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勝己跟着這姐妹倆,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總之是轉暈頭了。轉的他都快睡着了的時候,終於聽到姐姐說“到了”。這時候那小幻狐,早就在孫勝己懷裏打呼了。
孫勝己一聽到了,人也馬上恢復了精神頭。打量着此行的目的地。可惜的是,既沒見着門,也沒看到墓。此處,明明就是個死衚衕嘛。
“難道是個障眼法”?孫勝己不死心,又將自己的神識放出體外,一直延伸到山壁盡頭,直到將神識伸進山石裏面十幾米處,再也進不去了,纔不得不將之收回。
看來靠自己是找不着答案了,只得將求助的目光伸向“姐姐“。
孫勝己的一番舉動,自然是瞞不過姐姐的。知道這小子碰壁了,心裏也是樂得不行。風情萬種的橫了孫勝己一眼,意思是: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訴你。
要說這一家人之間,幫個忙,求個事啥的,根本少不了。弟弟求姐姐辦事更不丟人了,畢竟,那聲姐可不是白叫的。
“姐,快別賣關子了。天色可不早了,咱得抓緊了。要不等下你又得抓我回去睡覺了“。現在這姐叫的那可是溜得很了。要不怎麼說開頭難呢。喊第一聲時那張不開嘴的情景,跟現在真的不能比了。
提到時間,姐姐也無心再逗着玩了。她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寧心靜氣,然後雙手抱攏,成作揖狀。
孫勝己一見,也趕忙瞪大了雙眼,盯着“姐姐”的雙手,想看清楚她手上的每一個動作。化形期大妖施法,那可不是誰都能見着的。而且,妖族的很多術法都是來自血脈傳承,人類修士是不可能得到傳授的。現在有機會偷學個一招半式的,錯過了可是要遭雷劈的。至於說這樣做是不是道德,那是凡人世界纔有的價值觀。修士纔不會接受那些無聊的約束。
然而出乎孫勝己預料的是,“姐姐”雙手抱攏呈作揖狀,並不是在施展什麼獨家術法。人家真的是在作揖。
“姐姐”作完揖以後,緊接着又開口道:“後輩子弟幻青青,懇請老祖宗施法,打開墓門”。說完這番話,幻青青右手指甲在左手食指指腹上輕輕滑過,一道血箭激射而出。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陣水紋般的波動,一條透明的小蛇一口將幻青青射出的血吸入腹中。吸完以後還意猶未盡的砸吧了一下嘴,又在空中停留了幾秒,見到再無鮮血飛出,便又轉身而去。空間又是一陣波動,小蛇就沒了蹤影。
那幻青青面色一如既往的莊重平靜,眼前發生的一切恍如未見。只是在那靜靜的等待着。
好在這次等待的時間不長,就在那小蛇消失了不到三分鐘,孫勝己又感覺到了一股更強的空間波動。一道金黃色的大門憑空出現在了頭頂。
幻青青見到大門出現,指尖又飛起一支血箭。隨即用右手憑空畫出了一串符籙,嘴裏輕喝了一聲“去”,那符籙一下子就將那血箭包裹住。透明的符籙在接觸到血液之後,那字符立刻變成了血紅色。所有的血液都被符籙吸收了進去。
那道血色的符籙緩緩的貼在了門上,並滲入了門內。金黃色的大門吸收了符籙後,綻放出了耀眼的金光。當光芒慢慢隱去,那道大門也無聲的打開了。
站在門外看過去,那大門後面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幻青青又抬手畫了兩道符籙,*出兩滴精血,融入兩道符籙中,將兩道符籙分別打入孫勝己和小幻狐體內。隨即一把抱住孫勝己的腰,向着大門飛了過去。
“邦”的一聲,三人被大門口的禁制撞的給彈了回來。
“咦”,幻青青覺着一肚子的不可思議。又將畫符的過程回憶了一遍:沒畫錯啊。雖然已經好久沒過來了,可這符籙卻不可能記錯的啊。
那幻青青苦苦思索,找不到原因。卻不知道是自己思路的方向錯了。
這進不去的原因,和她的符籙沒有關係。有關係的是這個寶貝弟弟。
所以,幻青青找不到原因,孫勝己卻找到了。雖然不敢肯定,卻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幻青青雖沒解釋她那一系列舉動到底有啥作用。但孫勝己也不是修仙界得初哥。自然能夠猜到幻青青打入自己身體的符籙就是進入墓穴的通行證。
從她將符籙打入自己和小幻狐身上就可以看出。除了幻青青本人外,別的活人或者活的妖獸要想進去,體內必須有幻青青製作的通行證。否則門口的禁制就不會放行。
現在孫勝己和小幻狐都有了通行證,可孫勝己儲物空間內的炎冰蟲還沒有,所以就被門口禁制給擋駕了。看來這處墓穴的安全措施真的是做到了極致了。
孫勝己忙把存放炎冰蟲的鐵盒給拿了出來。
幻青青感受到了鐵盒內的生命氣息後也是沒好氣的瞪了孫勝己一眼。隨即神識伸進鐵盒一看“咦“,幻青青喫了一驚道:”你小子還真是大手筆啊。先是抓了我妹妹。現在居然還封印住了一隻炎冰蟲。這炎冰蟲是你那點修爲能夠對付的?就算金丹期對上它都討不了好。你還真是能啊,竟然還把它活捉了。我都不能想象你是怎麼做到的“。
孫勝己一聽,下意識的看了眼懷裏的小幻狐,隨即想到它還聽不懂人類語言,心裏鬆了口氣。尷尬的笑了笑,將逮着炎冰蟲的經過跟幻青青講了一遍。
幻青青聽完也是嘖嘖稱奇:“嘖,你小子還真是個幸運寶寶。這種便宜都有的揀。人家拼死拼活的,連屍骨都沒剩下,倒反而成全了你。嗯,也幸好人家變成了灰,否則遇到你這變態,那屍骨還不知讓你糟蹋成什麼樣呢“。
得,咱在你心中就這形象?哥好歹也算飽讀四書五經,尤其精通論語。咱不說多高尚吧,可至少也在社會平均水準之上吧。只是這平均水平吧,似乎也低了一點。而且是越來越低。看來一個國家的整體道德水準應該是跟國力成反比的。也只有這樣才合理。強大的纔有能力去掙脫道德的束縛。只是這些關我屁事啊。哥又不是屍骨控。那傢伙明明是修道的,我要他屍骨有啥用?只不過,要是碰到魔修,倒也說不準了。
幻青青此時也懶得理他,直接給炎冰蟲做了個記號,又將盒子扔給孫勝己藏好。一把抓住孫勝己的脖子,再次朝着大門飛去。
這一次非常的順利,孫勝己就覺得好像穿過了一層塑料薄膜,進入到了墓穴中。
“怎麼會這樣“?眼前出現的場景跟孫勝己想象中大不一樣。
原本以爲這裏應該是個亂葬坑,屍骨到處扔,滿是腐屍味道。
可入眼處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如果撇開了來這的目的,可能還以爲身處在哪家的皇宮大院裏呢。
看到這裏搞得如此的富麗堂皇,卻是用來存放屍體的。而幻狐一族所住的地方,卻又極爲粗糙。孫勝己覺得,這妖的思維跟人還真是不同。
其實他想錯了。因爲人也是那樣。
我們生活中經常能看到或聽到,很多的老人身前得不到子女贍養。可一旦死了,那些子女倒又大方起來。他們會花大價錢去買風水寶地作爲老人的墓穴。因爲據說老人葬在那兒,可以旺子孫。還有的,老人生前他們不聞不顧,老人身故了,卻又大*大辦,八槓子打不着的親戚都能給翻出來。白份拿到手軟,算是讓老人發揮最後的餘熱。還有那貪圖虛名的,老人活着時,孝不孝順咱不說。老人走了,那份孝心絕對能感天動地。燒汽車、燒洋房、傢俱電器要啥有啥、美鈔英鎊,金銀珠寶都是不限量供應。甚至還給燒幾個小三過去。當然了,那些都是紙糊的,不值幾個錢。可不是能讓人見着孝心嘛。
孫勝己很仔細的觀察着大殿裏的一切。這兒的格局跟禹王那兒很像。高大,空曠。牆壁,屋頂都是巨幅的浮雕,記錄着一件件自遠古以來發生的重大事件。若不是少了那九宮八卦圖案,孫勝己還以爲自己是在鼎內呢。
這大殿裏面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要看浮雕,鼎內比這還全。至於其他的,這一眼望過去,除了殿門口匾額上的幾個大字,還真沒見到有什麼東西。
黑色匾額上那金光熠熠的“神魔煉器宗“五個大字,又一次顛覆了孫勝己對這裏的認知。
傳說中的亂葬崗,竟然是魔門宗派的駐地。還真是應了“傳言不可盡信“那句話了。
這神魔煉器宗,孫勝己也曾在一些典籍上見過。曾經是上古時期的一個大的宗派。在軒轅黃帝大戰蚩尤後,這個宗派就從此消失了。
典籍上面對神魔煉器宗的山門地址也一直是語焉不詳,只說該宗派可能是自己開闢了一處空間,用來做宗派傳承之地。進出口也不固定。那時的修士,若想找神魔煉器宗幫忙煉器,得跟該宗派,派駐在各地的辦事處聯繫。
看來還真是個神祕的宗派。搞得這麼隱祕,自然是有些祕密怕被人發現。想到“祕密“二字,孫勝己血液的流速也變快了許多。
在接近大殿的盡頭處,有一個高大的屏風。這屏風也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不僅遮斷了目光,就連神識也越不過去。
孫勝己正準備跑去屏風那看看呢,卻被幻青青一把給抓住了。
“呃,姐你這是幹嘛?我正準備去那裏找找呢“。孫勝己小手指着屏風,一臉不解的看着幻青青。
“你先等會再去。我們得在這邊上柱香,並得到此處陣靈前輩的認可。不然,你哪也去不了“。幻青青說完,就拉着孫勝己來到了大門左側。那香案就在大門的背後,由於視角的關係,孫勝己直到現在才發現。
幻青青從香案上拿起三根朝天香,將香點燃,肅容鞠躬後,又將香插入香爐。完了後,又跪拜在香案前的蒲團上,三拜九叩之後,又將小幻狐拎了過來。小幻狐沒手啊,所以幻青青用自個的雙手,抓着小幻狐的兩隻前爪,幫襯着完成了這一儀式。
接下來就要輪到孫勝己了。孫勝己前世可是修道的,對這一套自然熟悉無比,也以一套標準、流暢的動作完成了這一流程。
孫勝己完事了,自然是老神在在的等着幻青青的下一步指示了。誰知幻青青什麼也不做,只是瞪着他看。
孫勝己被看得心裏直發毛:“咦,我又做錯了?沒啊。不就是拜祖宗嘛。想當年道爺在太一門裏,哪天不要拜啊。一天一小拜,三天一大拜。這拜起祖宗來,比喫飯還熟練呢,絕不可能弄錯。難道說妖族的儀式跟我們不一樣?可我觀察了半天,沒發現不同啊“。
孫勝己反思了半天,還是沒找到頭緒。驀地心中一驚:“莫非她看的不是我?是我身後?可身後明明是空的啊,難道”.孫勝己一激靈,扭頭向後看去。
身後面除了空氣,啥都沒見着。這時,就覺耳朵一痛,被幻青青給拽過去了。“哎,爲什麼女人都喜歡拽人耳朵啊”。這一刻,他又想到了自家小姑似乎也是這副德行,所以用上了“又”字。
幻青青拎着他耳朵,又將他拽到了香案前道:“把你那炎冰蟲放出來磕頭”。
“啊”,孫勝己被雷到了。這蟲子怎麼懂得磕頭呢?小幻狐還好歹有着四肢呢。炎冰蟲就那軟趴趴一團,不仔細看,還真搞不清哪是頭、哪是屁股。於是只得硬着頭皮道:“姐,我可教不會它叩頭。再說了,我也不敢放它出來啊。它出來了,我小命可就懸了”。
“啥,感情你根本就沒法子去收服它啊?那你抓着它幹嘛?你這不是在身上放顆定時炸彈嘛”。得,沒出過谷竟然也曉得定時炸彈。看來她也沒少偷聽那些採藥修士講話。
孫勝己被這話說的也是有些尷尬,自己似乎還真的有些那啥啊啥的。有點爲了抓而抓的嫌疑。至於抓來之後怎麼弄,還真沒考慮過。說不定扔在戒指裏哪天就將它餓死了。
想到這,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伸出小手撓了撓頭,不確定的問道:“姐,您那是不是有啥辦法?這小傢伙培養好了,那可是一大臂助。要就這麼浪費了,還真是太可惜了”。
“切,我要有辦法我早就去抓了,還能輪到你揀這個便宜。你自己傷腦筋去吧。你現在先抱着這個盒子,上完香再說。你這情況特殊,我想陣靈爺爺也不會見怪的”。
孫勝己抱着鐵盒子,又磕了一遍頭。這心裏要多古怪有多古怪。那鐵盒抱在手上,還真跟骨灰盒差不多。自己這算啥?預演了一遍孝子賢孫?“啐,瞧這烏鴉嘴。這不是咒家裏人嘛。晦氣”。
還別說,這位陣靈爺爺還就是喜歡別人跟他磕頭,至於是不是代磕,倒也不計較。反正就按照人頭算。
這邊,孫勝己剛磕完頭,就見那屏風處白光一閃。禁制打開了。孫勝己的神識輕而易舉的滲透了進去。發現那後面果然是別有洞天。
孫勝己順着屏風後走廊走了進去。那走廊兩邊,都是一個個小門。每個小門上都鑲嵌着一塊牌位。排位上寫着“某某祖師”的名字和身份訊息。
孫勝己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裏起碼有上千間石室。而石室門上嵌着牌位的就有五六百間。這也就意味着五六百具屍體啊。孫勝己的心臟不爭氣的猛烈收縮了幾下。完了,自己似乎還真的成了“屍體”控了。不然怎麼想到屍體就激動啊。
對那些能夠被稱爲祖師的修士,那修爲最少也要元嬰期大圓滿境界了。這也是修仙界的規矩。想必裏面化神、合體、甚至渡劫期的也應該不在少數。這些人,最次的也會有着兩千年左右的壽命,如果達到渡劫期,那就能活上萬年了。這麼多人在此坐化,那得經歷過多少歲月,才能夠生產出這麼多死屍。呃,或許該叫產生吧。