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道路中間等他的竟然是唐天天。
在選手休息區的時候,孫勝己還曾用心觀察過她的神情,想要從中搞清楚羊氏兄弟前來逼他退賽到底是自作主張還是有唐天天的授意。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唐天天,一副專心修煉不問外事的樣子,根本就不讓人看出虛實。
抽籤的時候,唐天天一反常態的主動提出要跟他調換順序時,孫勝己也是有了一點小小的懷疑。如今,她竟然會在半路等待自己,這使得孫勝己幾乎可以肯定,羊氏兄弟的舉動即使不是得到她的授意,她知情卻是肯定的。
有了這個心理推斷後,孫勝己忍不住對唐天天生出了幾分鄙視之意。
同組的這段時間裏,兩人間雖然沒有什麼交往,可互相之間的表現卻都是被看在了眼裏。唐天天前面給他的印象一直還是不錯的,是爽脆果斷的一個人。可能不太和善,但至少不讓人覺得虛僞。假如一個人身上有着較多的‘真’存在,那麼這樣的人還是屬於可交的範疇。‘真’其實是一種個性。一個人只有秉持着‘真’的信念,才能做到不媚俗。這樣的人也許會和別人格格不入,可這樣的人就算是他的敵人也不能從他身上找到可供詆譭之處。因爲不虛僞,他會原原本本的將自己的優缺點放在陽光下供人察看。這樣的人會一以貫之的執行自己的信念。這樣的人,他可能會看不慣你、會批評你、責罵你、甚至遠離你,可他不會蒙你也不會坑你。誰都願意自己的朋友是一個保持着‘真’性情的人。哪怕是一個極度虛僞的人,也不願找一個同樣虛僞的人做朋友的。他要找朋友,還是會選擇那些能夠秉持‘真性情’的人爲友。因爲,和這種人交往,會讓人覺得比較的放心。至少,不用擔心會被朋友給賣了。
孫勝己原本覺得唐天天也算得是一個表裏如一的人,可在這一刻,他的這種觀點真的發生了動搖。
兩人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長,很快的孫勝己就走到唐天天面前。
這是一條小路,一條勉強能供兩人並肩行走的小路。當小路的正中間被唐天天佔住後,孫勝己若想走過去就只有緊貼着唐天天的身體過了。這種做法顯然是對一名女士的侮辱,也絕對是很沒有風度的表現。所以,孫勝己在距離唐天天四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這個距離表達出了他對唐天天敬而遠之的態度。
縱然心裏面對對方有些厭惡,孫勝己還是微笑着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唐天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複雜,幾次張嘴都沒能發出聲音來。她也意識到自己的這種表現似乎有些曖昧,索性轉過身狠狠的吸了幾口氣,將心中令她變得猶豫的某種情緒壓制了下去後,轉身說道:“昨天羊溪是不是去找過你?”
“嗯,是的。羊溪、羊陽昨天一起去了我那兒。”孫勝己輕輕點了點頭道。
“他倆是不是要求你在和我比賽的時候故意放水?”
“是的,不過被我拒絕掉了。”孫勝己面色不變的回答道。
“這不是我讓他們乾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倆去找你的事情。”唐天天正色道。
“嗯,我想這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的抉擇。我既然拒絕掉了他們,就表示我會公正的對待比賽。也就是說,昨天的事情對我來說就等於沒有發生過一樣,所以你無須跟我解釋什麼的。”孫勝己回道。
“你也許說的很對,可我還是希望能夠告訴你真正的原因。羊溪他之所以會去找你,並且希望你能夠在和我交手的時候故意相讓。他這麼做並不是如他所說的是爲了我。他的真實目的其實爲的是自己。他不但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把他哥的一切積蓄也都都拿了出來,押注在我的身上。如果我不能從小組當中出線,就等於是讓他兄弟倆從此變成了窮光蛋。當然了,也許得怪我多嘴。他問我小組賽剩餘選手當中覺得最難對付的人是誰時,我說了你的名字。沒想到他居然就跑去找你了。這件事情真的很不好意思。”唐天天說不好意思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並很認真的看着孫勝己的眼睛,算是一次唐式致歉。不過,唐天天就是唐天天,她道完歉後隨即話鋒一轉道:“雖然很難看透你的真正實力,不過我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我想,我一定會在比賽當中堂堂正正的將你擊敗。”
“嗯,大家各憑實力吧!”孫勝己輕笑着點了下頭,側身讓到路邊,等唐天天過去後,才若有所思的朝着住處走去。
通過這番交流,他心中原有的幾分不快倒是消失了。看起來唐天天還是那個乾脆利落的唐天天,並沒有如他所想般變的虛僞。
回到家裏後,孫勝己又將那段信息仔仔細細的推敲了幾遍,心裏面倒是變的更加糾結了。‘天品符籙’着四個字不斷的在他思緒當中翻騰着,攪得他心裏面如同被貓撓一般。這個誘惑真的很大,甚至大到能夠讓他拋開前世的恐怖記憶。
“老師,你出來一下,有點事情要跟您請教。”孫勝己委決不下,只得問計於多寶仙君。
多寶仙君雖然不以制符見長,可在他數以十萬年計的生命歷程裏,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是他沒能見識過的。以他老人家的這般閱歷,當他聽說這世上竟然有一種辦法可以量產天品符籙後,其驚訝程度甚至已經到了不能採信的地步。當然了,這也可看成是人的第一反應。畢竟,孫勝己傳遞給他的消息是如此的違反常規、顛覆傳統。就連聖人也認爲天品符籙是上天對制符者的某種恩賜。繪符者只能被動的等待恩賜的降臨,主動去追求做的永遠只是無用功。這種觀念,不但是下界修士的共識,就算在仙界也可歸入鐵律的行列。
因此,初聞此事的多寶仙君幾乎是本能般的選擇了不信。
孫勝己見狀就把從烏涯那裏得來的訊息傳遞給了多寶仙君。
多寶將這段信息仔細的瀏覽了一遍後,又閉目細細的推敲了一番道:“委實太不可思議了啊!世上竟然有此方法。呃,對了,我觀此法並不是太難理解,掌握起來也很容易,你爲何要將我喚出來?”
“將師傅您請出來,是因爲弟子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學習此繪製之法。”孫勝己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顯得較爲苦澀。
“該不該?”多寶仙君訝然反問道:“你竟然會在爲該不該發愁?難道你不想繪製天品符籙?你要知道,將來等你修爲提升後,你就可以繪製玄級天品符籙,修爲再升就可以繪製地級的,假設有一天修煉達到金仙境界,就能繪製出天級天品符籙。你知道天級天品符籙有着怎樣的威能嗎?那可是能夠媲美聖人的全力一擊的。有了這種符籙,就連聖人也不敢輕易對你展開攻擊。你自己說說看,天品符籙有多麼強大。退一步來說,就算你只能繪製出玄級天品符籙,那時候你大概是化神期修爲。憑藉這種符籙,你完全可以正面抗衡大乘期甚至渡劫期修士。你說這樣的武器有多強大?有多可怕?就算你只能繪製黃級天品符籙,假如你多準備一些的話,就算金丹期的劍修見到你也得繞道走。其它的關於修煉上的好處我暫時就不說了。光是用來對敵,其作用巨大你也該心知肚明。我真的想不出會有什麼理由讓你躊躇難決。”
“哎喲,師傅呀!這裏面的好處徒兒當然清楚。天品符籙有多強大,徒兒肯定也早有耳聞。可您注意到沒有?制符師要想掌握繪製天品符籙的方法就必須要修煉巨毒術。徒兒是怕修煉了巨毒術之後會受此術反噬,傷到根基呀!這天品符籙雖強,卻終究比不上自己的修煉前途重要吧?我是真的有些擔心,修煉了此術之後,今後的修煉會受到影響。”孫勝己說着說着,又想到前世修煉此術後對修煉根基的影響,臉色顯得越發苦澀起來。
多寶仙君聽了他這番解釋後輕笑了一聲,竟然沒做解釋,反而問了他一個不相乾的問題:“對了,剛纔聽得世間有此奇術,激動之下倒是忘了問你得自何處了。”
“徒兒是從我今天的對手身上偷學來的。”孫勝己就一五一十的將今天擂臺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既然那人也會,你爲何不把他擊殺當場呢?”多寶聽到烏涯居然安全離開擂臺後,心裏面很是不滿。這等神術,怎麼可以掌握在別人手裏呢?這簡直就比核擴散還要令人討厭嘛!
“這個,徒兒倒也很想這麼做,可裁判也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在那種情形下,也唯有放他離開了。不過,正如師傅所想,這種方法肯定是不能任由別人掌握了。因此,徒兒命令仙女樹,將烏涯的記憶做了一些改動。他今後要想照着這個方法去繪製天品符籙,繪出來就只有失望了。”說完後孫勝己腦海裏似乎浮現出了一個畫面,那烏涯就在畫面中揮汗如雨的繪製着一張又一張的符籙,卻再也繪不出來一張天品的符籙。
“這樣做不保險,那人要是今後繪製不出天品符籙,肯定就會開始懷疑今天的事情。你還是趕快找他出來,毀屍滅跡才能避免今後可能出現的麻煩。”多寶顯然還是不滿意孫勝己的處理方式,出言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