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思思的傷慢慢好全了。
霍言墨的病也逐漸好了,傷口已經癒合。
陸衍止已經做過一次手術,最近正在恢復,但是沒有能夠達到預想的最好結果,最近在準備進行第二次手術。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自從上次霍言墨去東山上祈求以後,時念的病情便奇蹟般地穩定了許多。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所以,時念的器官沒有繼續衰竭,後續也在慢慢好轉。
只是一個月過去了,她還是沒有醒來。
這天。
時念終於從ICU出來了,轉到了vip單人病房。
霍言墨帶着思思和鄭淑惠站在一旁,看着醫護人員給時念重新安上一些儀器。
只是比以前的少多了。
“身體恢復了許多。”醫生對霍言墨說道,“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
只是一直沒有醒來。
“具體什麼時候醒來,只能等了。”醫生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霍言墨握緊了思思的手。
醫生出去了,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幾人。
鄭淑惠在輕輕哭泣着,思思去安慰鄭淑惠去了。
而霍言墨站在時念的病牀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面龐。
這是這麼多天以來,他第一次碰觸到她。
而不是像是之前那樣隔着玻璃遠遠看着她。
她的面頰依舊柔軟光滑,只是又比以前更瘦了。
眼睛紅了一圈,霍言墨的心痛得無以言表。
林芝歡傅津宴林聿琛等人也趕過來了,此時一起圍在了這裏。
聽着鄭淑惠對他們說的醫生說的話,衆人都很難過。
“本來以爲度過生命危險念念就能醒來了,可是現在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林芝歡哽嚥着說。
“念念怎麼就是不醒來呢?”傅津宴紅着眼說,“我們大家都在等着她呢。”
霍言墨低頭看着時念緊閉的雙眼,他的一滴淚落在了她的面龐上,他伸手給擦掉。
爲什麼還是沒有醒來呢?
是太累了嗎?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一直掙扎着向前,爲了媽媽,爲了自己,後來爲了愛人,爲了孩子,爲了時家,爲了父親,爲了查清楚一切的真相。
就算是身處絕境,也要想辦法在絕境中奮力一搏。
已經努力了很久很久。
一直是自己一個人。
肩負了,承受了太多太多。
一陣輪子的聲音傳來,坐着輪椅的陸衍止出現在了病房的門口。
他也遙遙地看向裏面。
霍言墨站直起身子來,他閉上了眼,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念念會醒來的。”他說,聲音微微沙啞,帶着隱忍之感,“她或許只是疲憊了,在休息。”
霍言墨繼續道:“等她休息好了,就會醒來,和我們在一起。”
“我會等。”說着,霍言墨睜開了雙眼,看向時唸的臉,說,“一直等。”
風輕輕地吹着。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無言難過。
……
霍言墨在醫院附近買了個房子,方便鄭淑惠和思思來往這邊。
而他自己,則是搬進了時念的病房。
每天不管多忙,他都會過來陪着她。
今天是霍言墨陪着時念在單人病房過的第一個晚上。
鄭淑惠和思思都離開了以後,這裏只剩下了霍言墨和時念兩個人。
他端了盆溫水,給她擦拭身體。
“又瘦了好多。”他輕聲說着,“我養了那麼多東西,都能養得胖胖的,就你,怎麼都養不胖,甚至還瘦了。”
“思思成長得很快,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小哭包了。”霍言墨繼續說道,“現在在他們班裏隱隱約約有大姐大的趨勢,大家都很喜歡她。”
“你再這樣睡下去,可能要錯過許多她的精彩瞬間了。”
霍言墨一邊擦洗着,一邊輕聲對她說話。
希望這樣說着說着,她就會感興趣,會有一些反饋。
可是等他把盆子端走,倒掉了水,重新回到她身邊,給她別好被子,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唉……”
霍言墨輕輕地談了一口氣。
他打開一邊的抽屜,然後拿出來了一個盒子。
打開盒子。
裏面全都是珠寶,但是上面沾滿了血跡。
這些,都是婚禮當天,時念戴的珠寶。
後來,她被李彥清毆打的時候,戴在身上的這些珠寶也沾滿了血跡。
他還記,她戴着他們婚戒的整隻手上都是血,這枚婚戒就在血跡和火光中閃爍着微光。
霍言墨拿出了其他的清理工具,伸手拿出這枚戒指。
他坐在時念的病牀旁,拿着工具,輕輕擦拭着上面的血跡。
擦完了戒指的,又擦拭項鍊,手鍊,耳墜……
一一擦拭。
病房裏沒有多餘的聲音,只有他陪着她在這裏。
等到把表面的血跡都清理了以後,這些珠寶在醫院冰冷的燈光下閃爍着絢爛的光芒。
讓他又想起來了那天,她戴着這些首飾,穿着那身美麗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他,和他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的場景。
真的是好美。
真的好像回到那時候,去改變那一切。
可是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想。
霍言墨看看一旁的時念,他苦澀地笑了笑,然後把這些放入專業的清洗機器裏。
許多縫隙裏的血跡或者其他的東西,都會被洗出來。
至於她的婚紗……
上面有太多太多的血跡,還有各種劃痕,燒焦的痕跡。
以及後來時念被緊急搶救的時候,衣服劃開的痕跡,基本上的已經不成樣子了。
已經無法修復了。
他致電過梅莎夫人,對方表示很遺憾,損壞太過嚴重,已經無法復原。
他把那身婚紗收藏了起來,就收在他們的家裏。
他特意弄了一個玻璃櫃子,在清洗和簡單的修復以後,把它放在裏面。
儀器清洗結束。
霍言墨一一把珠寶都拿了出來,各自放在盒子裏。
又放到櫃子裏收好。
最後,他坐在她的病牀邊,輕撫她的臉。
“很晚了。”霍言墨微微一笑,溫聲道,“晚安。”
沒有人回應他。
他輕輕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又看了她一眼,然後回到他自己的牀上,關上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