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那天她就坐在書房的的沙發上。
他書桌上的東西擺放得很簡單,常用的文房四寶,電腦和各項工作用品。
還有一張照片。
一張他們和思思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們牽着手,思思站在他們的中間微笑。
家人的合照。
那時的她看着那張照片,開口問道:“什麼事情?”
霍言墨拿出來另外一份文件遞給她。
這是一份遺囑。
時念只掃了一眼,就疑惑抬頭看他。
“你先看看。”他笑着說。
她翻看着,看到裏面的東西,雙眼微紅。
遺囑裏的內容非常簡單,如果他身死,他的所有遺產,她是唯一繼承人,全都給她。
那時的她有些哽咽。
雖然夫妻當中任意一方去世以後,配偶都可以繼承遺產,但是那還會存在很多糾紛。
比如這份遺產還要和誰分?能分到多少?比如是否還有一些條款保護集團利益?
像是當初和陸衍止結婚,爲了保證集團利益,她接受了婚前協議,所以當初即便是和陸衍止離婚,也不會出現股份變動的情況。
“那許阿姨和君蕙、阿曜他們?”時念問道。
“念念,我說過,他們我一直有安排,我的,全都給你。”他說,“你既然現在不願意收,那麼就等以後。”
那時她問他,如果他們分開了呢?
他只是笑笑,說:“也給你。”
他的所有,都是她的。
他說過,即便她的身邊沒有他,他依舊希望她過得好。
這是他的承諾。
從回憶中抽身而出,時念眼底微紅,她微微垂下眼,不讓徐祕書看到。
“好,我要見他。”時念輕聲說道。
而徐祕書已經爲她推開了門。
時念一步步走進這個已經來過許多次的辦公室裏。
霍言墨聽到動靜以後抬起頭來。
“念念。”他站起來微笑道,“事情都辦好了?”
時念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來到他的身邊。
他辦公室裏的桌面也和書房裏一樣簡單。
同樣的,也有一張他們的合照,就擺在桌面上,一抬頭就能看到。
辦公室的門已經被徐祕書關上,時念的鼻子酸酸的。
“怎麼了?”霍言墨察覺到時念的情緒不對,擔心問道。
時念沒有說話,她搖搖頭,然後就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裏。
霍言墨輕輕拍着她的背,抱住她。
看到她頭髮上還有一些紙錢燒過之後落下的灰燼,他知道她剛剛又去了墓園。
他憐愛地抱緊了她。
桌面上的照片還立在那裏,霍言墨想起剛剛時念也看了那張照片。
他想起來了當初在書房裏他遞給她遺囑時的場景。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和陸衍止的那段婚姻幾乎要了她一條命。
和陸衍止離婚,她幾乎是淨身出戶,只拿回了她自己的東西,時家的東西都還被陸氏扣着,最近纔拿回來。
他知道,失敗的婚姻讓她不敢奢望,不敢多想,可是……
霍言墨輕輕地摘下時念頭髮上的灰燼。
他等了她這麼多年。
別人都說他29歲了還沒成家,都有人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可是隻有他自己清楚。
她是他的唯一選擇。
年少初遇,到後來死裏逃生以後看到她確定深愛,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機會。
如果陸衍止對她好,如果陸衍止深愛她,他會默默看着。
可是或許是命運的安排,他們分開了,所以他也就有了機會趁虛而入。
霍言墨又想起來了時念和陸衍止辦理離婚證的那一天。
那天他在民政局外等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她和陸衍止兩人一起走進民政局。
他一分一秒地數着。
前所未有的緊張。
即便在海上多次險象環生,他都沒有那麼緊張。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陸衍止反悔了,或者發生意外兩人離不成。
但是還好,最後他看到他們拿着離婚證出來了,兩人做了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就衝動地衝了上去。
不管不顧,即便她覺得他冒犯也好,他提出了結婚。
因爲他已經等了那麼多年,再也等不了了。
他害怕他晚了一步,就會有人捷足先登。
他要搶先,要不顧一切。
時間緩緩流逝,過了一會兒,時念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她抬頭,看着霍言墨。
“是真的嗎?”時念輕聲說。
“是真的。”他輕輕吻了她的脣,“念念,我在。”
他用力握住了她的手,給她力量。
時念笑了笑,眼圈依舊紅着。
“去看看大橘?”霍言墨說道,“它最近忽然有點悟性,發現它是附近一片的貓中之王,現在可搗蛋了,在哪都橫着走。”
時念一下笑出了聲,把之前的那種不真實的難過感覺都衝散了許多。
“好啊。”她說。
霍言墨立即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握着時念的手出去了。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看了徐祕書一眼。
徐祕書明白了,就是會議延遲,把所有行程往後推的意思了。
在徐祕書去通知的時候,霍言墨已經和時念在滿霍氏找貓了。
這貓在霍氏橫着走,去到哪裏都要對它招呼一聲“橘座”,現在又不知道去哪裏搗蛋去了。
兩人翻了很多地方。
什麼小隔間,發財樹後面,還有大橘很愛偷偷跑進去的貓零食存放間等等。
都沒有。
最後,他們是在一個角落裏發現的大橘。
大橘的旁邊還多了兩條狗。
“喵!”
大橘叫了一聲。
“汪汪!”
兩條狗立即立正回應。
大橘找了倆小弟。
看到他們過來了,大橘立即蹦過來,尾巴高高豎起來蹭兩人的小腿。
“喵!”
它叫了一聲。
“汪汪!”那邊的兩條狗立即回應。
時念沒忍住笑出了聲。
伸手去擼貓。
霍言墨則是去拿了貓零食,還讓人買了一些狗糧過來。
但是狗不敢喫,只是看着大橘。
“這個是狗糧,可以給你小弟喫的。”時念對大橘說。
大橘頗通人性,看着時念和霍言墨把狗糧擺好以後,它“喵”了一聲,兩條狗才狼吞虎嚥地喫起來。
把時念看得直樂。
霍言墨也蹲在一邊看,臉上帶着笑意。
時念看着一貓兩狗,霍言墨在看着她。
後來,在他們的相處中,很多人對他說過,對女人不要太寵,否則會寵得無法無天。
但是他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