身邊,和以前一樣的職位,不過加薪了,獎金也有所提升,之前休息的幾個月陸衍止給他開的帶薪假期。
“回公寓。”陸衍止開口說道。
“是。”周知諭應道,然後開車前往公寓。
一路上樓,周知諭推着陸衍止的輪椅,回到了公寓所在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