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上午,空氣裏還殘留着冬日未散的涼意,呼吸間能感到一絲清冷。
青澤牽着大黃走出公寓樓。
它興奮地吐着舌頭,哈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那根磨損了些許的狗繩上,額外拴着一個輕巧鳥籠,隨着步伐微微晃動。
籠子裏,五隻棕灰色的麻雀正擠作一團,發出焦躁的鳴叫。
他心念一動,施展“羣鳥之眼”,無形的精神力自他眉心悄然擴散,拂過鳥籠。
麻雀們身體僵硬一瞬,隨即放鬆,那幾雙原本靈動機警的黑色豆眼,同時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
他打開鳥籠門,在心中下達指令。
五隻麻雀立刻有序地飛出籠子,撲棱着翅膀竄上天空。
剎那間,五個截然不同的俯瞰視角出現在青澤的腦海中。
高低錯落的屋頂、縱橫交錯的街道,比起在地面,空中的視野明顯更開闊。
讓他立馬看見西北方向,有一個刺眼的猩紅標籤。
【哥布林巢穴】
“嘶。”
青澤倒吸一口涼氣,立刻驅使所有麻雀向那個方向聚集偵查,同時自己也拉起狗繩,朝着目標快步奔跑起來。
大黃興奮地撒開腿,跟着主人狂奔。
那“巢穴”看似不遠,實際距離約有一公裏。
青澤在離目標約八十米外的街角停下,假裝跑累了,靠在自動販賣機上喘息,實則全神貫注地通過麻雀的眼睛觀察。
那是一棟帶庭院的兩層住宅。
一排茂密的竹林將前院一分爲二,左邊是停車位,右邊是正門入口。
門牌上清晰地寫着“真田”二字。
麻雀們繞着房屋飛了一圈,發現二樓一扇窗戶敞開着,雖然裝了防盜窗,但欄杆的間隙足以讓麻雀輕鬆穿過。
青澤操控一隻麻雀落在防盜窗上,它靈巧地鑽過間隙。
裏面垂着藍色的厚窗簾,麻雀走到窗沿,一個輕巧的俯衝,再迅速振翅調整姿態,終於突破窗簾的屏障。
臥室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張大牀上,三名年紀約在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橫七豎八地癱睡着,體型各異,但無一例外地顯露出缺乏鍛鍊的鬆弛與發福。
他們旁邊還蜷縮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相貌平平,身材普通,裸露的皮膚上殘留着未消的紅痕,無聲訴說着昨晚的遭遇。
那三個男人頭頂,都頂着猩紅的【哥布林】標籤。
而女人則沒有。
房間裏還四散着一些用於玩樂的小道具。
但最讓青澤在意的是,靠牆的長條辦公桌上,幾臺電腦屏幕正顯示着疑似他人住宅內部的監控畫面。
足足有五戶人家。
每一家的攝像頭都安裝在臥室、客廳、衛生間。
而臥室的鏡頭,正正地對準牀鋪。
“真是名副其實的哥布林。”
青澤心下冷笑。
操控麻雀從敞開的臥室門飛出。
二樓佈局簡單,拋開臥室外,還有三扇緊閉的房門,外加一個開放式小廚房。
麻雀順勢而下,底樓是客廳、廚房以及五扇房門。
他大致探查了屋內的佈局,便讓麻雀從原路返回,最後齊齊停落在院中的櫻花樹上。
接下來該怎麼辦?
青澤陷入沉思。
不同於電車上的現行犯,這種偷拍行爲極其隱蔽。
若貿然報警,根本無法解釋自己如何得知這些隱祕的罪行。
看來,只能用一些“非常規”手段,逼他們自首了。
想到這裏,他再次驅使麻雀。
這一次的偵查目標更加明確。
那就是真田家宅邸周圍有沒有監控攝像頭。
完成對真田家周邊的偵察後,又讓麻雀羣再度起飛。
這次是沿着從他家公寓到真田家的整條路線,哪裏有監控,哪裏沒有。
這些不搞清楚,他也不敢亂來。
他可不想因爲行動不慎,把自己送進監獄。
……
仔細踩點完畢,青澤回家喫過早餐,將大黃和五隻麻雀留在家中,自己騎上那輛二手小摩託,趕往長藤高中。
在停車場放好摩託,他還沒走向教學樓,手機便“叮咚”一聲響起。
解鎖一看,是校長髮來的消息:“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青澤收起手機,徑直走向教學樓,登上六樓。
這一層沒有普通教室,只有圖書館和校長辦公室。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裏面立刻傳來一個聲音,僅僅兩個字。
“請進”
那聲線慵懶而嫵媚,像帶着小鉤子,輕易就能撩動人心絃。
月島千鶴就是這樣一個天生的尤物,即使未曾露面,僅憑聲音也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青澤深吸一口氣,擰開門把手。
校長室去年剛重新裝修過,正對面是一整面巨大的單向玻璃落地窗,俯瞰着整個操場,從外面無法窺見室內分毫,裏面卻能對窗外一覽無餘。
窗前擺着寬大的辦公桌,左側是用於會客的沙發區。
右側則空着,此刻,那片空地上鋪着一張瑜伽墊。
一個宛如魅魔化身的女人正在墊子上練習瑜伽。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輕薄貼身的白色短背心,布料被飽滿的胸脯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沉甸甸的,猶如熟透的哈密瓜。
隨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此刻,她正將修長的雙腿劈成一字馬,這個極致的伸展動作讓富有彈性的黑色瑜伽褲繃緊到了極限,清晰勾勒出飽滿的線條。
青澤愣在門口。
月島千鶴將他這副怔住的表情收入眼底,眼眸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慵懶開口道:“你在看什麼?”
青澤不是被她的身材吸引,而是發現月島千鶴頭頂頂着一個綠色標籤。
【萬欲之母】
明明昨天沒有這個標籤……
看來,每天他看見的標籤數量有限。
“當然是看大美人~”
青澤收回視線,反手關上門,大步走到月島千鶴面前。
他俯下身,手指輕輕抬起這位的下巴,隨即低頭吻上那兩片豐潤的脣瓣。
月島千鶴的嘴脣很軟,很厚,但也帶着“刺”。
要不是青澤及時撤回,非要被咬掉一點肉。
“還真是不念舊情。”
“一個單方面向我提出分手的傢伙,居然有臉說這種話。”
月島千鶴的語調依舊嫵媚得化不開,讓人分辨不出她是真的生氣,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誘惑,“你剛纔的行爲,可是犯罪哦,懂嗎?”
青澤微微一笑。
無論是哪種情緒,他相信,在下一句話後,這位就會變得非常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