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偉坐在車裏,腦子裏面很亂。這件事情帶給他的打擊確實很大。雖說前期已有心理準備,可當事實擺在眼前後,一切的幻想俱都破滅了。他需要重新來定位這段婚姻。他需要在離與不離之間做出選擇。
他完全有理由提出離婚,而且是理直氣壯的提出來。畢竟那聊天記錄做不得假。妻子至少在精神上已經出軌,身體上即將出軌。如果自己沒有發現,身體的出軌幾乎是肯定的。事情真要這樣發展下去,是不是每次回家與妻子行房自己都要戴上安全套呢?不然,有了那病還真的會講不清。
事情真要是發生,這種妻子還能相信嗎?如果哪天傳出某某市長夫人與那誰誰誰私奔。自己還有臉在官場混下去嗎?真要有那麼一天,自己的臉,孩子的臉還有孫家的臉又該往哪兒擱?
就算沒有私奔,可偷情的事要是讓有心人注意上,並拍了照、錄了像後,不要說公之於衆,就算是拿來要挾自己去做一些違法的事,自己到底做還是不做呢?
不做的話,對方將證據公開,自己肯定能成爲華夏最出名的市長。可能有人會說:“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同僚不會這樣想,甚至組織上也不會這樣想。試想下,一個連夫妻關係都處不好的幹部,又怎麼能處理好同僚關係,又怎麼能搞好乾羣關係呢?
如果做了的話,那麼自己也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被人要挾的命運了。
從理智上來說,他應該趁着現在這個機會,把手續給辦了。因爲真要等到出了事再辦,其實已經晚了。
可是,人畢竟還是感情的動物。七八年的相處,從相識到相愛再到結婚生子,兩人這一路走來,要說沒有感情,那絕對是違心之言。別說是個人,就算是一條狗跟着自己共同生活個七八年,也會生出難以割捨的情感來。就算是一件死物,相處的日子久了,也難免不會生出感情來。
人有喜新的天性,也有戀舊本能。
孫偉偶爾在外面偷個嘴,並不表示他就厭倦了自己的老婆。那麼,這個事情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看呢?
理是那個理,可哪個男人能夠接受呢?
孫偉在車裏煎熬,回到家的善若水也不好受。
她興沖沖的回到家,迫不及待跑進書房。
回家之後立刻打開電腦,登上qq,然後看看那人在不在線上。這已經成爲生活中的一種規律。
嗯,她彷彿又回到了戀愛季節。不,應該說比戀愛時更亢奮,更讓人感覺到刺激。
呃,她有時候不禁會問自己:“這算是戀姦情熱嗎?”
然而,當她興沖沖的來到電腦桌前,卻看到電腦竟然是打開的。自己與那人的聊天記錄赫然裸露在顯示屏上。
“難道走時沒關電腦?”
隨即她就發現,聊天記錄不是用自己的qq打開的。她立刻意識到,是他回來了。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猛的往下一落。整個人都變的空空落落。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真的被他發現了。這下真的完了。
她腦中不斷地重複着那個念頭,就覺着這天地都似乎在晃動。她將手撐在電腦桌上,努力維持住身體的平衡,不讓自己倒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分鐘,頭腦終於開始漸漸甦醒。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天已經變黑。
善若水摸索着,打開了電燈。此時已經是晚飯時間,可她心裏卻沒有半分食慾。她在猶豫着該怎麼辦。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我何不登上qq,問問他該怎麼處理?”
這個念頭一起來,她心裏就感覺一驚:“什麼時候開始,我竟變的這般依賴他了?難道真的愛上他了?不可能的,我們連面都沒見過,這也太滑稽了吧!”
可是,這種無力的否認,連她自己也難以說服。
原本只當做是一個遊戲,卻不知不覺的投入了進去。在這一刻,她很迷惘,不知該何去何從。
善若水思索了半天,突然神經質般的笑了起來。她發現,女人的情感真的很是奇怪,自己竟然愛上了一個從未在現實生活中有過接觸的男人。
“我錯了嗎?”她發覺自己的確犯了個錯誤。而且是一個極爲愚蠢的錯誤。一個有夫之婦,愛上了一個從來未曾見過面的陌生人,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嗎?
自己對現實中的他其實一無所知。自己對他的瞭解,完全來自他自己的描述。這種描述又有多少的可信度呢?
爲了這樣一個不確定的男人,去和自己的丈夫分手,這一切值得嗎?現在挽回還來得及嗎?
善若水帶着這份忐忑撥通了孫偉的電話。
孫偉早就回到了淮城,一個老早就躺在了牀上。就連保姆喊喫晚飯,他都沒有心思理會。
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心痛。是的,他現在沒有了憤怒,也感覺不到痛苦。只有心臟處傳來陣陣的絞痛。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人真的會因爲某些事情而感到心痛。”
他明明覺着自己腦子裏面沒想什麼,也能感覺到精神上的疲勞。可他就是不能入睡。
躺在那,什麼也不想,卻怎麼也睡不着。這種滋味,很令人抓狂。
就在他起牀下樓,去酒櫃拿酒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聽到手機鈴聲,他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此時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電話是善若水打來的。聽着話筒裏妻子的懺悔,聽着話筒裏妻子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他還是決定原諒她這一次。雖然,心底還有另一個聲音在響,這個聲音一再的發出抗議。這個聲音衝着他大吼:“不能相信她。這種事情有了開頭,就不會再結束。除非自己能天天看着她,否則以後還會再次發生。並且,她可能會做的更隱蔽。也許要等到別人拿着物證找到自己,自己纔會知道。”
孫偉自己也明白,這種事情再次發生的概率將遠遠大於從此結束的可能。可是,想到孩子,想到這麼些年的感情,最終他還是退讓了。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預估的那般。僅僅過了一年半,他又感覺到了妻子身上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